4、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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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冲？！
“啊……”柔儿闻言失声，“你就是燕国的中山王，大司马，慕……慕容冲？”
少年有些诧异似地，回头看了她一眼：“你知道？”
“呃，”柔儿抿了抿嘴唇，呵呵笑道，“那个……我不能知道吗？”
“……”
“呃，你别看我年纪小，我的本事可大着呢！”柔儿得意地笑眯了眼，却又突然想到自己曾经拉他下水的事，那可不是“本事大”么？这样一想，她不由有些脸红，正后悔自己说错了话时，抬头却看见少年的眼中藏不住的不耐与……厌恶。
似乎从一开始，她就不太招这人的喜欢……想到刚才的事，也许她做得是有些无礼，可是她也道过谦了，况且又不是有意的，难道他还在耿耿于怀？头一次好心待人却被误会，柔儿心中不由委屈，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仿佛因为误会自己的人是他，心里就会更加难受似地，甚至不自觉地红了眼眶。
“你……”少年正要说什么时，突然瞧见她的异样，心中不由一动。
不知道为什么，从第一眼见到她时起，他心底就对这小女孩有些微微的排斥，说不清是什么原因，仿佛只是一种本能。
这个笑容如阳光一样的小女孩让他感觉不舒服，胸口仿佛憋着一口浊气，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痛苦与屈辱也一起涌了上来。他只想远离，听上去很可笑，他会害怕看见这样小的一个孩子，但事情就是如此，他不想看见她，不想接触她，甚至在要救起她时鬼使神差地松开了手……他不敢承认就是在那一刻，女孩的面容仿佛深深地刺痛了他，没有任何原由地，只在那一刹那，他竟有些狼狈而不知所措，就是因为慌乱地想要逃离，这才放开了手。而过后每每想起时，总会为自己怪异的举动自嘲不已。
究竟是因为什么呢？也许，是她的笑容太过耀眼……
就是如此吧，黑暗中的生物，总是本能地拒绝光明。
可是此时，看着女孩脸上再也掩饰不住的委屈伤心，他竟也破天荒地有些内疚起来，毕竟这一切都和她没有任何关联，他似乎没有任何理由将自己内心的黑暗转嫁给她，这样想着，他不由地放松了语气：“……柔儿？”
“什么？”柔儿一怔。
少年有些不自在地别过了脸去：“嗯……名字不错。”
“呃？”柔儿抿了抿嘴唇，心里好像好受些了，弯了弯嘴角，“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哦……”
我对你的秘密没兴趣……少年不懂她的情绪何以转变得如此之快，也许小孩子都这样？想到自己的童年时光，又思及眼下，他的脸色暗了暗，只是柔儿没看见。
柔儿拉住他的衣袖，抬起头：“其实……今天是我的生辰呢。”
她小小的，圆圆的脸庞迎着阳光，镀上了一层金色，像阳光一样的笑颜如此耀眼，他竟不由地眯起了眼睛。
见他只看着自己却不说话，柔儿咬了咬嘴唇，小心地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啊？”
少年心头一颤，偏过头去，微哼一声：“何以见得？”
“感觉啊，”柔儿看着他，“你都不肯笑，而且……也没祝我生辰愉快，这表明你心里不高兴。”
少年皱了皱眉，看了眼她自信满满的样子，不由问：“你几岁了？”
柔儿眨眼：“今天七岁。”
“七岁？”少年眉头又是一皱，斜着眼睛看了她几眼，别过头去，“难怪呢……你们秦国的孩子，都像你一样么？”
“呃？”柔儿抬头看他，有些不解。
少年却好像有些不高兴似地，转身又走，柔儿瞪大了眼睛望着他，不由自主地就跟了上去。
“其实，其实也不是啦……”
“……”
“呃，”脑海里浮现出苻宛的模样，“我比她们都聪明多了……啊！”柔儿连忙退开一步，抿着嘴表示无辜。
他干嘛突然停下啊？
“你跟过来干什么？”少年忍无可忍，干脆挑明了说。
“和你说话啊，你走远了，我说话你听不见怎么办？”柔儿笑眯眯地说道。
“你不是过生辰吗？”少年简直要被她打败了，“还呆在这儿干嘛？回去过啊。”
柔儿笑容一滞，又弯了弯嘴角，笑得有些勉强，喃喃道：“回哪儿过啊……”
少年原是转身要走，忽听她语气有些奇怪，又忍不住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柔儿见他回头，突然傻傻地一笑：“我以前……过节都是在这里的……”
大概她脸上突然出现的那种笑容实在有些古怪，而且看上去竟怪可怜的，少年心中的内疚感突然又冒了出来。
也许她在宫里根本没什么亲人呢……一个小宫女，举目无亲的，生辰这种日子也只能一个人过，再次联系到自己儿时的境遇，自己虽然失了父亲，但母亲，兄长的疼爱却是从不曾少的，自然也没尝过那种滋味。这样一想，他冰冷许久的心又柔化了些许，低头看她时，却见她怔怔地看着前方，小小的身子突然就显得十分可怜，牵动了他心底的一角。
“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话？”
柔儿抬头，有些懵懵的：“什么为什么啊？”
“难道没人和你说话？”少年又皱眉，有些讨厌自己此刻的行为，“你找谁不能说呢？”
柔儿笑笑，答非所问地说道：“慕容哥哥你不要皱眉了，万一皱出皱纹就糟了。”
少年闻言一时气结：“你……”这女孩的性子竟如此恶劣，她是在耍他呢！意识到这一点，他竟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说起来他自小也不是个笨嘴拙舌的人，但这会儿在她面前却感觉词穷——谁叫他不知中了什么邪竟然心疼她！
少年心中火大，竟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过这么强烈的情感了——尽管是不好的。
察觉到他的不快，柔儿抿了抿嘴唇，老实地小声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你说什么？”他的语气里果然有些冷意。
柔儿抬头看他：“你也不开心，我也不开心，我们一块儿说说话，或许都能开心点儿呢？你不开心，一个人闷坐在这里，只会越来越不开心，这样不好，”眨眨眼，“我就这样想的啊，我是好心。”
少年仿佛被她说中了心事，想到了什么，脸色突然变得又白了几分，一直冷冷的神色中竟透出几分悲凉，这模样却让柔儿心中突然一紧，脑海里仿佛出现了什么相似的画面——
“泉……”
苍白的面色，绝美的姿容，风中飞扬的黑色长发，还有那双久久凝望着她的，深沉如暗夜的湖水一样的黑色眼眸……
那些刻骨的悲伤，用尽千万年也抹不去的伤痕，隔了整个轮回也无法消除的记忆……
“凤皇！”柔儿仿佛被吓到了一样，突然后退一步，失声叫出了一个名字，话刚出口，她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瞪大了眼睛，却不知看向了何处，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口里怎么会冒出这样一个名字。
是那个人！柔儿心中大撼，那些梦境突然变得清晰，她想起来了，这就是她的梦中少女一直念念不忘的那个人的名字！
她一直觉得自己老做那些梦是一件不寻常的事，也觉得自己和那梦中少女说不定有些渊源，但是那毕竟是梦，就算梦中的感觉再真实，梦醒之后，很多梦中的画面都会变得模糊不清，让她不知道该将思路从哪儿理起，更没法儿好好思考一下这其中的奥妙。但是此刻，她万万没想到许许多多的画面突然就这样被从记忆深处挖了出来，纷杂地出现在她眼前，一时间搅得她心慌意乱……
柔儿只顾自己发呆慌乱，完全忘了面前还有一个人一直皱眉看着她突如其来的，中邪了似的怪异举止。
过了很久，当柔儿终于回过神来，发觉自己的行为委实有些丢人时，好想已经有些晚了。
“呵呵呵……”柔儿难得讪笑，“想到了什么什么……然后被吓到了，哈哈哈！”
少年没说话，只是一直用一种古怪的目光盯着她，直到她感觉浑身发毛，有点儿想转身逃跑的冲动。
然后，他依旧盯着她，语气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我的小字……原来这么可怕么？”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