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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谈话 加深一下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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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重,灯火次第熄灭,今夜无星无月,唯有夜风拂过屋瓦,刮出细细簌簌的响动。
隔着一处平房,卡卡西停在了公寓对面的楼上,走窗还是走门,实在是个问题。往常图省事,出入都走窗台,如果单是为了完成任务,敲窗也说不上不是个好选择。
想了又想,他还是罕见地迟疑了。半夜敲小姑娘窗,听起来怎么那么不对劲儿?可三代那边的催促犹在耳边,进,还是不进?
卡卡西叹气,还是选了楼梯,路过自家眼风都没扫一下,瞧着对面门上挂着的“春野家”,吸了口气,抬手欲敲。
“吱呀——”
他的手还没触到门面,那扇门便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清冽的柠檬香气微微泛酸,混合着暖意颤颤巍巍地飘出来,门一点点打开,人从门后一点点出现,她换了条红色及膝长裙,外头随意搭了件墨绿色披风,瘦条条一个偏偏裹着两种极致夺目的色彩,碰撞出奇异的鲜活感。紧接着,递来拖鞋,迎他进门,捧着一杯沏好的茶,招呼他坐在另一边,笑盈盈地打招呼:“晚上好呀,卡卡西老师。”
既不好奇,也不吃惊,仿佛他来得天经地义,不等他回应,她又快活地补了一句:“天色晚了,就不给您另沏茶啦。”
客厅里只有一处茶几,左右摆着两把小凳子,春野樱坐了一边,卡卡西只能坐到她面前,说完客套话,女孩坐在一边就不吭声了,看起来像是在……发呆?
一时间,房间里安静极了,除了茶杯里飘起来的淡白色雾气,就再没有其他声响。卡卡西清了清嗓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公事公办,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你做的吊坠防御性很高,三代目希望你这边能提交一份详细的制作报告。”
“我的吊坠立功了,”春野樱眨了眨眼,问题直截了当:“交上去之后,村子会给我补偿吗?”
凳子上裹了棉垫,棉垫上面织着可爱图案,卡卡西坐的很不习惯,调整坐姿之后,他沉默了一瞬。按惯例,忍者被要求上交技术,很少谈及补偿,上面提要求,下面送东西,似乎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然而她提出来之后,卡卡西仔细想想,觉得也可以接受。
“没有先例,不过我会尽力争取。”他答道,声音平稳。
不知道想到什么,她笑了一下,很快收敛。
“老师可能得稍等一下。”一改刚才冷淡,春野樱转身,脚步声噔噔地消失在屋内,很快又回来,手里多了一卷空白卷轴和笔。她伏在窗台上,就着屋内透出的光,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将步骤逐一写下。
写到某处,她笔尖顿了顿,抬头问:“如果……这份资料将来出了问题,会牵连到你吗?”
卡卡西眉梢微挑,露出的那只眼睛里掠过一丝近乎自负的淡然:“不会。”
春野樱点点头,不再多问,利落地写完,将卷轴仔细卷好、封口,抬手递向他:“喏,都在里面了。”
卡卡西接过,入手微沉。任务完成,转身欲走。
“卡卡西老师。”她的声音从身后追来。
他停步,回头。
阳台窗户大开,春野樱坐在窗沿边,夜风吹乱了她颊边的碎发,神情罕见的认真:“如果以结婚为前提的话……老师会考虑我吗?”
空气静默了片刻。
卡卡西转过身,正面朝向她。说实话今晚这一切都有点出乎意料。村里遇袭出乎意料,疾风为小樱所救出乎意料,三代愿意和缓对待小樱出乎意料,连小樱乐意配合上交图纸也出乎意料,所以她问了一些奇怪的问题,卡卡西倒没有那么惊奇。
察觉到对方认真的态度,他便也收敛了惯常的敷衍与懒散,给出了再三思考的答复:“不会。”
“不会,”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清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冷硬,眼睛落在刚才坐着的凳子上,才看出是个狗子的图案,矮矮瘦瘦的,神似帕克,有点可爱,移开目光,他正色,“我……没有组建家庭的打算。”
说完,他等待着预料中的反应——失落、难堪、歇斯底里,或是属于这个年纪少女被断然拒绝后常有的泪水,他见过太多。
也许该再给她烧壶水,卡卡西瞧了一眼空了大半的茶壶,觉得她今晚很难睡着了,还不如喝水。
然而,春野樱只是微微撇了下嘴,头发被风吹到眼前,搞得眼睛湿漉漉的,顺手撩到耳后,轻哼一声,“老师真是……铁石心肠。”
顺手抓起什么东西扔过来,语气里听不出多少伤心,反而有种早知如此的嘀咕,随即又挂起那种惯常的、带着点执拗的明亮神色,“不管,我的心意就是这样。老师如果要结婚的话,一定要第一个考虑我!”
“第一个!”
“考虑我!”
卡卡西下意识接住飞来之物。掌心触感微凉,是一连串叮叮当当的吊坠。
“给帕克他们的。”女孩说完,不等他反应,便推着他出门,“啪”地一声带上了门把手,干脆利落,仿佛刚才的一切,包括那些“顺口一提”的告白,都不过是件……没什么大不了的小事。
走廊重新陷入寂静与黑暗。卡卡□□自站着,低头看了看手中挨个写着小狗名字的吊坠,又抬眼看了看那扇紧闭的大门,最终无声地抿了抿唇,身影咔哒咔哒消失在楼梯上。
连小狗都有吊坠……
月光终于挣破云层,清光淌进窗内。春野樱换下睡裙,穿上便于行动的忍者装束,开始逐一整理忍具。她预感到今日不会太平,手指握住苦无,就着月光一遍遍擦拭,金属表面渐渐泛起一层薄光,直至窗外天色由深转灰,最终透出晨曦的淡白。
封印空间里,九尾带着不解与隐隐的焦躁,连声警告:“你交上去的资料并不完整。等木叶那帮人破解无果,麻烦就会找上你。”
“你在自寻死路!”
春野樱擦拭苦无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没关系,他们未必有那么多时间。她能感觉到根部的监视收紧了,窗外阴云密布,风雨欲来。
八点钟,闹钟准时发出脆响,她俯身系紧鞋带,检查忍具包时,抠出盒子里那只半边焦黑的稻草人,指尖在稻草人简陋的脑袋上轻轻点了点。
“还是不带着你了,”她低声自语,将它重新塞回床边夹缝里,“要是搜出来,反而不好,希望……用不上你吧。”
与此同时,根部:
团藏用指尖敲了敲桌面,眼睛扫过面前厚度有限的卷轴,旁边散落着寥寥数页的附加笔记。
“就只有这些?”他抬起独眼,目光锐利地刺向下方复命的忍者。
“是。从三代大人处移交过来的资料,全在此处。”忍者垂首回应。
“送一份给大名。”团藏冷哼一声,“听说她拿着这东西还送了砂隐村我爱罗,泄露村子机密,曲通外村忍者,三代他们想要宽容仁慈,按下不提,实然将村子的利益置之不顾,我偏要看看,递到大名那里这是个什么道理!”
忍者拿着材料想要下去,被团藏按住,“干什么?”
忍者:“您不是说送一份给大名?”
“蠢货!我说送一个吊坠,谁说送材料!”团藏声音压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她不是送出去很多?给我盯紧,一个一个地收。”
“是。”忍者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下,任务一分为二,交代下去之后,他继续执行监视任务。而此刻他们监视的目标——春野樱——已然离开了住所,抵达了最终比试的会场。
依旧是那座形如斗兽场的场地,但看台上的人群比往日更加密集喧嚣,声浪几乎要掀翻天空。
主看台上,大名与三代火影并肩而坐,身后护卫门严阵以待。与看台的热闹形成对比的是下方各村的忍者等候区——经过前两轮激烈的淘汰,留下的身影已稀疏了许多,战意沉淀下来,化为更为浓厚的对抗情绪。
春野樱穿过略显空旷的通道,走向等候区。她步伐平稳,目光扫过百无聊赖的贵族、被拦下搜刮吊坠的特别上忍以及看台上颜色鲜明的木叶标致,沉默了几息,最后落向擂台中央。
算了,先看比赛吧,等四代回来,不一定就到最差的地步。
新的一天,最后的比试,即将开始。
裁判的声音经由扩音装置传遍全场:“最终场,选手入场——宇智波佐助,对阵,我爱罗!”
除了卡卡西,第七班此次都坐在了一楼观众席。鸣人手臂上还缠着绷带,此刻正用没受伤的手苦恼地抠着下巴,眉头拧成了结:“佐助那家伙又臭屁又讨厌……但他好歹是我们队的;我爱罗虽然人不错,跟小樱关系也好,可他毕竟是砂隐的……啊啊啊!到底该支持谁啊?!”
春野樱被他那副纠结模样逗笑,作为场上两人共同的朋友,她反而没什么心理负担,心态更为单纯,对着两边都摇威呐喊。
佐助负气扭头,我爱罗低头不语。
场内,对决已然展开。
佐助率先发动攻势,动作快如黑色闪电,苦无带着破风声直袭对手。我爱罗静立原地,身侧的沙砾却仿佛拥有生命,瞬间构筑起流动壁垒,将攻击尽数挡下,守得滴水不漏。
攻势受挫,佐助后跃结印,胸膛鼓起——
“火遁·豪火球之术!”
火流炽烈,喷涌而出,化作一堵三米高的烈焰之墙,咆哮着向我爱罗推进,热浪甚至灼痛了前排观众的脸颊。对面,我爱罗眼神未变,只是抬起了手。他身后葫芦中的沙海轰然奔涌,如同揭开了大地的皮肤,沙浪滔天,拔地而起,规模毫不逊色,形成一道厚重的沙之瀑布,朝着火焰正面碾压过去!
“轰——!!!”
烈焰与狂沙在空中狠狠撞击!
爆裂的轰鸣声中,火焰赤红,沙尘褚黄,二者疯狂纠缠、互相吞噬。灼热的气流裹挟着漫天沙尘向四周炸开,观众席的能见度瞬间骤降。人们被扑面而来的热风与沙粒呛得东倒西歪,咳嗽声、惊呼声、斥骂声响成一片。
渐渐地,那咳嗽声……似乎稀落了下去。
春野樱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眩晕,头脑沉了一瞬。她猛地警醒,挥开眼前沙尘,以为是没睡好的错觉。然而,当飘扬的沙尘终于缓缓沉降,视野重新清晰时,眼前的景象让她瞳孔骤缩——
观众席上,大片大片的人影无声无息地瘫倒在座位上,场馆陷入一种死寂的怪异安静里。
寂静中,唯有无数纯白色的羽毛,正从高高的穹顶缓缓飘落,一片,又一片,轻柔地覆盖在沉睡的人们身上,也落在她的眼前。
起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