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炮灰丫鬟后》青砢

3、金镯 明歌听

　　明歌听着这婚事来来往往的，结果最终却是一桩都成不了。原书中，姜淳在春日宴上被德庆公主一眼看中，娶了公主后，姜淳只被封了个闲职。

　　德庆公主刚开始对姜淳可谓是爱意深重，但姜淳对着不通诗书且刁蛮任性的德庆公主升不起任何好感。久而久之公主也对姜淳兴致缺缺，纳了不少男宠入府。

　　二人成了京中众所皆知的一对表面夫妻。

　　因着姜淳中了探花，老太太吩咐她身边的大丫鬟鸳鸯给府里的所有人都看赏。众人皆欣喜得很，纷纷跑出去领赏钱。

　　而明歌服侍了姜淳一遭是瞒不住的，这园子里消息传得比什么都快。好在她一向与人为善，也不是个喜欢抢风头的性子，便也没人嫉妒她，不过是羡慕她的好运气。

　　秋桐听了却是气的不行，赏钱也不领，就在屋子里等着她们回来。

　　“我当今日如何巴巴地跟着姑娘到前头去，原来是想瞧三少爷。服侍了三少爷一遭，莫不是把自己当作三少爷的人了。”
　　秋桐这样气势汹汹地冲到跟前来，明歌被迫抬眼望着她。

　　丹枫压根不当一回事，拉住明歌的手，塞了一块席间带回来的点心给她，“双儿，别理她。”

　　“你这样要强，有能耐和二姑娘闹去，今日是姑娘不带你去，又关双儿什么事。难道我们中的人只能你在姑娘面得宠，其余的都不能在主子跟前露脸了？”丹枫内心对秋桐也颇有怨气，如今借着这机会不吐不快。

　　明歌感激地看了丹枫一眼，自打她来了这，丹枫便对她多加帮助，她如今也真心将丹枫当作府中要好的姐妹。

　　她也不好只让丹枫替自己出头，随即反驳道，“还请秋恫姐姐莫气，我一向无意与姐姐争些什么，日日守着茶水间还不足矣证明我的心吗？若是姐姐对姑娘的安排有什么怨气，只管朝姑娘撒去，对着我们算什么本事。”

　　秋桐想到姜云懿平日里责罚下人的场面，心中不免打了个寒颤。随即脸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粉色，厉声道，“少拿姑娘做筏子来压我。”

　　她瞧着明歌手边的匣子里放了只金镯，便拿起来嘲讽道：“我记得姑娘可没有赏你镯子，你这镯子哪来的？”

　　明歌连忙起身欲从秋桐手中抢过金镯，那是原先双儿留下唯一的东西了。淮乡发了洪灾，原先的双儿跟着她娘从逃难来的京城，好容易在京郊寻到了双儿的舅舅舅母，她娘却染病死了。

　　舅舅舅母家中并不富裕，却也给了她一口饭吃。后来舅母将她卖进姜府做丫头也是为了替她寻个好去处。大户人家的丫头不仅吃住不愁，每月还有月例银子，攒上几年出来也能开个小铺子养活自己。

　　明歌是感激的，原先双儿身上也没什么贵重的东西，她带着舅母给她拆了几件冬衣打成的棉絮和一直随身带着的金镯子便入了府。

　　明歌也不知这镯子是何物，只记得临终前双儿的娘攥住她的手，断断续续地说着对不住她，叫她一定将金镯收好，来日好找到亲生爹娘。

　　她这才知道自己是收养的。

　　“快将镯子还我，这是我娘留给我的。”

　　明歌涨红着脸皮，伸手欲从秋桐手中抢过金镯。丹枫也帮腔道，“你赖着人家的东西做什么，你还缺这个镯子不成？”

　　“我可瞧不上这劳什子东西，我今日便要她瞧瞧我的厉害！一个逃难来的乡野丫头，也敢在姑娘面前给我使绊子，惹得姑娘生我的气，呸！”

　　秋桐今日打定主意是要给明歌一个下马威的，她转手将金镯猛地掷向窗外。

　　丹枫惊呼一声，打抱不平道，“你要作威作福，回你家去。在家你父母要你月例银子时，只知回来同我们哭哭啼啼，如今却是好大的气性！”

　　秋桐冷哼一声，扭头回了自己的屋子。她是姜云懿身边的一等丫鬟，自然不与明歌这些粗使丫头们住在一起。

　　丹枫还欲说些什么，却被明歌拉住了胳膊，“丹枫姐姐，算了。你们俩还住在同一个屋子里，总不至于为了我斗得跟乌眼鸡似的，镯子我自己出去寻便是了。”

　　“我陪你去。”

　　明歌摇了摇头，“姐姐帮我良多，如今快到下钥的时间，不好让姐姐陪我冒险。”

　　丹枫见她神情恳切，便也不再说些什么，只叮嘱了她句“万事小心”，便回了自己的屋子。

　　明歌趁着众人在外头领赏钱，悄悄溜到院子后头寻她的镯子。她蹲在草丛边上摸索了半天，也不见金镯的踪迹。

　　梆子敲了三声，意味着府中各院快要下了钥了，再敲两旬若是还没回去的便只能在甬道将就一晚。明歌心中不免更急躁了几分，她胡乱扒拉着草丛，心里默念着菩萨保佑。

　　“是谁在那？”

　　一阵男声忽然响起，惊得明歌一屁股瘫坐在地。前头二人提着灯笼走近了明歌一瞧，正是姜淳和他身旁的小厮钱启。

　　钱启扶着一脸醉意的姜淳歪歪扭扭地站着，低声问道：“你是哪个院子里的丫鬟，这么晚了还在外头晃什么？”

　　“我是暮云斋二姑娘房里的丫头，东西丢了出来找东西。”明歌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神色自若道。

　　姜淳见来人是个小丫头，便站直身来，敛了脸上的醉意。他理了理衣领，含笑道：“我认得你，你是我妹妹身边的丫头，唤做……”

　　明歌微微侧过身，低头说道：“见过三少爷，奴婢贱名双儿。”

　　天色已晚，明歌不敢靠姜淳太近，唯恐引起旁人注意。趁着夜色朦胧，她又小心翼翼地往后挪了几步，不想都被姜淳瞧在眼里。

　　姜淳哑然失笑，自打他梦遗成人以来，不知多少丫鬟借着机会明里暗里地想爬上他的床。姜家大房兄妹俩都是一个性子，享受着千追万捧，冷不丁冒出个对他们避之不及的也感到新鲜。

　　“钱启，去帮她找找。”姜淳轻轻咳了声，说道。

　　钱启闻言立刻沿着附近的草丛找了起来，最终在一块石头旁找到了金镯。他捡起镯子，迎着月光一看，说道：“双儿姑娘，你这镯子磕到石子上缺了一块，只怕得找个手熟的匠人替你修补一番。”

　　明歌快步上前接过钱启手中的金镯，仔细摸了一通，长舒了一口气。还好，金镯只是外圈有些磕碰划痕，里圈的喜鹊登枝花纹仍然保存完好。

　　梆子又敲了三声，明歌立即欠身道，“多谢三少爷，多谢钱启小哥。天色已晚，奴婢便先回暮云斋了。”

　　见姜淳点了头，明歌先是恭身告退，随即朝着暮云斋一路小跑而去。

　　这便是奴才和主子的不同，姜淳可以闲庭信步不管宵禁时间回他的院子，若是关了门只管叫守夜的小厮开门便是了。而明歌若是晚回了，可没人会起身给个小丫头开门。从前冬日夜晚回来晚了，在甬道凑合一晚被冻死的也是有的。

　　伴着第三旬梆子声，明歌踏进了房门。铺上其他小丫鬟们听见动响不满地嘟囔了句，“怎的才回，大家都要睡了”。

　　翻身的声音此起彼伏，明歌吹灭了煤油灯，蹑手蹑脚地上了床。她抚摸着金镯外圈的凹陷，内心深处一阵叹息。

　　明歌拿着金镯想了几日也没想出法子，姜府规矩森严，除非家人来接，不然府里的丫鬟是一概不许随意出门去的。

　　这镯子有关她的身世，断不能随意叫旁人知晓拿走，只得隐去与身世有关的事情，询问丹枫有什么妥帖的法子悄悄将镯子送出去修补。

　　丹枫得知她这几日愁眉苦脸的竟是在担忧这件事情，忍不住拧了一把明歌的脸，笑骂道，“我当你是在想情郎呢，这点小事也值得你烦闷。我娘是厨房里管采买的，平日里带个东西出去进来倒是不成问题。你若是信得过，便让我娘将镯子带去街上的珍宝坊找个老师傅替你修修。”

　　明歌闻言握住了丹枫的手，激动道，“我哪有不肯的，姐姐愿冒险替我做这事我感激都来不及。”

　　说着，她便转身从枕头下翻出来姜云懿之前赏的那对碧玉耳坠子郑重地塞进丹枫手里，“姐姐莫嫌弃，我才来不久，身上东西不多，这对耳坠子是二姑娘才赏的。我瞧着成色不错，便借花献佛送给姐姐了。”

　　“我比你年长，怎能要你一个孩子的东西，快收回去，可别说些浑话了。”丹枫将耳坠子塞回明歌手里，点着她的鼻子说道。

　　明歌摇了摇头，固执道，“我托大说一句，虽说我和姐姐之间的关系好，有一点却是不得不说的。我有今日，全靠姐姐在姑娘面前替我周全，于情于理都该收下。”

　　丹枫神色为难地看了一眼明歌伸过来的双手，最终说道，“既然你都如此说了，我不收岂不是不愿认你这个妹妹。”

　　明歌见丹枫收下了耳坠子，心下一阵肉痛。这是她好不容易攒下的一些财宝，转眼间就哗哗地流出去了。

　　往后用钱的地方多了去了，自己总不能指着月例银子和姜云懿偶尔的赏赐过活吧。要想早日攒够钱出府，不仅要开源还得节流。

　　原先双儿有一双巧手，能绣东西能打络子，自己既占了这具身子何不打些络子托丹枫的娘带出去卖了换点钱？

　　她顿了顿，又小声道，“我还有一事想请问姐姐。”

　　“你只管说来。”

　　明歌从匣子里掏出彩绳编成的络子献宝似地递到丹枫面前，“我平日里守着炉子，得闲的功夫便在一旁打了几串络子，姐姐瞧瞧可比得上外头卖的那些？”

　　丹枫接过络子，只瞧了一眼便笑道：“你手艺一向是好的，既是如此我便再托我娘去绣坊上瞧瞧看能不能寄卖。府里不少丫鬟也偷偷做些东西送出去，虽说明面上是不许的，但大家到底心知肚明，互相遮掩着也就是了。”

　　她探出头向窗外望了望，又小声道：“不过厨房里采买每月都有固定的日子，只怕要等上许久。若你有什么相熟的小厮，不妨托他们出去，给上一吊子钱喝茶也就是了。”

　　明歌闻言立刻摇了摇头，她哪认得前头行走的小厮，认识且说过话的不过钱启一人，总不能跑到姜淳院子里去求他帮忙。

　　“等也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