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炮灰丫鬟后》青砢

2、喜事 姜云懿

　　姜云懿高兴地连拍了三下手掌，她鲜少露出这般开心的模样，如此看来倒有几分少女的天真可爱。

　　“哥哥可真厉害，年纪轻轻便中了榜，人人都说探花郎是最俊俏不过的，只怕日后媒婆都要将姜家的门槛踏破了。”姜云懿托着吴嬷嬷的手亲昵道。

　　姜云懿一向是不屑于给底下的奴才们什么好脸色的，吴嬷嬷跟在太太身旁，又有从小房里照顾她的情分，这才再她跟前多了几分脸面。

　　明歌一时间有些晃神，她很难将面前这个娇俏的小姑娘同那个心狠手辣的姜妃联系到一起。

　　姜云懿回头对着丹枫和明歌说道：“与我一块儿去母亲屋里。”

　　秋桐的目光在明歌身上一闪而过，随即低下头一脸忿恨地跪在地上听着她们出门子的声音。

　　姜云懿的母亲姜大太太乃是右副都御使家的小姐，与姜父门当户对，琴瑟和鸣。大房只有一妻一妾，并不似其他府中妻妾成群。甫一成婚大太太便生下了大哥儿姜涟，可惜大哥儿还未满周岁便夭折了。大太太觉得愧对大老爷，便将身边的婢女李氏抬作姨娘，李姨娘生下了二哥儿姜淳。李氏倒是个安分人，生了二哥儿也渐渐不大往大老爷跟前去，只守着孩子过。
　　如今姜淳中了探花，大太太自然是喜不自胜。

　　可瞧着如今鲜花似锦的场面与书中姜家的结局，想来这开心只怕也持续不了多久。姜淳算是姜家结局最好的一个，皇帝顾念他为官勤勉，将他流放去了岭南，保住了一条命。可当他知道全族男丁问斩，女眷沦为官奴之后，却在流放路上选择了自尽。

　　心里想着这些，明歌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她还是第一次进大太太的屋子里，一进门便嗅到了檀香的味道，叫人觉得心中宁静。

　　花厅上摆着几只博古架，上头的盆景瓷器名贵异常。正中摆着一只紫鼎大香炉，两旁的梨花木椅子上雕刻着八仙过海的图样，最上首坐着一个保养得宜的贵妇人。

　　她穿着窄袖褙子，手里攥着碧玉的佛珠手串，见吴嬷嬷带着姜云懿来了便微微颔首。

　　明歌和丹枫跟着姜云懿一起给大太太请了安。

　　大太太笑着问道：“瞧你这丫头，风风火火地来了，也不知收拾一番。”

　　她今日春风得意，瞧见姜云懿有些不合礼数的地方也不多加苛责，只派吴嬷嬷带着她到后头去梳洗。瞧着姜云懿带来的两个丫头，她也只淡淡道：“平日里要多劝着姑娘，少跟着二哥儿在马场上胡闹，女儿家多读些书将来嫁了人也好与夫君有话说。”

　　“是，太太。”二人福了福身。

　　大太太焦急地望向堂前，眉头微皱说道，“也不知你们三少爷如今到哪了。”

　　见大太太这般说，丹枫也不敢搭话，只叫明歌倒了一杯热茶送到大太太身边去。

　　倒是身旁一位穿得雍容华贵的女子笑着搭腔道，“大嫂莫急，咱们探花郎只怕被榜下捉婿，在长街上收大姑娘小媳妇掷的荷包呢。”

　　大太太闻言神色不悦，她一向将姜淳看的如眼珠子那般紧，对于他的亲事更是慎之又慎，“不过是个探花，上头还有榜眼和状元郎，哪就轮得到他了。”

　　二太太顿了顿，瞧出大太太的不满，又转意道：“三哥儿到底是嫂子亲手养大，竟这样出息，说出去也是我们姜府的荣耀。如今不知得怎样的好姑娘才能配得上咱们的探花郎呢。”

　　这话说的大太太面色稍缓，二太太才瞧着长舒了一口气。

　　姜二老爷和她的儿子四哥儿姜淮全在大老爷的军营里泡着，她娘家又是个商贾，给不上什么助力，只能日日讨大房的欢心。

　　明歌给大太太倒了茶便想退下，这些后宅之事和她个小丫鬟总归扯不上什么关系。

　　只是她才要退出去时，却听见门口小厮高喊着“三哥儿回来了，三哥儿回来了”。

　　大太太连忙欢喜地站起身，对着小厮说道：“快叫三哥儿来这儿，打发个脚程快的小厮去军营告诉老爷，就说三哥儿回来了！”

　　小厮高兴地一蹦三尺高地冲了出去，滑稽的模样将众人都逗笑了。

　　姜云懿此时也换好了衣服出来，言笑盈盈地坐在大太太的身边等待着姜淳归来。

　　片刻之后，一群人簇拥着一位头戴白玉冠，身穿靛蓝色长袍的男子进来。身旁的小厮将男子身上的白色松鹤纹样的披风解下，男子跨步向前朝着大太太行了个大礼。

　　“快起来三哥儿。”大太太眼含热泪地说道。

　　姜淳抬起头，沉稳的眼眸中清晰地倒映出姜大太太的模样。

　　二太太瞧见如此场景，连忙奉承道：“三哥儿果真是有孝心，才一回来便和大嫂请安，真真是叫咱们羡慕都来不及呢。想起我家那位混世魔王，只怕再从他娘老子肚子里生几回出来也赶不上三哥儿。”

　　明歌闻言不禁悄悄抬头望了一眼二太太，殊不知四哥儿姜淮才是姜家最有出息的那个。他跟着姜大老爷北上抗敌，带着一小队骑兵偷袭了单于帐篷，直接取了单于的首级，年纪轻轻的就封了将军。

　　“倒是让二弟妹见笑了。”大太太抹了把眼角的泪水，含笑道。

　　姜淳转身向姜二太太请安问好，二太太笑得合不拢嘴角，“如今我受咱们探花一礼，也不枉这辈子走这一遭了。”

　　大太太摆摆手唤来吴妈妈，对着姜淳高兴道：“叫你妹妹陪着先到后头去更衣歇息，喝盏茶好好歇歇，等到你爹爹下了营再到前头来用饭。”

　　姜淳点了点头，便跟着吴妈妈到了后头的碧纱橱。

　　“哥哥身边也不带个丫鬟，更衣这种事情还亲力亲为不成？”姜云懿娇笑道。

　　姜淳温和地笑笑，“我总不习惯身边有人事事小心着，如今这样倒是来去自如。”

　　“今日是哥哥的好日子，且叫我的丫头服侍你一遭。”姜云懿随意指了一旁的丹枫和明歌，示意她二人上去服侍。

　　丹枫闻言给明歌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上前去给姜淳更衣。明歌顿时愣在原地，她从未替人更过衣，尤其是男人。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屏风后，双手攀上姜淳的衣领，尽量保持镇定，小声道：“奴婢替您更衣。”

　　姜淳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然后就张开双臂，让明歌帮他更衣。明歌迅速将衣服脱下，替姜淳换上新衣后将旧衣送了出去。

　　“丹枫我是知道的，只是不知打哪又来了个这么齐整的丫头，从前也没瞧见。”姜淳见明歌出去了，含笑问道。

　　姜云懿摆了摆手道，“前些日子牙行才送来的一批粗使丫头，瞧着她人长得齐整，做事也勤快便留在我屋里伺候了。”

　　“瞧着是个沉稳的。”

　　姜云懿正欲说些什么，却被带着明歌过来的吴妈妈打断了，“三哥儿，二姑娘，前头席面开了，太太正叫你们去呢。”

　　到了前厅，只见众人分席而坐。左边坐的都是女眷，姜老太太坐在最上首，左右分别坐着姜大太太和姜二太太。姜云懿乖顺地坐在大太太的身旁，冲着对面的大姑娘姜云瑛点了点头。

　　姜云瑛冲她微微一笑，旋即拿出帕子捂住嘴小声咳嗽起来。二太太生了一子一女，大姑娘打从娘胎里便带了些弱症，与生龙活虎的四哥儿截然相反。

　　“回来了还不快见过你祖母。”大太太瞧着打扮一新的姜淳满眼笑意道。

　　姜淳闻言立即跪下给姜老太太结结实实地磕了个头，听见这一声响，老太太笑得皱纹都展开了，“好孩子，给我姜家长了脸，咱们家也出了个探花郎。”

　　“快去你父亲那边，今日他高兴得紧，可不许再跟他争了。”大太太对着姜淳小心提点道。

　　姜淳闻言应是，便朝着姜大老爷那边去了。

　　姜老太太望着桌上的女眷，和蔼笑道，“这桌上就咱们几人，只盼望着三哥儿早日成婚带个媳妇回来，好让咱们热闹热闹。”

　　大太太见老太太有意提及这个话题，小心试探道：“母亲，前些时候宫里透出话来，梁贵妃的女儿德庆公主如今正是要选驸马的年纪。三哥儿的亲事也得定下了，选不选上暂且得避一避，若是选上了驸马只怕日后仕途艰难。”

　　“竟有这种说法，我倒是不知。”老太太沉吟片刻，缓缓道。

　　“这德庆公主我倒是有所耳闻，宫中有名的泼辣性子，一等一的难缠。咱们三哥儿是个温吞性子，品貌又好，要是迎了公主入府只怕不得安宁。”二太太轻轻摇着扇子说道。

　　姜云懿冷笑一声，牙尖嘴利地说道：“瞧二婶婶这话说的，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怎得就说起公主入府了。只怕瞧见两个略平头整脸些的，心里头就想着人家的闺房事。”

　　明歌站在姜云懿身后差点没憋住笑，她这话说的有些荤素不忌，二太太的脸色立刻变得有些难看。

　　“叫你平日里少跟你爹爹和二哥混在男人堆里，说出的话越发不成样子，快跟你二婶婶道歉。”大太太轻轻推了下姜云懿，佯装生气道。

　　姜云懿懒洋洋地起身冲着二太太福了福身，“还请二婶婶原谅我年轻不懂事，往后断然不会了。”

　　二太太摆了摆手，也没放在心上。姜云懿不知说了多少次“往后断然不会了”，实际上还是一切照旧。仗着大老爷对她疼爱，这家里除了老太太和大太太再无人是她不敢说的。

　　“我瞧着隔壁吏部侍郎黄家的女儿就很不错，瞧着是个爽快性子，为人也大方孝顺。”大太太的笑容里多了几分满意。

　　老太太慈祥一笑，“若是当真如此，倒是三哥儿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