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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恶仆欺人 四小姐发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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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了夫人之后》
吾独不觉著
楼下几人吵得不可开交,隐隐已传来拳拳到肉的闷响。
林素妤俯身往下一望,果真见那瘦弱男子被个粗莽大汉死死按在地上,半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大汉边打边骂:“让你小子辱没英雄!老子今日打得你爹娘都认不出!”
一脚狠狠踹去。
“你这贱民,可知我—哎哟—你可知我——”
大汉根本不给他机会,一拳闷在脸上。
“老子管你是谁!”
左边一巴掌。
“我爹可是——哎哟哎哟——”
右边一巴掌。
“你爹是老子!”
脚下再一用力,那人顿时惨叫连连。
“英雄饶命,饶命啊——”
拳拳到肉,声声刺耳。
楼上林素妤几人看得心惊,每落下一拳,便跟着一颤。
林素妤暗暗咽了好几口口水。
这人也太凶了,比她爹发怒时还要吓人。
只是……地上被打的那人,她看着竟有几分眼熟。
只是此刻鼻青脸肿,便是他亲爹来了,怕也认不出。
可瞧那一身衣着华丽,倒像是有些身份的。
“这大汉也太猛了,瞧地上那人,身份怕是不简单,他说摁着揍就摁着揍。”悠乐嘴上说着,眼里却亮晶晶的。
悠然在一旁狠狠点头。
悠安忽然蹙眉:“你们看他腰间那块腰牌……像是国舅府的人。”
林素妤连忙望去,果然见一枚腰牌,只是她眼神不及悠安锐利,看不清上面字迹。
忽然,悠乐盯住人群角落一个仓皇欲逃的小厮。
“小姐,那人的小厮要去搬救兵了!”
林素妤冷哼一声,眼底尽是轻蔑。
“找人?去,把那小厮拦下。”
悠安颔首,转身便去。
李嬷嬷仍有些不安:“小姐,那可是国舅府的人,咱们这般……是不是太过了?”
“国舅?”林素妤眼中掠过一抹厌弃,随手一甩帕子,满不在乎,“放心,他绝非国舅亲生儿子,顶多是个远房旁支。”
“况且他当众辱骂大南将士英雄,这顿打,一点不冤。”
她回去便要同父亲与兄长说。
李嬷嬷依旧忧心。
林素妤知她顾虑,轻轻拍了拍她手背,轻声道:“嬷嬷放心,我瞧此人衣着虽华丽,气质却半点不像世家子弟,仗势欺人,身无半点风骨,还佩着国舅府的腰牌,这里头定有古怪。”
国舅前几年刚被皇后娘娘狠狠敲打,如今安分许多,怎会将刻着郑字的腰牌,交给这等货色。
底下大汉终于停了手。
那瘦弱男子颤巍巍伸出手,指着大汉怒骂:“你这贱民,本公子定要你好看!”
“我父亲……咳咳……我父亲可是国舅府大管家!你给小爷等着!”
林素妤一下子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本以为是什么远房侄儿,原来只是个奴才的儿子。
也敢狂成这样?
真是笑死人。
林素妤给悠然递了个眼色,悠然立刻会意,扬声朝楼下道:
“小姐,原来他只是国舅府张管家的儿子啊?奴婢方才见他腰间挂着郑姓腰牌,还当是国舅府的公子呢。”
悠乐立刻跟上:“就是,国舅府的公子皆是气宇轩昂之辈,哪是一个奴才儿子能比的。”
人群顿时窃窃私语。
“区区一个家奴,也敢如此猖狂!”
“一个奴才儿子,也配佩郑家的腰牌?”
“我看是招摇撞骗惯了!”
“前阵子就是他,强抢了街尾王寡妇的女儿!”
“丧尽天良啊……”
“呸!狗仗人势!”
张天赐这才猛然想起,腰间还戴着父亲偷偷给他的郑姓腰牌。
平日里他凭着这块腰牌在一些小地方横行霸道,欺男霸女,无人敢管。
京城之大,谁又认得清国舅府的真公子。
今日喝了几杯酒,一时嘴快,竟把心里话全骂了出来。
他越想越恼,浑身剧痛,再听周遭议论,更是躁狂不堪。
“贱人!老子撕烂你们的嘴!把你们卖去窑子,千人骑万人跨的贱货!”
悠乐没料到他突然暴怒,又被这等污言秽语一吓,连连后退几步,幸而悠然扶住她。
林素妤极少动怒。
她平日虽娇纵,却从不苛待下人,更从未听过这等肮脏话。
悠然、悠乐自幼陪在她身边,如同亲姐妹一般。
敢这么骂她的人?
林素妤眼神一冷,指尖一松,手中茶杯径直朝还在疯骂的张天赐砸了下去。
“咚——”
张天赐猝不及防,又带着伤,瞬间被砸得头破血流。
恰在此时,巡街衙役拨开人群赶来。
领头的孙捕头一见场面,脸色一沉:“今日大军凯旋,谁敢在此聚众闹事!”
“孙捕头!快!快把这粗汉,还有楼上那几个贱人统统抓起来!”
孙捕头显然认得他,当即点头哈腰:
“爷,您这是……”
“你眼瞎吗!没看见这贱民打了我!”
“是是是!”孙捕头连忙挥手,“拿下!都拿下!连楼上的一并拿下!”
那大汉顿时慌了,奋力挣扎。
悠然悠乐自幼在林府长大,林尚书与夫人向来温和公正,几时见过这等不分青红皂白的官差。
林素妤简直气笑了。
刚要开口,隔壁忽然传来陈窈窈一声嗤笑。
“京城重地,天子脚下,也有这等仗势欺人之事,真是世风日下。”
张天赐本就头痛欲裂,一听又多了个多嘴的,当场炸了:“贱人!你眼瞎不成!是这贱民打了我!我便是打死他又如何!”
陈窈窈气得脸色发青,自小到大,何曾被人这般指着鼻子辱骂。
她当即一挥手:“二牛,给我抽烂他的嘴!”
话落,一个壮如牛的小厮应声冲出楼,几巴掌下去,打得张天赐眼冒金星。
林素妤看得拍手叫好,笑得前仰后合:“打得好!一个奴才崽子,也敢当街辱骂贵女!二牛,再替本小姐狠狠抽!”
孙捕头急得团团转,嘴里念叨“疯了,全疯了”,上前去拦,反被二牛一屁股顶开。
林素妤凤眼微眯,看向张天赐:“你说他被这位大哥打,怎么不问问,这位大哥为何要打他?嗯?孙捕头你知道吗?”
孙捕头怎会不知楼上两位小姐来头不小,早已满头大汗:“不……不知……”
陈窈窈冷声道:“身为朝廷捕头,不分青红皂白,只听一面之词便要拿人,王法何在?”
林素妤紧跟着开口:“是啊,我倒要回去问问我那大理寺少卿的大哥,如今皇城之中,已是这般光景了吗?”
陈窈窈道:“我也要回去问问我那贵妃姨母,国舅府一个奴才的儿子,都能骑到世家贵女头上了?”
张天赐被打得晕头转向,此刻终于慌了神,瘫在地上瑟瑟发抖:
“原是……原是林小姐、陈小姐……小的有眼无珠,冒犯了……”
陈窈窈白眼一翻:“滚。”
林素妤亦是冷哼:“滚。”
两人话音刚落,视线恰好对上,又同时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大军凯旋,当众辱骂为国征战的将士,此乃罪一。”陈窈窈慢条斯理地抚着指尖蔻丹。
“天子脚下,辱骂世家贵女,藐视皇族朝臣,此乃罪二。”林素妤浅浅抿了口茶。
“假借国舅权势,欺压百姓,强抢民女,逼良为妾,此乃罪三!”
“勾结衙役,颠倒黑白,乱拿良民,致使民心惶惶,此乃罪四!”
林素妤与陈窈窈一唱一和,一句一罪名,吓得张天赐面色惨白。
“这其中任何一条,都够砍你头了吧?”
“小的……小的只是喝多了……小姐饶命!小姐饶命啊!”
林素妤看都不看他一眼,轻轻拂去袖上茶渍:“我能饶你,这京城的百姓,能饶你吗?”
一语落下,周遭百姓齐声沸腾。
“不能!不能!”
一位白衣妇人从人群中冲出,对着楼上连连磕头,泣不成声:
“小姐!我女儿天生聋哑,只因生得有几分颜色,便被这畜生强抢为妾,不出三日,便……便让我去收尸啊……”
另一边,一位白发老翁被孙儿颤巍巍搀扶着走出,对着楼上跪倒,字字泣血:
“小姐,两位小姐!我本是城外佃户,这畜生看上我孙女,要强纳为妾,我孙女不从,他便……他便将我那才十二岁的孙女……糟蹋致死!还派人杀我全家,只剩我与孙儿躲在地窖,才捡回一条命啊……”
两人一开腔,更多受欺压的百姓纷纷站出,一桩桩一件件,全是张天赐的恶行。
悠然悠乐听得落泪,连李嬷嬷也红了眼眶。
“这畜生!”悠乐咬牙骂道。
林素妤又气又怒,指着张天赐厉声喝道:
“来人!将这一干恶徒统统拿下!本小姐亲自押送大理寺!”
隔壁陈窈窈也气得红了眼,见张天赐欲挣扎逃跑,当即对二牛吼道:
“二牛!那恶人要跑,给我摁死了!”
二牛扑上前,狠狠将人按在地上,顺手又是一巴掌。
那被抓住的大汉也趁机挣脱,反手将几个助纣为虐的衙役摁住,朝楼上高声道:
“两位小姐!这几个都是他的狗腿子,平日没少作恶,千万别放过!”
林素妤站起身,冷笑道:
“一个都跑不掉。
本小姐会亲自,送到大理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