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了夫人之后》吾独不觉

4、无奈应嫁 误入暗局

　　《娶了夫人之后》

　　吾独不觉著

　　张天赐一案，最终直达天听。
　　陛下亲下圣旨，判张家父子斩立决，张家余党尽数流放充军。

　　郑国舅纵奴行凶，罪连亲族，被陛下当着满朝文武骂得狗血淋头。

　　幸而这几年他还算安分，最终只落得个贬为庶民的下场。

　　皇后虽也被禁足宫中，可明眼人都看得明白——这位国舅，本就与皇后不睦。国舅遭难，皇后不偷着笑就不错了。

　　皇后乃是郑老侯爷原配夫人所出，而这位国舅，是继室所生。

　　但蹊跷的是，这位继室，还是原配夫人的庶妹；而国舅的年纪，只比皇后小了半岁。

　　这里头的龌龊，旁人不知，林素妤却是一清二楚。

　　当年那继室与郑老侯爷暗通款曲，怀了身孕才进的郑家门，皇后年少时，不知受了多少磋磨。

　　只是朝堂局势波诡云谲，陛下又有意扶持郑家，即便贵为皇后，也不能轻易为母报仇。

　　如今郑家一夕败落，贬为庶民。

　　若她是皇后，定要要趁他病要他命。

　　这样想着，林素妤懒懒躺在贵妃榻上翻了个身，悠然在旁为她剥着葡萄，悠乐轻轻打扇，日子惬意得很。

　　“小姐，小姐！”

　　悠安的声音从远处匆匆而来，下一刻便推门而入。

　　“何事这般慌张？”

　　“老爷唤您去书房呢。”

　　“哦～”林素妤得意地眯起眼，张口接住一颗递来的葡萄，“定是要夸我。”

　　“这一回，我定要把父亲书房里那幅高克寒的《乌江寒雪图》要来。”

　　她兴致勃□□身，理了理衣裙，跟着悠安往书房去。

　　***

　　刚走近，屋内便传来沈若华摔杯砸盏的怒声。

　　“林鹤松，你做你的青天白日梦！”

　　“我女儿自小娇生惯养，连冷水都不曾沾过，此番为民除害，不赏也就罢了，为何还要将我的女儿往火坑里推？！”

　　“我问你，我就问你，你心痛不痛！痛不痛！”

　　男人无奈的叹息紧随其后。

　　正要推门的林素妤，脚步猛地一顿。

　　“若华，我也舍不得妤儿，可如今……不嫁这一个，便只能入皇家。”

　　沈若华气得又摔了一只茶盏。

　　“齐王又如何？齐王洁身自好，容貌品性皆是拔尖，不过规矩多些，难道不比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粗莽武将要好？”

　　林素妤心下一冷。
　　父亲竟要将她嫁给一个武将？

　　屋内的声音还在继续。

　　“你当真以为齐王那般干净？他藏着一位身怀八月的外室，你可知？陛下原本属意国舅嫡女为齐王妃，你又可知？”

　　沈若华一怔：“什么？”

　　“你以为皇后为何偏偏选中咱们妤儿？”林鹤松长叹一声，“我们林家已经出了一位太子妃，若再出一位齐王妃，陛下会如何想？”

　　“可、可……”

　　“帝后情深，皇后的意思，便是陛下的意思。这是在试探我林家，也是在警示我们。若应下齐王婚事，必引陛下猜忌，妤儿嫁过去，还要忍下那位外室；若不应……皇后亲口定下的儿媳，京中还有谁敢要？”

　　“此事……已经传开了？”

　　“自你那日离宫，便已传遍。”

　　沈若华瘫坐椅中，泣不成声：“我的妤儿前些日子才立了功……”

　　“正因如此，才更蹊跷。”

　　林鹤松的声音沉了下来。

　　“张天赐在京中横行半载，为何偏偏在大军回城那日发作？偏生疯癫到自爆身份，又偏偏刚好在妤儿与陈家姑娘所在的茶楼之下口出狂言？那些苦主，又怎会那般凑巧，全都等在附近，只待妤儿一出头，便一拥而上？”

　　“张天赐本在另一条街的酒楼饮酒，是谁引他去了那座茶楼？那大汉起初拳打脚踢，不给他半分开口之机，后来又为何任由他自报家门？他那一身华服，腰间明晃晃的腰牌，那大汉当真不识？”

　　“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局。就等着我们林家，自己跳进去。”

　　如今国舅倒台，原本要与齐王联姻的国舅嫡女一夕成庶民，再配不上皇子。

　　接下来，顺理成章，便该是林家与齐王联姻。

　　陛下又会如何看待林家？

　　林素妤站在门外，浑身冷汗。

　　父亲说得这般明白，她如何还能不懂。

　　是皇后设局。

　　先抛诱饵，让外人以为林家觊觎齐王妃之位；
　　再布暗局，灌醉张天赐，引他去茶楼发疯，刚好被她撞上；

　　借她之手将人送入大理寺，再由皇后推波助澜，一举压垮郑家。

　　一计三雕。
　　为母报仇，为齐王婚事扫清障碍，又将林家拖进两难抉择，向陛下邀宠，因为陛下也想知道，林家有没有其他的心思。

　　而皇后自己，一身干净，不染尘埃。

　　想明白这一切，林素妤只觉头昏目眩，眼眶湿热，喉间酸涩得发紧。

　　见她摇摇欲坠，悠安连忙扶住：“小姐！”

　　“悠安，我……给家里惹大祸了。”

　　她轻轻闭眼，眼泪无声滑落。

　　“小姐，您是在做好事，怎能怪您……”

　　林素妤摇了摇头，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父亲，我嫁。”

　　林鹤松其实早已察觉她在门外，那番话也是故意说与她听。可眼见小女儿这般伤心，依旧心疼得心口发紧。

　　“妤儿……”

　　“父亲，母亲，是女儿看不清时局，自以为是，给家里带来祸端，女儿认。若能消解陛下猜忌，保全家宅安稳，女儿愿意嫁给父亲安排之人。”

　　沈若华一下子扑过来，抱住她失声痛哭：“我的儿，你命太苦了……”

　　林素妤强扯出一抹笑：“不苦的。女儿从小锦衣玉食，即便嫁了人，也依旧是锦衣玉食，哪里就苦了。”

　　沈若华哭得更凶。

　　“爹娘说好了，日后女儿若在婆家受半分委屈，你们一定要为女儿出头。”

　　林鹤松哽咽点头：“就算嫁了人，你也是我林家的掌上明珠。等风头一过，爹便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让你和离归家，爹养你一辈子。”

　　林素妤破涕为笑，眨掉眼角泪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