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了夫人之后》吾独不觉

2、大军回城 四小姐斗嘴

　　《娶了夫人之后》

　　吾独不觉/著

　　“你这孩子！”
　　沈若华慌忙环顾四周，确认四下无人，才松了口气。

　　“不愿便不愿，这般大声作甚？当心被有心人听了去。”

　　林素妤忙挽住她的胳膊，软声撒娇：“母亲～娘～妤儿只想一辈子陪着爹娘，若是去了那等地方，日后想见一面，可就难了。”

　　沈若华转念一想，也觉有理。

　　虽说只是出宫建府，可一旦做了王妃，规矩繁多，想见一面当真不易。
　　何况这小女儿是她的心尖尖，若嫁出去便像大女儿一样难得相见，她心里比谁都难受。

　　妤儿能这般想，她心中自是欢喜。

　　可她还是嗔道：“你这丫头，哪家姑娘嫁了人，还成天惦记着回娘家？还想一辈子守在我和你爹身边？罢了罢了，你能顺利嫁出去，我便烧高香了。”

　　林素妤鼻腔里轻哼一声，立时从沈若华怀里退出来，小嘴一抿，气鼓鼓道：“娘怎能这般说女儿？我容貌、才情、家世，样样拔尖，谁家娶了我，才是真的烧高香才对！”

　　她这话，半分不夸张。

　　大姐是太子妃，大哥任大理寺少卿，父亲官拜吏部尚书，母亲是忠勇侯独女。更不必说外祖父一族，表兄今年刚中新科探花，满门荣光。

　　放眼京中，谁家能比得过她家这般富贵显赫、前程似锦。

　　“你呀！”

　　沈若华被她逗得心头一软，嘴上嗔怪，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那皇后娘娘那边……”林素妤小声问道。

　　沈若华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放心，娘自有办法。”

　　“……”林素妤依旧不安，“娘，您还是与父亲商量一番才是。”

　　“知道了知道了，晚间便与你爹说。”

　　***

　　大军得胜归朝，从城门至皇城，长街之上人头攒动。

　　李嬷嬷办事妥帖，早已包茶馆三楼的雅间，还寻了个临窗的绝佳位置。

　　是以陈尚书家的五姑娘慌慌张张抢位置时，林素妤早已闲适地伏在窗边，慢悠悠地品着茶。

　　见陈窈窈那副慌不择路的模样，林素妤毫不掩饰地笑出声来。

　　“呀～陈姐姐！你这位置可真好！不像我，待在这儿只消往外一望，便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真是没办法～”

　　楼下陈窈窈在婢女搀扶下刚站稳，听得这话，暗中咬牙，面上却依旧云淡风轻。

　　她轻轻扶了扶鬓边玉簪，回眸笑道：“林妹妹还是先管好自己吧，当心脖子伸得太远，栽下来。”

　　“放心便是，真要栽下来，头一个砸的便是姐姐。”

　　“那姐姐可不敢放心。”陈窈窈似是想到什么，掩唇轻笑，“毕竟妹妹的分量，姐姐可承受不起。谁让妹妹家世好呢，吃穿用度皆是上等，这几年啊，可是越发富态了。姐姐真是羡慕得很。”

　　林素妤冷哼一声，气得将手中正要入口的糕点重重一放。

　　陈窈窈得意一笑，随即身边嬷嬷在她耳边低语几句，便领着她上楼消失在人群中。

　　不多时，她竟出现在林素妤隔壁的窗边。

　　林素妤气呼呼地灌了一口茶水。

　　每回都在这个陈窈窈手上吃亏，真是气死她了。

　　她扭过头，问悠然几人：“本小姐真的很胖吗？”

　　“小姐是世间顶好看的姑娘，倒是陈小姐，未免太瘦了些。”李嬷嬷笑着回话。

　　她说的是实话。
　　她家小姐虽不如陈五小姐纤瘦，却恰到好处的丰腴，身姿窈窕，该圆润处半点不差，眉眼身段皆是动人。

　　林素妤傲娇地轻哼一声：“我也这般觉得。”

　　“来了来了！大军回城了！”

　　就在林素妤准备再和陈窈窈斗几句嘴时，人群中忽然爆发出一声惊呼，瞬间沸腾。

　　底下百姓的欢呼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整条长街掀翻。

　　原本还在暗自赌气的林素妤，瞬间忘了方才与陈窈窈的口舌之争，一双杏眼亮晶晶地扒着窗沿，微微探出身子，目光直直投向长街尽头。

　　只听马蹄声由远及近，沉稳而有力，踏在青石板路上，竟叫人心尖都跟着轻轻发颤。

　　最先入目的，是一列列金甲禁卫开道，甲胄鲜明，旌旗猎猎。

　　墨色战旗在风中舒展，上面绣着的猛兽纹样，似要破旗而出，煞气凛然。

　　整齐划一的步伐踏在青石板上，沉闷如雷，一步一震，连街边楼阁的窗棂都似在轻轻颤动。

　　紧随其后的，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铁骑。

　　将士们一身戎装，腰佩长刀，身姿挺拔如松，面容虽带着风霜，眼神却锐利如鹰。

　　战马披甲，昂首嘶鸣，铁蹄踏地，声震四野。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尘土之气，混着久经沙场的凛冽血气，却丝毫不显狼狈，只叫人心生敬畏。

　　整支队伍如一条黑龙，自城门方向缓缓而来，肃穆、威严、势不可挡。

　　街道两旁，百姓自发跪拜，高呼“将军威武”“大南永昌”。

　　呼声一浪高过一浪，直冲云霄。

　　队伍最前方，一骑当先者，正是此次凯旋的主将，贺识今。

　　他一身玄色战甲，周身气场冷冽如冰，却又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不愧是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将军！

　　方才还在与陈窈窈置气的林素妤，一时忘了呼吸。

　　她伏在窗边，怔怔望着那支从硝烟与风沙中走过去的大军，只觉心潮澎湃，热泪盈眶。

　　“那便是传闻中的贺将军吗？生得可真好啊！”悠乐捧着脸颊，一脸花痴。

　　悠然用手肘轻轻撞了她一下，低笑道：
　　“小心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悠乐咂了一声，反手也顶了回去：“人家就多看几眼嘛。”

　　两人你来我往，悄悄用手肘互怼。

　　一旁的悠安与李嬷嬷看得哭笑不得。

　　林素妤偷偷笑着，也加入了肘击小队，趁两人不注意，左右开弓，各撞了一下。

　　“我也觉得贺将军生得极好，就是凶了些。”她小声嘀咕，“不过也能理解，战场上那般凶险，不厉害些，岂不是要被敌人杀掉啦。”

　　李嬷嬷颔首赞同：“姑娘说得是。近些年边境一直不太平，若不是这些将士拼死守卫，咱们也没有如今这般安稳日子。”

　　悠乐跟着点头，又顺手肘击了悠然一下。
　　悠然立刻反击回去，也一本正经地点头。

　　悠安无奈，伸手给了两人一人一个爆栗。
　　“不许胡闹。”

　　林素妤也跟着学，一人一个爆栗敲过去：“就是，不许胡闹。”

　　几人顿时笑作一团，前仰后合。

　　可就在她们打打闹闹之际，楼下忽然传来一道刺耳的男声，顺着风飘进窗内。

　　“这群人吃了咱们多少粮草，仗打了一场又一场，才勉强把突厥人赶跑，也好意思这般招摇过市——呸！”

　　另一人立刻怒声反驳：“你怎敢如此说话！这可是我大南的英雄！”

　　“英雄？我看是狗熊还差不多！宁城老窖山那一仗，不照样被打得落花流水！”

　　“你这厮胡说八道！老子今日非卸了你下巴不可！”

　　争吵声骤然响起，气氛瞬间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