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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   沈嘉奎指挥说道:“五名锚站在盐圈内圈五角,手拉手。我们五人站外圈五角,面对锚。江则,孟伊禾,你们现在开始,用你们的感染感知,呼唤矿坑和井下的亡魂——不是呼唤它们来,而是邀请它们进入仪式,成为封印的一部分。”

      江则和孟伊禾闭眼,身体因沙化而颤抖,但嘴唇开始无声翕动。

      夏沐柠将电磁干扰器调至最终模式——超载运行,耗尽所有电池道:“我会让它在最后一刻爆炸,产生一次强电磁脉冲,应该能短暂瘫痪沙之母,给你们创造连接亡魂的窗口。”

      干扰器发出尖锐嗡鸣。

      窗外,沙之母似乎察觉到意图。沙丘再次涌来,这次速度更快,且沙粒凝结成无数手臂形状,拍打教堂墙壁。

      石墙出现裂缝。

      林禹帆对沈嘉奎点头,意思是“时间不多”
      沈嘉奎开始念诵完整封印祷文——络菲已将拉丁文翻译并精简:“以生者之志为锁,以亡者之怨为链,以此地百载渴念,封汝之口,绝汝之途——”

      “黄沙当归黄沙,执念当归尘土——”

      江则和孟伊禾身体同时绷直。

      他们的眼睛、耳朵、口鼻中涌出金色光流,不是沙,而是纯粹的能量——感染将他们变成了与沙之母同频的“天线”,此刻正逆向传输,召唤所有被吞噬者的残余意识。

      幻影再次出现。

      但这次不是个人记忆,而是无数面。

      1880年代的矿工、1891年的镇民、1978年的地质队员、2009年的探险者…还有…沈清婉。

      她站在众多亡魂最前方,面容清晰,沈嘉奎温柔一笑,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又指了指井的方向——她早已是封印的一部分,三年来一直在井下对抗着沙之母,等待一个契机。

      沈嘉奎泪流满面,但声音愈发坚定道:“姐…帮我…”

      沈清婉的幻影点头,带领所有亡魂的意念光流,汇入盐圈光芒。

      电磁干扰器爆炸。

      强光与冲击波让所有人暂时失明失聪。
      恢复感官时,他们看到。
      窗外沙之母的轮廓被无数半透明的亡魂手臂拉扯、缠绕,正一寸寸被拖向井口。

      沙丘在崩塌、回流。

      井口发出巨大的吸水声,像宇宙级的漩涡。

      盐圈内,五名“锚”的身体开始变化。

      江则最先完成:从脚底开始,皮肤透明化,内部沙粒凝聚、结晶,变成半透明的盐晶。转化向上蔓延,腿、躯干、手臂…最后是面部。

      他看向沈嘉奎,用最后的沙哑声音说:“告诉…我爸妈…我当了英雄…”

      盐封完成。一尊栩栩如生的盐晶雕像,表情平静。

      孟伊禾的转化更美:盐晶如藤蔓缠绕生长,保留了她蜷缩的姿势,脸颊上一滴盐泪永恒凝固。

      姜之恒挺直站立,盐晶覆盖他最后释然的微笑。

      谢柏泽盘腿而坐,低头看着胸口——盐晶在他心脏位置形成一个镂空的红心形状,里面有一小撮仍在微微发光的金沙,像永恒的心跳。

      林禹帆的盐柱最特别:他保持反手握匕首的戒备姿态,盐晶甚至凝结出衣褶和发丝细节,眼神锐利如生,面朝教堂大门——永恒的守卫者。

      五尊盐柱,立于盐圈五角。

      生者五人(沈、陈、络、林、夏)跪倒在地,泪流满面却发不出声音。

      教堂外的沙海彻底消失。

      黄沙镇恢复“正常”——依旧是破败废弃的小镇,但那种无处不在的饥渴感消失了。

      井口盖着一层厚实的盐壳,不再有呼吸声。

      风带来正常的、干燥的沙漠气息。

      夏沐柠第一个站起,检查设备道:“电磁信号恢复了…卫星电话有信号了。”

      林书源看着手机屏幕道:“时间是…下午2:47。我们进来不到24小时…感觉像一辈子。”

      络菲收集散落的日志、样本:“这些必须带回去…作为证据,也作为…纪念。”

      陈星檀走到江则的盐柱前,轻轻触碰冰冷的盐晶表面:“他们…还有意识吗?”

      盐柱内,似乎有极微弱的光点闪烁了一下。

      沈嘉奎站在姐姐曾出现的幻影位置,低头看到地上有一件东西。

      ——是那截登山杖柄碎片,竟未被烧尽。他捡起,发现断裂面有新形成的盐晶包裹,像一件自然的艺术品。

      他将它小心收好。

      就在五尊盐柱即将完全凝固、沈嘉奎等人悲痛跪地的瞬间——

      教堂地下室的石地板上,突然浮现出第二重隐藏法阵。

      这法阵由暗红色的沙粒自动勾勒而成,与白盐法阵同心相嵌,但符文完全相反。
      络菲失声惊呼道:“反向仪式?!日志里从没提过!”

      法阵中心涌出一股温暖的金色流沙,轻柔地包裹住五尊盐柱。盐晶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江则的声音从盐柱内传出,带着惊异:“我…能动了?”

      盐壳剥落,五人踉跄跌出——

      他们恢复了肉身,但身体发生了永久性改变。
      江则:耳后多了对称的金色沙纹刺青,像电路图,延伸至脖颈。

      孟伊禾:右眼角下凝结了一粒永不融化的盐晶泪痣。

      姜之恒:双手掌心各有一个沙漏状印记,内中金沙缓缓流动。

      谢柏泽:胸口皮肤透明化,可见心脏被一层盐晶薄膜包裹,规律搏动。

      林禹帆:左眼虹膜变为金沙色,在暗处会发光。

      夏沐柠检测仪器狂响:“生命体征全部正常!但他们体内…多了一种稳定的硅基共生体!”

      沈嘉奎警惕地看向法阵中心道:“谁在帮我们?或者说…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

      地板上的沙粒升起,凝结成一行古印第安文字。

      络菲艰难翻译:“‘封印…未完成…沙之母仅沉睡…需集齐七碎片…唤醒真正守护者…’”

      文字下方,浮现出第一枚碎片的虚影——

      那是一枚半个手掌大小、边缘不规则的黑色玄武岩片,表面刻满螺旋纹路。

      虚影旁浮现地图:“下一个饥渴之地:雾林孤儿院。取第二碎片·水之泣。”

      陈星檀尝试拨打卫星电话,信号再次中断道:“我们被困在更大的‘局’里了。”

      江则:“这次真不一样了。”

      教堂大门突然自动敞开。

      门外不是沙漠,而是一条浓雾笼罩的林间小径,雾气中隐约可见维多利亚式建筑的尖顶。

      空气湿润阴冷,与沙漠的燥热截然不同。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那种熟悉的“饥渴感”又回来了,只是性质变了。
      不再是干渴,而是某种…对归属感的病态渴望。
      林书源检查背包,脸色一变道:“所有饮用水…变成了这种液体。”

      他拿出一瓶水,瓶中液体浑浊乳白,微微发亮,像变质的母乳。

      孟伊禾摸着眼角的盐晶痣,轻声道:“它在告诉我们…游戏还没结束。”

      沈嘉奎拾起地上那枚刚凝结成实体的黑色玄武岩碎片:“黄沙镇是‘渴之碎片’。雾林孤儿院是…‘归属之碎片’?”

      他看向九位同伴道:“我们有两个选择:第一,踏入雾林,继续这场不知终点的收集;第二,留在黄沙镇,赌一赌沙之母会不会再次醒来。”

      江则摸耳后的沙纹道:“我觉得…我们已经没有‘普通人类’这个选项了。”

      他伸手触碰教堂墙壁,意念微动——墙上的沙粒竟随他心意流动,组成短暂文字:“同生”。

      姜之恒看着掌心流动的沙漏:“这力量…来自沙之母的一部分。我们成了半个宿主。”

      团队投票。
      十人围坐,沉默蔓延。

      谢柏泽轻抚胸口透明的皮肤,苦笑道:“我这条命是捡回来的。而且…我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操纵这一切。”

      林禹帆金沙色的左眼扫视雾中小径:“危险。但留下…等它醒来,我们首当其冲。”

      夏沐柠展示检测数据:“你们五人的生命体征现在和沙之母的沉睡波动同步。它若彻底醒来或被消灭,你们可能…”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明确:共生即同命。
      络菲合上日志,发现最后一页浮现新字:“‘七碎片集,真门方开。散则永囚,聚则…’后面被抹掉了。”

      陈星檀看向沈嘉奎道:“我们需要更多信息。而信息…在下一个‘副本’里。”

      “这次真的跟之前不一样了”江则说道。

      “对啊,还提前告知我们了”谢柏泽接道。
      “这次真的有点怪,大家一定要小心一点。”沈嘉奎说道。

      十人整理行装。

      黄沙镇赠予他们“礼物”。

      每人衣物内层自动凝结出一层细盐衬里(可防孢子渗透)。

      背包中多出七袋永恒盐块(取自五尊曾短暂存在的盐柱残骸)。

      沈嘉奎的登山杖碎片吊坠,此刻与黑色玄武岩碎片产生微弱共振。

      教堂开始淡化,如同褪色的油画。
      黄沙镇在身后消失,仿佛从未存在。

      雾林小径变得清晰。
      前方百米处,铁艺大门锈迹斑斑,牌匾歪斜。
      “圣迦南孤儿院·1888-1975”

      空气潮湿粘腻,雾气中有甜腻的腐烂花香。
      远处传来童谣哼唱声,调子熟悉却歌词诡异:“妈妈摇啊摇,宝宝喝饱饱…喝不完呀喝不完,肚肚撑破啦…”

      孟伊禾突然捂住盐晶泪痣道:“好多孩子在哭…喊饿…但她们喂的东西…不对…”

      江则金沙刺青微微发热道:“这里有‘同类’的气息…不是沙子,是…液体中的东西。”
      沈嘉奎握紧第一碎片说:“记住我们为什么来这里:第二碎片,情报,活下去的方法。”

      他推开孤儿院铁门说道:“保持队形。这次,我们一个都不能少。”

      铁门吱呀作响,内部景象浮现三层楼 Victorian 建筑,所有窗户都被木板钉死。

      庭院中,七具锈蚀的儿童秋千无风自动,发出规律摩擦声。

      每架秋千下,土地湿润深色,像被泪水常年浸泡。

      正门上方石刻着一行被苔藓覆盖的格言:“主说:让渴慕归家的孩子,永远不再饥渴。”

      “家”字被利器划掉,有人用血写上了“胃”字。

      孤儿院首层大厅

      内部时间似乎停滞在1975年关闭那天。

      破败但异常整洁,仿佛有人一直在打扫。
      长桌上摆着20套儿童餐具,每个盘子里放着干涸发黑的食物残渣。

      主位是一张高大的成人座椅,椅背上挂着一件湿透的修女袍,仍在滴水,形成地上一小滩永不干涸的水渍。

      墙上儿童画作全部描绘同一个主题:
      一个没有脸的修女,用勺子喂孩子喝发光的银色液体。

      所有孩子都画着巨大的、撑裂的肚子,表情却在笑。

      林书源检查餐盘道:“食物是…黏土和蜡做的。根本不能吃。”

      陈星檀指向墙角的饮水机说道:“水桶里不是水,是…”

      银色、粘稠、微微搏动的液态物质。

      表面偶尔浮起一张婴儿的模糊面孔,又沉下去。

      二楼突然传来钢琴声。

      弹奏着走调的《摇篮曲》。

      孟伊禾的泪痣刺痛道:“上面…有孩子…还活着…但很痛苦…”

      沈嘉奎说道:“A组(沈、陈、络、夏)上二楼。B组(林书、谢、江、姜、孟、林禹)搜索一层和地下室。每五分钟对讲机汇报。”

      他补充:“绝对不要单独接触任何液体。如果渴了,舔盐块。”

      对讲机传来沙沙声,一个小女孩的轻笑混入其中:“新来的哥哥姐姐…留下来陪我们吧…永远不饿哦…”

      结局定格于此。

      十人站在孤儿院大厅,阴影从四面八方涌来。

      二楼钢琴曲渐急,变为癫狂的重复音节。
      饮水机中的银色液体开始溢出桶沿,像有生命般流向他们的脚边。

      沈嘉奎将盐块撒在队伍周围,液体畏缩后退,但持续试探。

      第一碎片在他手中发烫,吊坠指向二楼东翼。

      陈星檀低声道:“这次,我们不是受害者。”
      江则握拳,地上的灰尘自动聚成一面微型沙盾:“我们是…带着噩梦力量的求生者。”

      雾林孤儿院的黑暗深处,传来修女温柔的呼唤:“孩子们,开饭了——”“今天的汤,加了新来的哥哥姐姐的爱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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