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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一见钟情 像…狸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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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了夫人之后》
吾独不觉著
四月初三,宜出行、婚嫁,忌安葬、入宅。
宋家备齐彩礼,登门向林家提亲。一桩拖了整整十年的婚约,终于落定。
当年林家放出风声,要与刚从边关归京的六品武将宋家结亲时,整个京城都惊得哑然无声。
谁不知道,如今林家如日中天,林家四姑娘更是捧在掌心里千娇万宠长大的金枝玉叶。
莫说一个宋家,便是十个宋家加起来,也配不上林家分毫。
偏生这样门不当、户不对的两户人家,竟真要结为姻亲。
世人后来才知,林家早年微末之时,曾受宋家雪中送炭之恩,两家早已定下口头婚约。
只是宋家为战事举家迁往边关,一去便是十年,婚事就此耽搁。
如今宋家归京,这桩旧约,自然便被提上了日程。
况且宋家老爷子两年前在战场上拼死杀敌,宋大郎更是从小跟着宋将军在战场上厮杀,也算是战功赫赫。
如今回京必定会升官,三品不至于,五品还是有的。
即便如此,京中众人,依旧为林家四姑娘唏嘘不已。
***
林府门前。
宋家大郎一身劲装,骑着高头大马,领着下聘队伍停在府前,身后跟着一乘四人抬的小轿。
小轿落定,一位妇人缓步走出,身旁老嬷嬷连忙上前搀扶。她衣着不算华贵,却整洁利落,一丝不苟,眉眼温婉,气度端方。
宋家大郎翻身下马,随宋夫人一同入府。
他生得并非京中流行的温润俊美,常年驻守边关,身上自带几分肃杀之气,剑眉星目,轮廓冷硬,一望便知是久经沙场之人。
轿子旁跟着的,是京城里有名的花媒婆,一张巧嘴,促成过无数良缘。
林父林母早已在门前等候,见人到来,便笑着将人迎入府中。
两家事宜早有定数,入府后略作商榷,下聘定亲一事,便水到渠成,顺顺利利。
宋夫人温温柔柔地笑道:“能娶到林府这般贵女,是我家大郎的福气。”
沈若华上前握住她的手,笑意温和:“我瞧大郎这孩子也极好,此番跟着贺大将军立了军功,眼看便要高升,宋家姐姐才是好福气。”
宋夫人被她这般亲近,触到沈若华肤如凝脂的手,再看看自己因常年操劳而布满薄茧的掌心,不由得有些局促,羞赧道:“不过是个边关回来的粗鲁汉子,当不得这般夸赞。”
沈若华心中越发满意这位亲家母。
她看得明白,宋夫人这些年在边关吃了不少苦,却依旧温婉大方、行事有度。自家妤儿嫁过去,定然不会在婆母跟前受委屈。
她说罢,便对身旁嬷嬷吩咐:“桂嬷嬷,去把四姑娘叫出来。”
桂嬷嬷笑着应道:“欸!老奴这就去。”
宋夫人心中也满是期待,早听闻这位未来儿媳性子娇软,被家里宠得娇气些,可在她看来,女孩子本就该这般娇养。若是她那早夭的女儿还在……
想到此处,宋夫人有些黯然神伤。
而另一边,桂嬷嬷脚步轻快地往后院去。不过片刻,便听得一阵环佩轻响,由远及近。
廊下风微动,先飘来一缕浅淡花香,似兰似桂,清而不腻。
众人循声望去,便见一道纤细身影,缓缓从后厅走了出来。
林妤穿一身月白色绣折枝玉兰花的软缎襦裙,外罩一层薄薄的烟霞色纱衣,日光落在衣料上,泛着温润的珠光。
她步子极轻,像踏在云端,眉如远山含雾,眼似秋水横波,肌肤莹白似玉,不见半点风霜,是被人精心呵护长大的模样。
不愧是养在深闺的娇贵小姐!
宋夫人原本还在怔忡,此刻见了人,竟是一时忘了呼吸。
那样的容貌气度,便是皇宫里的贵女,也未必能压过她一头。
宋夫人心头一软,先前那点不安与忐忑,瞬间化作满心欢喜与怜惜,只暗暗打定主意——日后若是一家人,绝不能让这姑娘在宋家受半分委屈。
一旁一直沉默而立的宋家大郎,也在这一刻,微微顿住了目光。
他常年在边关厮杀,见惯的是黄沙铁血、悍勇将士,何曾见过这样干净剔透、娇美如画的女子。
少女垂着眼,长睫如蝶翼轻颤,连呼吸都似轻得怕人。
明明是门不当户不对的婚约,明明是他高攀,可在看见她的那一瞬,他心头竟莫名生出一个念头——
这样的姑娘,本该被人捧在手心里,呵护一辈子。
可转念间,他又不由得唾弃自己,见色起意,枉为君子。
宋大郎指尖微紧,一贯冷硬的眉眼,竟在无人察觉间,柔和了几分。
林素妤已然惯了被人这般惊艳凝望,便端着几分温婉,轻轻屈膝福了一礼:
“妤儿,见过宋夫人,宋小将军。”
那一声轻唤,清软悦耳,落在人心里,连边关风霜磨出的冷硬心肠,都似被轻轻化开一角。
宋夫人连忙上前,伸手虚扶了一把,生怕自己粗糙的手掌唐突了她,语气是藏不住的温和:
“好孩子,快起来,不必多礼。”
一旁的宋大郎亦微微颔首,声音低沉,少了几分肃杀,多了几分克制:
“四姑娘安好。”
林素妤闻声微微抬头,本想不留痕迹地打量自己这个未婚夫,却不料刚好和他对上视线。
头发倒是不少。
皮肤嘛……粗糙得很,一点都不白。
眼睛呢……
!!!!
竟然敢瞪她!
混蛋,凭什么这么凶地看着她!
林素妤当即恼了,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
本小姐也是你能瞪的!
宋祁压根没料到会这般巧地与她对上目光,心头莫名一紧,却强忍着没移开视线,自以为已是极尽温和地望着对面娇弱少女。
没曾想,少女眼睛骤然睁大,圆滚滚的,有点像……
像只炸毛的狸奴。
宋祁只觉得她可爱极了,眼底不觉漫上几分笑意。
旁边的宋夫人悄悄捅了捅他的胳膊,小声道:“你这么严肃做什么,笑一笑啊。”
宋祁:“…?”
他刚才,明明一直在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