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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情与勿 2 一切又恢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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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又恢复了正常,忙碌的日子仿佛可以冲淡一切,不再有时间去想起。颜夕请来几个小朋友来家中做客,沈贝宁知道他的弟弟喜欢热闹,而且他也没有见过颜夕和颜诺,便把他叫来。
沈怀乐还是孩子心性,和孩子们玩成一团,欢声阵阵。沈怀乐累得不行,停下休息。沈贝宁递给他一杯水,他大口喝完。兄弟俩沿着小径往前走,渐离人群。
沈怀乐看着平静毫无一丝欢乐的沈贝宁,不免担忧起来,“哥,你最近还好吗?”
沈贝宁轻轻回道:“我很好,你不必牵挂我。”
“可我看你憔悴了许多。”沈怀乐停下。
“有吗?”沈贝宁掩饰,“可能是没睡好吧。”
沈怀乐说:“其实上次在云和饭店,是我故意安排的。我知道你想念艳殊姐,我想让你见见她。可我没想到会发生意外,让你为难。”
沈贝宁并不意外,仿佛他早已知晓。他轻言责备:“怀乐,我已经结婚了,你以后不要再做这些幼稚的事情了。”
“哥,你喜欢的人是艳殊姐,你跟别人在一起你真的会快乐吗?”沈怀乐忧心。
沈贝宁只是淡淡地说:“我很好,我的婚姻很幸福,你不必担心我。”
“你真的很好吗?”沈怀乐抓起他受伤的手,“你看看你的手,这叫很好吗?”
沈贝宁抽回自己的手,眼神躲闪,极力掩饰。沈怀乐愤愤不平:“哥,每个人都知道你爱艳殊姐,可是他们仍然为了自己把你困在身边。你又何必自己画地为牢,成全了他们,苦了自己。这个世界上结了又离婚的那么多,为什么你不可以?哥,我不想看到你痛苦。不如你就带着艳殊姐远走高飞吧,什么都不要管了,好不好?”
“弟弟,人活着不是只有情爱,还有责任和承诺。”沈贝宁沉沉地说,“如果我现在抛下一切和艳殊在一起,只会给更多的人带来伤害,不会有圆满的结局的。更何况我也不能辜负云清,她对我处处包容,事事为我着想,我又怎么能对不起她呢?”
沈怀乐万分自责,“哥,都怪我,如果我安分守己,知道天高地厚,不去得罪不该得罪的人,你也不会为了我被逼着和别人结婚,你也不会和艳殊姐分开。”
“弟弟,不怪你,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这或许就是我和艳殊的命吧,我们命该如此。”沈贝宁神色层层黯下,所有的希望在这一刻都已泯灭。他心里纵有万分苦楚,但他也不忍责怪自己的弟弟。
彼此沉默,他们继续走着,沈怀乐突然停了下来,“哥。”
沈贝宁回头,“怎么了?”
“没什么。”沈怀乐垂下眼帘,“我就觉得你命太苦了。”
沈贝宁苦涩一笑,“我本来就出生贫苦,为了从泥泞中爬出来,活得有个人样。我什么苦没吃过,什么委屈咽不下。轻舟已过万重山,再难捱的日子也会有过去的一天的。”
“哥,真的会过去吗?”沈怀乐忧心,“在你心里真的能放下艳殊姐吗?”
沈贝宁说:“我会做到的。”
沈怀乐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哥哥,心里万分不是滋味,可也爱莫能助。
下班回到家,沈贝宁发现颜夕哭得厉害,高云清正抱着她哄。沈贝宁问:“颜夕怎么哭了?
高云清长长叹一口气,“又有小朋友嘲笑她,说她长得丑。”
沈贝宁抱过孩子,慢慢哄着。
高云清说:“贝宁,我想带着一双儿女出国去。”
“怎么突然想出国了?”沈贝宁不解,“是因为颜夕的关系吗?”
“颜夕很在乎自己脸上的那块印记,也时常被孩子们嘲笑。我想带她到国外治疗,然后定居在那里。”
颜夕慢慢止住哭声,沈贝宁把孩子给张姨,“你想好了吗?”
高云清点头,沈贝宁说:“那就听你的。”
“贝宁……”高云清欲言又止。沈贝宁说:“云清,你不必解释,只要是为了颜夕好,我做什么都愿意。”
高云清面有犹疑,然后说:“贝宁,我把你洗手间的镜子换了。下次如果要发泄情绪,可以找个柔软点的东西。镜子材质坚硬,你的手会受伤的。”
沈贝宁心事被戳中,无措片刻,冷静道:“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沈怀乐拍摄完工,和助理一同坐车回公司。助理问:“怀乐,你接下来没时间回学校,学校那边你是打算继续请病假还是退学?
沈怀乐出神,助理叫他:“怀乐。”
沈怀乐没有反应,助理打他一下,沈怀乐不明情况,“什么?”
助理说:“我叫你半天了,想什么想得这么出神?”
沈怀乐唉声叹气,“我亏欠一个人,我想补偿他,但又不知道怎么补偿。你能帮助出出主意吗?”
助理想了想说:“这好办啊,在你能力范围之内,你问问他喜欢什么,想要什么,你达其所愿不就行了。”
沈怀乐沉思起来。
助理问:“那你想好是继续请假还是退学了吗?”
沈怀乐沉默片刻,“退学吧,我本来也不是学习这块料。”
助理敲敲沈贝宁办公室的门,提醒道:“沈经理,两点半的项目会记得参加哦。”
沈贝宁回一声,“我知道了,我会准时到。”
助理刚走,沈怀乐在前台的带领下提着东西进来,沈贝宁意外,“怀乐,你怎么到公司来了?看来你最近很闲啊。”
“我想看看你工作的地方嘛。”沈怀乐把东西放下,“顺便给颜夕颜诺带点玩具。”
“想喝点什么?”沈贝宁笑道,“咖啡还是果汁?”
“咖啡吧,吃点苦就不觉得生活苦了。”沈贝宁端了一杯果汁过来,“我知道你不喜欢喝咖啡,还是果汁吧。”
“还是我哥最懂我,跟你在一起,我可以卸下所有的伪装,真实地做自己,这种感觉真好。”
沈怀乐一脸幸福,喝两口果汁,说着这些天发生的事。
“我最近比较清闲,没什么事。学校去了几次,但我的确不是学习那块料,看到书本我就犯困。”
沈贝宁不时看看时间,时间快到了,但他依旧耐心地听着。
沈怀乐注意到,“哥,如果你有事,你先去忙,我下次再来找你。”
“没事,你说你的。”沈贝宁若无其事。
“哥,我后面两个月要到新疆内蒙那一带去取景拍摄,估计回来的时候我就被晒成黑炭了,到时你可别不认识我?”
“要去两个月?”沈贝宁问,“那你学习怎么办?”
沈怀乐说:“我在想我要不要退学,反正我也学不进去。”
“你自己决定吧。”
沈贝宁又看了一眼手表,此时沈怀乐知道他在等什么,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哥哥。他故作轻松地说:“哦,对了哥,艳殊姐的脚好了,现在行动自如。前两天我去看她的时候,她还追着我打呢。”
沈贝宁立刻起身往门外走,沈怀乐叫住他,“哥,你与其从我口里打听艳殊姐的消息,你为什么不自己去看看她呢?”
沈贝宁静静站着,而后转过身说:“弟弟,我要和云清出国了,以后就定居在国外了。”
“什么?”沈怀乐惊道,“干嘛要出国?”
沈贝宁说:“主要是为了治疗颜夕脸上的印记,她是女孩子,总是在意自己的容貌的。”
“国内也能治啊。”沈怀乐极力挽留,“没必要非要出国啊。”
“弟弟,你不用说了。”沈贝宁态度坚决,“我和云清已经决定了。”
“既然要走了,我后面在外地也不能来送你,那今晚我们就提前做个告别吧。”沈怀乐没好气,“你下班之后我来接你。”
沈贝宁赶到会议室,向大家颔首表示歉意,坐入位置上,继续接下来的会议。下班时,同事间互相道别,沈怀乐早早在楼下等着,沈贝宁上了车,问:“我们去哪儿?”
沈怀乐冷脸,“告别当然是要去告别的地方。”
他将沈贝宁带到梁艳殊家,沈贝宁一路出神,这才反应过来,“怀乐,你怎么把我带到这里来了?”
沈怀乐弱下声音说:“哥,你去看看艳殊姐吧。”
沈贝宁沉默,眼里落下一滴泪来,“不必了。”
“哥,你去见见她吧,就算是临行前的告别。”
“我说了,不必了!”他的泪止也止不住。
“可你的眼泪早已出卖了你,你去看看她吧。”
沈贝宁再也克制不住心中的情感,推开车门,冲了出去。敲了两声门,屋里无人回应,他拍着门:“艳殊,艳殊……”屋里仍旧没人应。他拿出钥匙,开门进去。屋里异常整洁,像刚收拾过的一样。他的指尖碰上沙发,桌椅,他轻轻抚摸着,出神到那段和她相处的日子。回过思绪,他去敲梁艳殊卧室的门,依旧没有人应。他推门进去,看到梁艳殊在床上熟睡,走过去,深情地看着她,伸手去抚摸她的脸颊,可又收回了手。
梁艳殊似乎感觉到有人,慢慢睁开眼,支着身子起来,“贝宁,你怎么来了?”
见她说话没有力气,沈贝宁担心起来,“艳殊,你是不是生病了?”
“没什么,只是普通的感冒,过两天就好了。”梁艳殊咳了两声,脸上扯出一点笑容,“我有点口渴,你能帮我倒杯水吗?”
沈贝宁去倒水,再回来已看到梁艳殊穿戴整齐地走出来。沈贝宁把水递给她,“你还病着,怎么起来了?”
“我觉得那样和你说话有点奇怪。”梁艳殊走得不稳,沈贝宁伸手去扶她,却被梁艳殊拒绝,“我自己可以。”沈贝宁的手愣在半空,他整个人也愣住了。如今,他连扶她一下都不可以。
沈贝宁回过神思,问道:“你吃药了吗?你的药在哪儿?”他四处张看找药,梁艳殊说:“我从小就不爱吃药,你不用找了。”
“不吃药,病怎么会好呢?”
“有些药吃了,病也不会好,不是吗?”
“艳殊……”沈贝宁还欲再劝,梁艳殊转开话题,朝他炫耀,“看我的房间收拾得整洁吧,是不是跟你整理的不相上下?”
沈贝宁看着整洁的屋子,神情失落,“你找了新的钟点工,是吗?”此刻,他竟无比羡慕那名钟点工,他多希望是自己。
“是我自己收拾的,我现在还学会了做饭,”梁艳殊几分自豪,“这样以后就不用再请钟点工了。”
梁艳殊忘了自己还在病中,话说多了,一连咳了好多声。沈贝宁赶忙拍她的背,帮她顺气,“艳殊,艳殊,你还好吗?艳殊……”他急切关心的样子让梁艳殊失了神,梁艳殊缓应过来之后推开他,“我没事。”
沈贝宁说:“怎么会没事呢?你都咳成这样了。”
沈贝宁继续拍她的背,梁艳殊狠狠地推开他,“贝宁,你不应该关心除了云清之外的女人,更何况是曾经的恋人,你更要避嫌和远离。”
沈贝宁这一刻情绪彻底崩溃,他不管不顾地抱住梁艳殊,紧紧地抱住,他在她的肩头撕心裂肺地诉说着:“艳殊,我不是一个贪心的人,哪怕和你只做普通朋友,我也是满足的。可是最后,我却把自己弄得连一句对你问候和关心的资格都没有。我很想念你,我想来见你,可是我不被允许,我没有资格。我们在同一个城市,却永远不能相见,永远没有见面的理由,所有的理由都不被允许。”
梁艳殊柔声安抚,“贝宁……”
“我只想做一个被你放飞的风筝,你牵着我,随时可以让我回到你的身边。”沈贝宁痛哭着,“我不要,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可是,可是事与愿违,我们都回不去了。”
梁艳殊轻轻挣开他的怀抱,擦去他的眼泪,“贝宁,不要难过了,好不好?”
“艳殊。”沈贝宁抚摸梁艳殊的脸颊,贴着她的额头哭泣着。
梁艳殊说:“贝宁,回家去吧,以后不要再来了。不然,一切都会错乱的,也会无法收场。”
沈贝宁克制住悲伤,退后一步,保持到男女绅士的距离,而后冷下声说:“艳殊,我和云清要出国了,准备定居国外,以后我们也不会再见了。”他深深地看着梁艳殊,“艳殊,我别无所求,只希望你能照顾好自己。”
沈贝宁往门外走去,打开门的那一刻他又转回身对梁艳殊说:“艳殊,再见了。”而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梁艳殊愣愣地瘫坐在地,无声落下泪来。
院外的车上已空无一人,想来是沈怀乐故意把车留下的。沈贝宁坐上驾驶位,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喂,请问哪位?”
沈贝宁沉默一秒,说:“是我。”
姜梦华惊站起来,激动不已,“怀耻。”
沈贝宁极力让自己平静,“艳殊生病了,我想请您来照顾她。”
姜梦华连连点头,强忍着哭声,“好的,好的。”
沈贝宁微有触动,有了些温度说:“艳殊跟我说,你把她照顾的很好,你等于几乎就是她的母亲。把对我的亏欠都还给艳殊吧,那样我会很感激你的。”
“好的,怀耻。”姜梦华已哭成泪人。
“沈贝宁说:“以后请叫我沈贝宁,我现在叫这个名字。”
“嗯,嗯。”
伴着电话那头的哭声,沈贝宁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