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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被约谈 一只流浪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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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艳殊和沈贝宁手牵手走在街上,引得路人纷纷注目,梁艳殊不好意思,“大家都在看我们咧。”甩开沈贝宁的手。
沈贝宁又重新握上,“艳殊,不要在意别人的目光,别人终究只是看客,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梁艳殊点点头,随后二人进入一家玩具店,梁艳殊看到玩偶就爱不释手,“哇,这些都好可爱哦。”她每一款都拿了一个,拿得太多她整个人都堆在玩偶里。
“老板,结账。”从一堆玩偶中传来一个爽朗的女声。
沈贝宁拦住,“艳殊,这是我们逛的第一家店,如果你全都买下,我们可要一路都背着它们喽。”
梁艳殊想想好像也是,“那我买一个总可以了吧。”沈贝宁点头,梁艳殊挑了一个,沈贝宁付了钱。
看到一家首饰店,沈贝宁拉着梁艳殊进去,梁艳殊却不愿意。沈贝宁不解,“怎么,你不喜欢首饰?女孩子不都喜欢嘛。”
梁艳殊说:“带那些东西太麻烦了。”看到有人骑车路过,“我们去骑行吧。不过我不会骑车,你要载着我。”
沈贝宁一讶,“你不会骑车?”
“怎么,不会骑车很奇怪吗?”梁艳殊几分委屈,沈贝宁笑笑,“没有,只是很少见。”
随着稀松的骑行队伍,他们逆着风,张开双臂,下坡时,高声呼喊,尽显青春的恣意与疯狂,无忧地徜徉在自然馈赠的广阔和惬意里。
路的尽头是一片草坪,有人在放风筝、有人在跳绳、有人在做游戏、追逐。他们放下车,跑到草坪中央,沈贝宁兴奋地把梁艳殊抱起来,一连转了好几圈。抬头看到天空飞舞的风筝,“艳殊,我们一起放风筝吧。”
梁艳殊说:“可是我们没有风筝。”
沈贝宁四周环视了一下,指向一个方向,“那边有卖的,走,我们去买一个。”
梁艳殊一看就是外行,沈贝宁把风筝放好,然后把线交给梁艳殊,梁艳殊跑得快,又及时放线,风筝飞得又高又稳。沈贝宁追着她,在她身后鼓掌喝彩。梁艳殊玩累了,停了下来,沈贝宁也追得气喘吁吁的,上前收了风筝,把她拉到座椅上休息。
沈贝宁很自然地靠在梁艳殊的肩头闭眼养神,梁艳殊倒有些不自在,不过还是安静地坐着。忽听得身后有一对情侣大声争吵,尖锐地攻击对方。
沈贝宁疲惫又厌倦地说:“艳殊,他们好吵啊。”
梁艳殊看向肩头的人,“这不是很正常,哪有情侣夫妻不吵架的。”
沈贝宁睁眼,“我不认为这是正常,我认为这是计较。”
梁艳殊笑笑,“不管是计较还是正常,等你将来成了家,有了妻儿,自然就知道了。”
沈贝宁直起身,打着包票说:“你放心,将来我一定不会跟你吵架。”
梁艳殊笑着看向人群,来掩饰自己内心的凌乱。
他们一起吃了饭,看了电影,玩了一整天。沈贝宁把梁艳殊送到家,可是沈贝宁还是握着梁艳殊的手,说什么也不肯松手。
梁艳殊严厉:“放手,我到家啦。”
“要不你亲我一下,我就放手。”几分撒娇。
梁艳殊羞涩问:“亲哪里?”
沈贝宁闭上眼,“这张脸,随便你挑。”
梁艳殊刚想亲上去,又使起坏来,她在自己的手掌上亲了一下,然后盖了沈贝宁满脸。
沈贝宁睁眼,轻敲她的头,“艳殊,你又使坏。”
梁艳殊笑得前仰后翻,跟沈贝宁两人追逐打闹起来。最后被沈贝宁抓住,只好认输求饶。
“好了,好了,你把眼睛闭起来,这一次是真的亲你。”
沈贝宁闭上眼,梁艳殊踮起脚尖,轻轻亲吻了他的嘴角,亲完,就偷跑回房间。待沈贝宁反应过来,只剩他一人,唇角的温热尚未退去,沈贝宁满足又幸福地回味着。
周绍威难得来看女儿一次,可是却撞见了这个画面,他叫来江玉和阿明。
第二天上班,同事发现沈贝宁红光满面的,不禁调侃八卦起来。
女同事问:“沈贝宁,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沈贝宁羞着点头。
另一人感叹:“你瞧,沉浸在恋爱中的人,就跟抹了蜜一样甜。”
有人附和:“谁说不是呢。不过,究竟是谁追到了我们的沈大帅哥呢?”
沈贝宁正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时,李主任走过来,“沈工,你上次不是跟我说正阳报社有个记者要采访我吗?怎么一直也没联系我啊?”
同事惊讶,“正阳报社,李主任你要出名啦!”
李主任不好意思了。沈贝宁说:“我问问她,回头我让她给你回个电话。”
沈贝宁掏出手机,正想问问梁艳殊,刚巧有来电,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喂!”
电话那头:“你好,我是梁艳殊的父亲,我想和你见一面。”
他们约在了沈贝宁公司附近的咖啡馆里,周绍威旁边坐了一个气质不凡的中年女性,应该是艳殊的母亲。
沈贝宁向二位颔首,然后坐下。
周绍威问:“你就是沈贝宁?”
沈贝宁拘谨地点点头。
周绍威介绍:“我是周媛秀的父亲,周绍威,梁艳殊是她的化名。这位是我的妻子,媛秀的养母,姜梦华。”
姜梦华!沈贝宁一惊,愕然地看向这个一身华服的贵气夫人。他的眼神从惊愕变成可笑,又变成悲凉,然后漠然。
夫妇二人不解地看着沈贝宁,不知他这是什么反应,只觉得他冒昧无礼。周绍威没有多加责怪一个年轻人,他说:“今天约你出来,是想跟你说一下你和媛秀的关系。我知道你们已经在交往,但我并不同意你们继续交往下去。至于其中原因,我想你应该清楚。”
沈贝宁却道:“我想我不清楚,还请周先生明说。”
周绍威面色不悦,“既然你不清楚,那么就请你告诉我,你有什么资格追求我的女儿?”
沈贝宁从容:“我聪明过人,努力学习,勤奋肯干,洁身自爱,情商人品都不输别人,样貌就更不用说了。我想我这样的人,会带给艳殊美好生活的。”
周绍威又问,“那你的家庭呢?你的家世背景呢?”
沈贝宁沉默,没有勇气开口。
周绍威不留情面,“你的父亲因偷盗入狱,母亲连是谁都不知道,你的身世污迹斑斑,连你自己都难以启齿,你觉得我们这样的家庭会选择你吗?”
沈贝宁道:“但那不是我的错,那是我无法选择的。”
周绍威并没有同情这个年轻人,而是冷言回之:“沈贝宁,你要认清现实,你拼命努力的一切,连媛秀的人生起点都达不到,所以你有什么资格让我们选择你。”
沈贝宁怔怔,垂下眼,愣愣地低喃自语:“我爱的人,站得太高了,不管我怎么努力,怎么拼命地往上爬,我都够不着她。”
周绍威给姜梦华递一个眼神,姜梦华说:“媛秀出生富贵之家,从小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以你的条件,你能为她提供什么呢?你什么也给不了她。”
沈贝宁恍惚地看着窗外,视野里出现一只被人遗弃的小狗,满身伤痕,疲惫而吃力地走着。他专注地看着,口中喃喃:“是啊,一只小狗能有什么呢,更何况是一只流浪狗,但他可以给人全心全意的爱和一生不变的忠诚。我爱艳殊,不管她做了什么事,发生什么事,经历了多少时光,我都爱她,永远爱她。”
周绍威虽有所触动,但还是摇头,不愿和这个年轻人多费口舌,拍拍妻子的肩膀,起身离开了。
姜梦华冷言:“你说的的确很动人,我也很感动。但还是抱歉,你和媛秀门不当户不对,我们是不会同意的。”
沈贝宁从悲伤中回过神来,转过头看向姜梦华,“姜女士会这么说,看来姜女士出生名门,和周先生门当户对啊?”
姜梦华立刻斥道:“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有没有家教?”
沈贝宁冷讽:“长辈如果值得尊重,我自会尊重;如果长辈不值得尊重,又有何不可冒犯?”
姜梦华气急:“你……真是没有父母管教的野孩子!”
“被我说中了,就恼羞成怒,看来姜女士没有忘记自己的出生啊。”沈贝宁悲凉一笑,“你的孩子没有父母,可不就成了没有家教、被人欺凌和践踏的野孩子嘛!”
姜梦华愣住,呆呆地看着沈贝宁。半晌,才结结巴巴说:“你是、你是怀耻?”
沈贝宁面色平和,轻轻微笑,“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要忘了自己是谁。”
沈贝宁起身,向姜梦华欠身颔首,转身离开。
姜梦华反应过来,冲出门外,追着沈贝宁朝他大喊:“怀耻,怀耻……”
听到母亲在身后撕心裂肺地呼喊,沈贝宁匀速地走着,没有愤怒、没有欢喜、只有平和,就像那些向他表白的人,他不为所动。
周绍威远远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妻子,心中疑窦重重,走上前扶起她。姜梦华整理自己失态的仪容。
周绍威问:“你这是怎么了?这个沈贝宁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姜梦华偏头沉默。
周绍威微嗔:“梦华,你了解我的性子,我不喜欢做无效的沟通。”
姜梦华低声:“他是我的儿子,一个被我遗弃的孩子。”
周绍威大感意外,“以前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姜梦华说:“每个人都有难以启齿的事情,如果不被戳穿,谁又会主动说出来呢?”
周绍威愤然离开。
沈贝宁漫无目的地在路上走着,有人撞到他,他也没有反应。梁艳殊请来邻居阿婆,做了一桌丰盛的晚餐。打电话给沈贝宁,却没有人接听。过了时间,他还是没有回来。梁艳殊跑到门口张看,依旧没有沈贝宁的身影,她沿着沈贝宁往常会走的路线找过去。
沈贝宁走累了,坐在路边,目光虚无地看着眼前的人来人往,默默流下泪来。远远有人叫他,他立刻拭去眼泪,露出笑容,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梁艳殊坐到他身边,“通常一个人发呆坐在路边,说明心里有心事。”
沈贝宁不答反问:“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梁艳殊歪头,“你没有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吗?”
沈贝宁一头雾水,“什么?”
梁艳殊说:“你已经一天没有出现了,自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你总是找各种理由出现在我面前。每次都是你主动找我,我甚至连一次主动的机会都没有。今天我第一次主动打电话给你,而你却没有接,这太反常了。”
沈贝宁神色哀愁地看着远方,“太主动了,感情就不会被珍惜,我想看看自己能不能一天不去找你。”
“那有什么关系,那以后换我主动,我去找你。”沈贝宁受宠若惊地看向梁艳殊,“艳殊……”
梁艳殊问:“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沈贝宁低眸,“每个人都有秘密,你可以不要问吗?”
“我可以不问,但你不要伤心了,好吗?”梁艳殊满目心疼。
他已经极力掩饰了,没想到还是被她一眼看穿。沈贝宁忍不住问:“为什么?为什么你连宋锦都不要,你会要我?”
梁艳殊面上掠过几分无奈和难言的忧伤,“宋锦是年轻时梁艳殊做的选择,或许换作现在,她也想去保护自己爱的人吧。”
沈贝宁把梁艳殊拥入怀中,待平复心绪,二人牵手回家。
宋锦工作结束,坐车路过这里,看到沈贝宁和梁艳殊有说有笑地牵手走着。他下了车,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发出一声感慨:“艳殊,你终究还是破了例,为了沈贝宁。”
他为此开心,也为此难过,如果他有沈贝宁那样的勇气和执着,他们会不会就不是现在的结局。
到了家,沈贝宁说:“我去做饭。”
梁艳殊笑道:“今天不用你做,我已经做好了。”
“你?”沈贝宁一脸不信,“你又在开什么玩笑?”
梁艳殊把沈贝宁拉到餐桌旁,一桌丰盛的晚餐,沈贝宁半信半疑地坐下,梁艳殊给他夹菜,“你尝尝,看看我的手艺怎么样?”
沈贝宁吃了一口,笑道:“跟我说实话,这菜到底是谁帮你做的?”
梁艳殊从实招来,“我请的隔壁阿婆啦,不过菜是我洗的。”沈贝宁笑了起来。
他们吃着饭,沈贝宁在犹豫要不要将见她父母的事告诉她。
“艳殊,你父母……”沈贝宁欲言又止。
“我父母?”梁艳殊问,“我父母怎么了?”
沈贝宁不知要怎么说,胡乱地问一个问题,“你父母……对你好吗?”
梁艳殊想了想说:“嗯~,怎么说呢,我爸爸平时工作比较忙,很少照顾我。我比较叛逆,再加上他也反对我当记者,我们的关系一度很紧张。不过,我知道他是爱我的。”
“那你母亲呢?”沈贝宁求知般地看着梁艳殊。
“我妈妈很早就过世了,我对她没有什么印象。”梁艳殊几分感伤,“后来我爸爸又找了一个人,我叫她阿姨。我阿姨对我很好,我的生活起居基本都是她照顾的,你看我现在不能自理的样子,都是她的功劳。她几乎等同于是我的妈妈,让我没有因为失去妈妈而缺失母爱。”
沈贝宁红了眼眶,极力克制自己狂乱不安的心绪,“那她真是伟大!”
“是啊,在我的记忆中,她好像什么都会,她唯一不会的就是讲故事。”梁艳殊幸福地回忆,“那时我还小,经常吵着要听睡前故事,她一开始一点都不会讲,可是没几天,她就可以讲出很多故事来。我在大学时期去过的几个援助的地方,都是因为听了阿姨讲的故事才去的。我爸担心我的安全,叮嘱我要跟团队去,并安排两个人随时跟着我,那时不懂事,还为此跟他闹情绪。”
原来,他和梁艳殊的相遇竟是因为她母亲讲的睡前故事,说来真是讽刺。沈贝宁再也坐不住了,他冲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掩盖自己的哭声。
等情绪平复,沈贝宁走出来,梁艳殊问:“贝宁,你没事吧?”
沈贝宁面露笑容,“没事,只是突然感觉身体不适。”
“没事就好。”梁艳殊若有所思,没有多加追问。
沈贝宁突然想起采访的事,“艳殊,李主任今天问我你什么时候去采访他?”
梁艳殊愣了一下,而后啰嗦地找理由,“我正在收集采访要问的问题,毕竟隔行如隔山,我自己也得先捋个大概吧。”
“那你能给个时间吗?”沈贝宁觉得这样拖着也不好,“李主任都问起了,我总得要给他一个回复吧。”
“快了,就近期吧。”
一个没有准确时间的敷衍回答,沈贝宁发现她并不是真的想采访李主任,看来这个采访只是个幌子,那她要利用这个幌子做什么呢?沈贝宁思虑重重地看着这个看似大大咧咧、无遮无掩却充满秘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