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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来陪你 梁艳殊给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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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艳殊给李主任打去电话,“李主任,您好,我是正阳报社的记者梁艳殊,我和我的同事今天想过去采访您,不知您是否方便?”
李主任满口答应,“方便,方便,你们过来吧,我今天一天都有时间。”
梁艳殊和顾堂走进研究院,被门卫拦下:“请问你们找谁?”
顾堂说:“找李主任,我们跟他约好做采访的。”
门卫打电话确认,然后让他们进去。助理迎上来接他们,“你们就是正阳报社的记者吧?”二人点头,“我是李主任的助理,我姓陈,李主任暂时有事,我先带你们去会议室。”
梁艳殊和顾堂跟在助理身后,观察着周围,陈助理向他们简单介绍了一下研发楼。
“一楼主要放一些大型的仪器和设备,二楼是主任、主管的办公室和会议室,再往上去就是工程师们办公的地方。”
走楼梯到了二楼,路过一间私密性比较好的会议室,顾堂故意问,“陈助理,我看这个会议室比较大,我们可以在这个房间做采访吗?也便我们拍摄。”
陈助理说:“要是平时倒也可以,不过今天有重要的投资人要来,我们去前面那间吧,不过地方要比这间小。”
梁艳殊说:“那我们能进去看一下吗?我看着还挺气派的。”
“可以。”陈助理刷卡打开门,“其实就是普通的会议室,就是私密性好一些。”
私密性好,那就代表没有监控。梁艳殊故意撞到桌子,引起陈助理的注意,顾堂趁机把摄像头放在了墙上的隐秘位置。
陈助理关切问:“梁小姐,你没事吧?”
梁艳殊故作疼痛,“撞得挺疼的,不过没事。”
三人出了会议室,走去最前面的那间。陈助理说:“你们先在这里坐一下,李主任处理完事情就过来。”陈助理给他们二人倒了水,便出去了。
宋泽峰和周绍威等一行人走进研究院,吴院长出来迎他们,身边的人警惕地审视周围。
梁艳殊和顾堂耳机里传来声音,宋泽峰说:“我打算把你们延长寿命取得的成果弄成产品,推向市场。”
吴院长强烈反对:“我们的研究才取得初步的成功,还没有在临床上试验,怎么能做成产品推向市场呢?其中的副作用和可能造成的影响我们都还不清楚。”
“有没有临床试验,还不是你们说了算。”宋泽峰无视吴院长的顾虑,“这就跟护肤品一个道理,究竟能不能祛斑美白,谁又会真的去追究呢?”
周绍威补充道:“你们不是在小白鼠身上做过实验了嘛,那小白鼠不是活的好好的嘛,没效果就是最好的效果。”
宋泽峰信心满满,“只要宣传做得好,它最终能不能延长寿命那都是几十年后的事情了,到时谁还会追究。我们趁着这个风头,成立新的公司,再借助吴院长在民众心里的权威,博得大众信任,产品就会供不应求,毕竟谁不想长寿呢?”
吴院长这才认清他们的嘴脸,愤慨道:“自古求仙问药,最后都被药所误。我们也只是在科学的基础上寻找解密生命的可能,只是可能!”
宋泽峰拍桌而起,怒道:“你们研究院每年烧掉我多少钱,你现在给我一个没有结果的结果,这是我要的吗?”
吴院长毫不畏惧,“生命的探索本就不一定有结果,更何况在短期内!”
周绍威以退为进道:“吴院长,我们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们只是用你们研发成果的噱头,做一款没有效果的产品,愿者上钩,又没有强买强卖,你有什么不情愿的呢?”
听到这里,梁艳殊和顾堂走出会议室,跟陈助理说报社临时有事,和李主任改天再约。
宋泽峰似乎察觉到什么,开门正好看到李主任匆匆走来。宋泽峰问:“李主任,你这着急忙慌的样子是要干什么去啊?”
李主任一脸着急,“项目组的事刚忙完,我约了正阳报社的记者做采访,这都耽误了。”
“什么?正阳报社的记者!”宋泽峰震怒,周绍威和吴院长也意识到情况不妙。宋泽峰问:“记者在哪?”
李主任傻住,弱弱地说:“在、在前面的会议室。”
跑去会议室已空无一人,宋泽峰怒喊:“可恶,还不快追!”
梁艳殊和顾堂走得太匆忙,没看清路,撞倒了工人搬运的药瓶,工人不依不饶,纠缠之下,身后宋泽峰的几名手下已追来,两人前后夹击。手下掏出匕首,一步步逼近,工人吓得落荒而逃。二人全力应对,但赤手空拳,寡难敌众,血战之后,梁艳殊身上中了数刀,倒在血泊之中。顾堂悲极而怒,一连将几名手下纷纷打倒,让他们动弹不得。
顾堂精疲力竭,扶起梁艳殊,梁艳殊牢牢握住顾堂的手,她仿佛有极其重要的事情要嘱托,顾堂落泪,“艳殊,你有什么要交代的,我一定帮你办到。”
梁艳殊艰难开口:“我死之后,请去找一个叫沈贝宁的人,告诉他,让他每年来我坟前送一束玫瑰花,一定要送满99朵。”
顾堂问:“为什么是99朵?”
“因为我希望他可以活到那么久。”梁艳殊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合上眼,气息全无。
顾堂收起悲痛,放下梁艳殊,准备逃出去,可身后已有打手爬起来在等着他,“你们这些记者最可恨!”数刀捅向顾堂,顾堂倒下,慢慢合上眼,没了动弹。
同时,正阳报社对外发出了这段视频。不管是对宋泽锋还是周绍威来说,这都是毁灭性的。二人愣愣地坐回位置,褪去所有的盛气凌人和不可一世。
沈贝宁收拾出国的行李,放在桌上的手机响起。是他弟弟打来的,沈贝宁像往常一样接听,电话那头却沉默,半晌方说:“哥,正阳报社死了两名记者。”沈贝宁心下一沉,沈怀乐挣扎后说,“其中一名是……是艳殊姐。”
手机落地,“哥,哥……”沈怀乐焦急地呼唤,却再也听不到电话这头的声音。
沈贝宁冲出门去,可是他的胸腔突然剧烈地翻涌,他赶忙捂住自己的嘴巴,跑去洗手间,吐出一口鲜血。他看着镜中过度悲伤的自己,他竟平静了下来。他打开花洒,脱去自己的衣服,洗完澡,他不急不慢地吹着头发,穿上梁艳殊送给他的那套西服,他打开手机看完了用梁艳殊生命换来的新闻。他从房间缓缓走出来,颜夕跑过来,粘着他,“爸爸,你陪我一起画画吧,我想画个风筝。”
沈贝宁爱抚她的头,“好啊。”
他陪着颜夕一笔一画地画着,静静地,慢慢地,没有一丝的焦急和不耐,也看不出他脸上有任何的悲伤和难过。
画着画着,颜夕天真无邪地问:“爸爸,风筝它是自由的吗?”
沈贝宁轻言慢语地说:“风筝在飞翔的那一刻是自由的。”
“可是一直有根线牵着它,那它也自由吗?”颜夕歪着脑袋问。
“如果那是它自愿的,那么它就是自由的。”沈贝宁继续专心地画着。
颜夕又问:“那爸爸你是自由的吗?”
沈贝宁手上一顿,而后面色平静地说:“爸爸曾经是飞翔的风筝,体验过自由。”他爱怜地看着颜夕,“爸爸希望颜夕是自由的,一切都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活着。”
这时,门外一个步履不稳的人走进来。沈贝宁恍如未觉,继续不急不慢地画着。
高云清见他无事,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小心翼翼地说,“贝宁,我为颜夕联系好了国外的医生,我们出国去吧。”
沈贝宁放下画笔,缓缓站起来,走到高云清的面前,面上没有一丝波澜,“云清,我想向你提一个要求,我想去见艳殊最后一面,可以吗?”
高云清身子一颤,“原来你已经知道了。”
沈贝宁坚持问:“可以吗?”
高云清知道自己无法劝阻,“艳殊也是我的好朋友,我们本就应该去见她最后一面,送她最后一程的。”
颜夕见他们要走,过来拉住沈贝宁的衣角,“爸爸,我的风筝还没有画完呢?你陪我画完好不好?”
高云清过来安抚女儿,“颜夕,爸爸有事要出去,等爸爸回来再陪你画,好不好?”
“不好,不好,我就要现在画,就要爸爸陪着我画。”颜夕不依不饶,高云清喊来张姨,“张姨,颜夕在闹脾气,你抱着哄哄她。”
他们上了车,途径一个花店,沈贝宁说:“停车。”司机靠边停了车,他走进花店,店员问:“先生,您是要买花吗?您要买哪种花?”
沈贝宁说:“玫瑰花。”
店员问:“您要多少朵?”
沈贝宁傻傻地问:“我应该要多少朵?”
店员说:“那要看您送谁了,如果是送给爱人,那当然要99朵,寓意长长久久,至死不渝。”
沈贝宁说:“那就要99朵。”
店员熟练地包扎花束,一会儿就已包装好。沈贝宁捧着花,坐回车里。高云清看着他手里红艳的玫瑰,却是和葬礼格格不入。
一行人带着他们去祭拜,沈贝宁看到母亲在梁艳殊遗体前哭泣,周媛莉和纪文茵也在一旁抹着眼泪。姜梦华看到儿子来,抹去眼泪,走去旁边。看到爱人,沈贝宁的脸上没有悲伤,也没有难过,他只是静静地将花束放到梁艳殊遗体前,然后躬身行礼,是那样淡然和平静。
众人也纷纷行礼,祭拜完,一行人离开,只见身后有一人倒下,高云清一声嘶喊:“贝宁!”
“艳殊,一个人的旅途太孤单了,这一次,我来陪你。”沈贝宁心里念着这句话走完了他短暂的一生。
送去医院,医生便宣布了沈贝宁的死讯。
怎么可能?是啊,怎么可能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死去了?高云清不信,抓住医生的手,撕心裂肺地质问:“他刚才还好好的,他没有任何的疾病,他怎么可能会死?一定是你们弄错了,一定是你们抢救不及时,他才会死的!”
长廊里回荡着高云清的哭声。
沈贝宁死了,结束了他22岁的生命。如果再过些年,他再活些年岁,经过岁月的洗礼,他是否也如周围的人这样,流入世俗,失去爱人的能力?不会的,因为他的爱没有选择。
人们可以选择爱,也可以选择不爱,爱得容易,丢弃也随意,那样毫不费力。但他没有选择,世人不懂,于是他在世人的搅弄中只能以死来爱他所爱。
高云清回到家,颜夕跑过来,吵着要爸爸和她一起画画,她的风筝还没有画完。
高云清蹲下身,摸着女儿的头,忍着心中的悲伤说:“颜夕,爸爸走了,他不会再回来了!”
“走了?”颜夕单纯地理解,“去哪里了?”
高云清说:“去了一个我们都没有去过的地方。”
颜夕问:“那是哪里?”
高云清回道:“生命的尽头。”
“生命的尽头在哪里?”颜夕眨巴着清澈的眼睛,“坐飞机可以到吗?”
“不能,只有慢慢老去,才能到达那里。”高云清将颜夕拥入怀中,无声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