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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   A组三人狼狈冲回教堂地下室,满身是沙。林禹帆手臂有抓伤,伤口里嵌着金色沙粒。
      B组两人五分钟后抵达,络菲手里紧握镇长日记,林书源的裤腿上沾着湿泥。

      沈嘉奎清点着人数说道:“都在。汇报情况。”

      快速交换信息后,气氛凝重。

      陈星檀总结说道:“目前可知:第一,纯洁之盐已获得;第二,封印需要七人‘最珍贵之物’焚烧;第三,可能需要额外三人作为‘锚’或‘祭品’;第四,夏沐柠发现了电磁干扰弱点;第五…”

      陈星檀看向通风口外弧形街又说道:“…小镇本身在活过来,收缩包围。”

      江则耳朵又开始流沙,但眼神坚定地说:“我提议…执行封印。趁我们还有理智,还有选择。”

      孟伊禾小声说道:“但‘最珍贵之物’是什么?怎么判断?”

      谢柏泽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说道:“我的是这个…我妈唯一的照片。她去年走了。”
      苦笑道:没想到这时候矫情。”

      姜之恒取下脖子上挂的军牌——他父亲留下的说道:“这是我的。”

      夏沐柠从笔记本里取出一片压干的四叶草道:“和已故外婆一起找到的。”

      林书源推了推眼镜道:“我的眼镜。没有它,我就是半个废人。”

      络菲展示手机屏保——(她和去世爷爷的合影)道:“手机可以不交,但这张照片必须导出…”

      林禹帆沉默地放下一枚旧勋章,没解释来历。

      陈星檀取下手表——(孤儿院院长送的成年礼)道:“该你了,沈嘉奎。”
      ---
      沈嘉奎从贴身口袋拿出一个扁铁盒,打开说道:“里面是一缕用红绳系着的长发,和一张泛黄的小像——画像上是一个眉眼温婉的年轻女子。”

      陈星檀认出来了,轻声道:“你姐姐…失踪三年的…”

      沈嘉奎点头,声音极稳但手指微颤道:“她是在西部徒步时失踪的。我加入户外社,考沙漠生存证书,都是为了找她。”

      他看向那口井的方向又说道:“现在我怀疑…她可能就在这里。在某个盐柱里,或者…更深处。”

      真相如冰水浇下。沈嘉奎执意留下探索,不止为了团队。

      孟伊禾突然痛哭地说:“我不想死…我不想变成沙子…但我更不想变成吃人的怪物…”

      江则搂住她肩膀道:“我们不会变成怪物。我们会在变成怪物前…结束这一切。”

      夏沐柠擦掉眼泪,站起来说:“电磁干扰设备我可以做,用教堂的老发电机和线圈改造。但需要时间…至少三小时。”

      沈嘉奎看表道:“现在是11:47。江则的24小时窗口在下午4点到期。孟伊禾在晚上8点。我们必须在那之前完成一切。”

      他环视所有人说道:“现在投票:选择A,尝试封印,可能有人牺牲;选择B,用电磁设备突围,但可能逃不出收缩的小镇;选择C…”

      谢柏泽打断说道:“没有C了。我选A。与其变成沙子怪物,不如烧点东西。”

      陆续的,所有人举手——全员选择A。

      正午时分。教堂彩窗的水晶切片突然同时炸裂,碎片如雨落下。

      窗外,街道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沙海,沙丘如波浪起伏,一直延伸到地平线。

      教堂成了沙海中的孤岛。

      孟伊禾指着沙海说道:“沙丘在移动…朝我们来…”

      确实,最近的沙丘如活物般“爬行”,速度缓慢但坚定。

      林书源测量地说:“照这速度,下午3点会淹没教堂一层。4点覆盖整个建筑。”

      夏沐柠已经开始拆发电机道:“我需要帮手!姜之恒,谢柏泽!”

      沈嘉奎对剩余人说道:“我们准备仪式。络菲,你按日志布置盐圈;陈星檀,研磨白盐;林禹帆,警戒门窗;江则、孟伊禾,你们保存体力,但需要你们用‘感染感知’预警。”

      地下室中央,络菲用白盐画出一个直径三米的复杂法阵,七角星图案,每个角对应一个位置。

      陈星檀研磨白盐时,发现盐粒在烛光下投射出影子——影子不是盐粒形状,而是微缩的人形道:“这些盐…确实‘记住’了被封印的人。每一个颗粒都是一段记忆。”

      他将研磨好的盐粉分装七小包。

      江则突然浑身抽搐地说:“来了…沙之母…本体…在靠近…从地下…它在笑…说‘孩子们,回家了’…”

      孟伊禾也抱紧自己道:“好多声音…所有被它吃掉的人…都在欢呼…说要有新成员了…”

      发电机改装完成。夏沐柠制造出一个粗糙的电磁干扰器,启动时发出低沉的嗡嗡声,频率设定在0.8Hz。

      效果立现:窗外的沙丘移动速度明显减缓,江则和孟伊禾的痛苦表情也稍缓。

      夏沐柠擦着汗说:“但电池只够维持两小时。而且…它在适应。”

      确实,五分钟后,沙丘移动速度开始恢复,只是比之前慢30%。

      沈嘉奎将七件“珍贵之物”放在盐圈中央的银盘里说道:“等沙丘淹没一层,我们就点火。届时,需要七个人同时站在七角星的七个角上,心中默想自己献出此物的理由。”

      林书源提出问题:“日志提到‘需要额外三人作为锚’。如果我们只有七人献物,剩下三人怎么办?”

      沉默。

      姜之恒举手说道:“我来当‘锚’。我血里已经有金斑了,可能不够‘纯净’当献物者。”

      谢柏泽也举手道:“加上我。”

      还差一人。

      林禹帆平静地说:“我。”

      沈嘉奎凝视三人说道:“日志没写‘锚’的下场。可能是安全的旁观者,也可能…”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了。

      “现在还可以换。”沈嘉奎说道。

      姜之恒笑了笑说:“不换了。总得有人看着仪式完成,对吧?”

      谢柏泽搂住姜之恒肩膀说道:“就是。而且我心脏这样,可能也站不久法阵。”

      沙丘已淹没教堂一层窗户的一半。金色沙粒从门缝、窗缝渗入,像有生命的潮水。

      电磁干扰器噪音越来越大,电池指示灯开始闪烁。

      江则和孟伊禾的沙化加剧:江则的指尖开始变得透明,能看见里面的金色沙粒在流动;孟伊禾的耳边长出细小的盐结晶。

      沈嘉奎最后确认道:“夏沐柠,仪式开始后,你负责维持电磁干扰到最后一刻,然后立刻进入盐圈。”

      “林书源、络菲、陈星檀、我、江则、孟伊禾——我们六人加谢柏泽的物,凑齐七件物,站七个角。”
      “姜之恒、林禹帆、谢柏泽,你们三人在圈外作为‘锚’,无论如何不要踏入盐圈。”
      沈嘉奎停顿地说:“如果仪式失败…林禹帆,你知道该怎么做。”

      林禹帆沉默点头——他手里握着一把盐晶匕首,刃口闪着寒光。必要时刻,让感染者解脱。

      夏沐柠启动电磁干扰器最大功率喊道:“准备好了!”

      沈嘉奎点燃银盘道:“各就各位!”

      七人站上盐圈七角。三人在圈外三步远。

      火焰吞噬照片、军牌、四叶草、眼镜、手机导出照片(已打印)、勋章、手表、铁盒中的发与画……

      烟雾升腾,不是黑色,而是七彩流光。

      烟中浮现幻影——
      每个献物者最珍视的记忆片段在空中闪回:母亲的笑容、父亲的背影、外婆的手、爷爷的教导、院长的期盼…以及沈嘉奎记忆中姐姐最后一面挥手告别的身影。

      孟伊禾泪流满面说道:“好美…原来我们…都有这么舍不得的东西…”

      窗外,沙海沸腾了。沙丘隆起,形成一个高达十米的巨大人形轮廓,没有五官,但所有人都感觉到它在“凝视”教堂。

      沙之母·阿玛特,显现。

      江则用尽力气喊道:“它愤怒了!仪式有效!”

      沈嘉奎(按日志念诵古老的约束语句——络菲从拉丁文翻译):“以记忆为锁,以执念为链,以此间七心,封汝之口,绝汝之渴——”

      盐圈光芒大盛。

      教堂地下室盐圈内。
      七彩烟雾翻涌如沸,记忆幻影在盐圈上空交织旋转。但烟雾的颜色正在变暗——金色沙粒从墙壁裂缝、地板缝隙渗出,被烟雾卷吸而上,污染着纯粹的记忆之光。

      林书源(紧盯烟雾中自己的记忆幻影——孤儿院院长为他戴上手表的画面)说道:“不对…院长身后…什么时候有扇窗户?”
      幻影里,院长身后的窗外本该是孤儿院草坪,此刻却变成了黄沙镇的街景,井口清晰可见。

      络菲同样发现说道:“我爷爷的照片背景…原本是老家院子,现在成了…墓地?”
      她的幻影里,爷爷坐在一张凭空出现的墓碑上,朝她微笑招手。

      夏沐柠维持着电磁干扰器,大喊道:“它在反向入侵!用沙子替换你们的记忆!集中精神,只想你们原本的画面!”

      江则站在盐圈一角,身体颤抖——他的双臂从指尖到手肘已完全透明化,金色沙粒在“血管”中流动说道:“我快…撑不住了…我感觉不到自己的手了…”

      他的记忆幻影最为扭曲:本该是母亲生前的温馨片段,此刻母亲的脸变成了沙塑的脸,嘴巴张合,无声说着“渴…喝水…”

      孟伊禾半脸盐晶覆盖,声音从晶隙间挤出:“不能让它污染记忆…那是封印的‘锁’…”

      她闭紧双眼,强迫自己回想真正的珍贵时刻——外婆牵着她在草地找四叶草的那天,阳光的气味,青草的触感…

      她幻影中的沙化趋势暂停了。

      沈嘉奎厉声喊道:“所有人!闭上眼睛!用触觉、嗅觉、听觉回忆,不要依赖视觉画面!”

      盐圈外,三名“锚”紧张注视。

      姜之恒脖颈金斑已蔓延至锁骨,呼吸急促地说:“烟雾的颜色…在恢复。他们控制住了。”

      谢柏泽捂着胸口,脸色发青道:“但沙丘…到窗顶了。”

      透过即将被淹没的窗户缝隙,可见外面沙丘已与一层天花板齐平。教堂像被活埋的棺材。

      林禹帆握紧盐晶匕首,紧盯盐圈内七人——尤其是江则和孟伊禾的状态道:“再有异变…我会动手。”

      他指的“动手”,是提前结束感染者的痛苦——也防止他们在仪式中被完全控制,反过来污染整个仪式。

      沈嘉奎的记忆幻影最为复杂。

      他姐姐沈清婉的画像在烟雾中栩栩如生,甚至开始移动——画中女子转过头,对他微笑,嘴唇轻启。

      幻影发出声音,是沈清婉温柔的嗓音:“嘉奎…我在这里…在井下面…来陪我…这里不渴…永远不渴…”

      沈嘉奎额头青筋暴起,但双眼紧闭地说道:“那不是她…姐姐不会说这种话…”

      幻影中的沈清婉表情哀伤地说:“你认不出我了吗?三年前,你答应陪我徒步…却因为考试没来…我一个人来到这里…喝了井水…现在好幸福…”

      她伸出手说道“来,牵我的手…我们姐弟永远在一起…”

      这击中了沈嘉奎最深的愧疚。他眼皮颤抖,几乎要睁开。

      陈星檀虽然闭着眼,但似乎感知到沈嘉奎的动摇,突然开口道:“沈嘉奎!你姐姐的登山杖!你包里那根!”

      沈嘉奎浑身一震。

      出发前,陈星檀曾无意看到沈嘉奎背包侧袋插着一根磨损的登山杖——当时沈嘉奎迅速塞了回去。

      沈嘉奎声音沙哑道:“你怎么…”

      陈星檀语速极快地说:“那根杖的握柄处,刻着‘WQ’,是你姐姐名字缩写。但杖身有几十道刻痕——你每年在她失踪日刻一道,对吗?那不是遗忘,是记住!”

      他几乎吼出来:“你姐姐最珍贵的是自由!是走向远方的勇气!不是困在井里的怪物!”

      盐圈内的沈嘉奎,眼泪从紧闭的眼角滑落。他伸手入怀,不是摸向铁盒,而是摸向腰包——里面有一小截断裂的杖柄,他一直随身带着。

      他将杖柄碎片扔进火焰。

      新的幻影迸发。
      不再是静止画像,而是动态的、真实的记忆——

      少年沈嘉奎追着姐姐跑向山林,姐姐回头大笑:“跟上来啊,慢吞吞!”

      阳光穿过树叶,风里有松香。

      纯粹的、鲜活的记忆如利剑刺入烟雾,所有沙化幻影瞬间溃散。

      连锁反应。

      络菲想起爷爷真正的遗言不是“好好读书”,而是“菲菲,要活得有趣”。

      林书源想起配第一副眼镜时,母亲说“世界清楚了吗?那就好好看吧”。

      谢柏泽的照片在火中翻转,背面有母亲娟秀小字:“小泽,笑一个”。

      夏沐柠的四叶草标本里夹着外婆手写纸条:“幸运是自己给自己的”。

      每个人的真实记忆核心被唤醒。

      七彩烟雾骤然净化,金光大盛,凝聚成七条光链,穿透教堂天花板,射向外面的沙之母轮廓。

      沙之母发出无声的尖啸。

      整座教堂剧烈震动,盐圈外的三人几乎站立不稳。

      姜之恒扶住墙壁,看向窗外道:“沙丘在…后退!”

      确实,淹没窗户的沙粒如潮水退去,速度极快。

      但沙之母的人形轮廓没有消散,反而更加凝实。它“抬起”沙臂,指向教堂——指向盐圈内的七人。

      江则突然睁眼,眼睛已完全变成金色沙粒状说道:“它在…点名。要七个祭品…完整的…不是记忆,是人…”

      盐圈光芒开始不稳定闪烁。

      络菲(快速翻阅手中牧师日志最后几页——之前因污渍未看清,此刻在强光下显形)道:“糟了…我们理解错了…”

      她声音发颤地说:“‘七心一体’不是献物…是献身。‘奉己身最珍之物’——最珍贵的‘物’就是自己。”

      一片死寂。

      陈星檀盯着火焰中已化为灰烬的珍贵物品说道:“所以这些…只是‘门票’?真正的代价是…”

      林书源推眼镜的手在抖:“七个人必须…留在井里?永久成为封印的一部分?”

      盐圈外的谢柏泽突然剧烈咳嗽,咳出金色沙粒:“那我…我提供了物品但没站角…会怎样?”

      姜之恒扶住他,看向自己脖颈蔓延的金斑说道:“我们三个‘锚’…可能才是真正的‘祭品’?”

      林禹帆沉默摇头,指向日志下一页新显现的文字。

      络菲念出:“锚非祭,乃门闩。三锚定七心,永镇沙海之口。锚者将化盐柱,立于井畔,守望至时光尽头。”

      姜之恒苦笑地说:“盐柱…像矿坑里那些?所以我们是…变成雕像?”

      林禹帆终于多说了一句:“有意识。盐封干尸的眼睛会动。”

      这意味着比死亡更可怕——永恒的囚禁与清醒。

      沈嘉奎看向圈外三人,又看向圈内六人加谢柏泽的物品代表的“第七人”说道:“还有选择。现在中断仪式,我们十人一起对抗它,用电磁设备突围。”

      江则透明化的手抬起,指向窗外说道:“来不及了…它已经‘记住’我们了。就算逃出镇子,我们的身体也会慢慢沙化…而且…”

      他露出惨淡的笑:“它会跟着我们。去城市,去学校…通过我们感染更多人。”

      这是最深的恐惧。他们已成为瘟疫的载体。

      夏沐柠电磁干扰器发出电池耗尽的警报声喊道:“电量还剩3分钟。就算不封印,我们也只能再撑三分钟。”

      沙丘虽暂退,但沙之母本体就在窗外,一旦干扰停止,沙子会瞬间淹没教堂。

      孟伊禾盐晶已覆盖到脖颈,但眼神异常清明:“我选择…当锚。”

      所有人看向她。

      孟伊禾声音因盐晶而模糊,但坚定地说:“我害怕变成沙子怪物…但我更害怕它跑到外面,害死我爸妈,害死更多人…如果变成盐柱能困住它…我愿意。”

      江则点头附和道:“加上我。反正我已经…差不多了。”

      姜之恒深吸口气,走进盐圈——盐圈光芒没有排斥他:“我也当锚。我们三个感染者,本来就可能变成怪物。不如做点有用的怪物。”

      林禹帆跟上说:“四人。”

      谢柏泽挣扎站起,胸口衣襟渗出血点——他咳血了说道:“五…五个。我心脏…可能撑不到出去了…让我…当个有用的心脏。”

      五名感染者,自愿为锚。

      沈嘉奎(看向剩余五人——自己、陈星檀、络菲、林书源、夏沐柠)道:“那七心…”

      陈星檀打断他说:“不对。七心不一定非要活人。日志写的是‘七心’,不是‘七人’。”
      他指向火焰灰烬:“这些物品承载的记忆与情感,已经形成了‘心’。我们五个人,加上江则和孟伊禾自愿为锚的意志,再加上…所有被吞噬者的集体执念——矿坑盐柱里的、井下的,他们也想解脱。”

      络菲快速翻找验证道:“这里!牧师笔记边缘小字:‘若献心者不足,可引亡者之怨为砖,封其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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