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变 山雨欲来 女主真的爆 ...

  •   等到胤祯与素琬来至钟粹宫,已是薄暮时分,天边还余留一抹暖暖的光,但龄娣已觉屋内影像模糊,便令婢女点亮数盏宫灯,霎时将薄暮时的颓靡抹去。胤祯素琬并肩而来,看上去确实和睦,有几分琴瑟和鸣、鹣鲽情深的感觉。

      胤祯与素琬一齐朝龄娣问安,龄娣赐座于二人,待看了茶后,龄娣方才问胤祯素琬新婚之事以及一些家长里短的话。素琬起初还有些担忧,因为胤祯从未碰过她。但谁知胤祯非但没说此事,还把二人的关系形容的无比融洽和谐,令素琬长舒了一口气。

      其实龄娣最初的想法是胤祯与胤禟同为一党,必然彼此真心相待,毫无秘密,她本欲问胤祯安巴灵武招供一事,但又猛然想起胤禟与胤禩都说不能保证胤祯的真心,便也压下了内心的疑问,只是又问了福晋如何、阿哥格格们如何之类的琐事。

      素琬和胤祯对龄娣今日之举俱摸不着头脑,胤祯向来认为龄娣是个无事不登三宝殿之人,而素琬更是了解龄娣为人,她认为龄娣找自己与十四阿哥前来必然是想探听些什么。可是龄娣却一直执着于一些看似毫无意义的话题,使素琬十分纳闷。

      三人已闲聊良久,言蕾儿却突然闯入,她虽神情淡然,可是龄娣从她衣袖下微微颤抖的手看出了她必有要事相告。言蕾儿朝三人请了个安,然后便道:“奴婢刚才听说了一个天大的消息,八阿哥在去热河的途中惹怒了皇上,皇上一气之下命人将八阿哥押解回京,打入宗人府大牢。此事是小桂子他们几个从安亲王府听说的,绝对属实。”
      三人听罢动作各异,龄娣重重一抖,满脸惊慌,久久还未恢复。素琬只是微微怔了怔,而胤祯则有一瞬的惊讶,旋即立即镇定。
      “可有听说是什么原因?”胤祯忙问言蕾儿。
      “奴婢也不清楚大概情况,还请娘娘传小桂子等人前来。”
      “快传小桂子。”龄娣说道。

      没过一会儿,小桂子等几个太监就来了,他恭敬们向各位主子打了个千儿。龄娣说道:“小桂子,你快将八阿哥一事细细道来!”
      “嗻—”小桂子说道:“奴才听说似乎与十八阿哥之死有关,闻说是史太医自尽前留有遗书,说八阿哥贿赂他来毒害十八阿哥。此事虽已是陈年旧事,却在史太医夫人欲翻修府邸时被发觉。听说皇上的队伍已走至承德,正巧参八阿哥的折子到了,皇上大怒,立即命人将八阿哥押解回京。”
      龄娣惊得眼珠都快蹦出来了,脸色唰一下变得苍白无比,而胤祯也大惊失色。
      过了片刻,龄娣才回身,命小桂子与言蕾儿等人退去,只留下了胤祯与素琬。
      龄娣几乎是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道:“这分明是血口喷人,我不相信,我死都不相信!”
      “我也不信八哥会做出这残害兄弟的恶事,再说即便他真做了,我又岂会不知?”胤祯道。
      “我管不了这么多了,让那些人乱嚼舌根去吧,我要去刑部大牢找安巴灵武问个明白!”龄娣急道,然后目光便投向胤祯,道:“十四阿哥可愿与我同去?”
      胤祯虽不明白为何龄娣执意要去监牢找这个因蛊惑太子而坐罪的愚笨武夫,但见她心意已决,而自己亦想知道真相,便颔首答应了。
      “素琬,你是十四阿哥的内眷,不方便出现在那种地方,我就让小桂子先送你回府吧。”
      素琬虽点头,心里却在想,珍贵妃的确对自己不再轻信了。

      龄娣与胤祯二人来到刑部大牢,才到门口,就有股极难闻的气味传来,似酒味,似血腥味,又似臭味。龄娣赶紧引袖捂住嘴,但胤祯似乎并不在意。门口站着的两个狱卒只认得胤祯,并不认得龄娣,不禁心有疑惑,但胤祯身份贵重,自己位卑低贱哪有资格询问,便引二人进了牢房。
      牢房幽暗潮湿,但借着破旧的残灯,还是能勉强看清里面的一切。这里面最多的就是各式各样的刑具以及神情麻木的狱卒们,龄娣视之,不禁毛骨悚然。“安巴灵武关押何处?”胤祯问一狱卒道。
      那狱卒垂首,有些惊慌道:“回十四阿哥——安巴灵武已经命丧黄泉了。”
      “什么?”龄娣大惊,道:“不可能,他是朝廷重犯,定于秋后问斩,你们日夜有人轮流坚守不就是为了防止他自尽么?如今他死了,你们怎么向上边交差?”
      狱卒不知龄娣是何人,但见她衣着华丽,又趾高气昂,必定也是大有来头之人。于是他恭敬答道:“确实是奴才失职,奴才实在没想到安巴灵武会突然暴卒,之前根本毫无征兆啊。”
      “是不是用刑过量?”龄娣想起胤禟疯狂折磨安巴灵武一事。
      “绝对不是,九阿哥用刑极有分寸,再说那些刑具都是特制的,为的就是不让犯人死的如此轻松。”狱卒道。
      “他是不是咬舌或是撞墙?”龄娣始终不相信暴卒之说。
      “不可能,”狱卒坚定说道:“九阿哥拔了他的舌头,又给他头上带了铁套,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自杀。”
      “那是不是饭菜有问题?”龄娣又问。
      狱卒仔细一想,仍旧觉得不是,因为像安巴灵武这样的重犯,食物都是要经过银针试毒的,于是便摇头。
      “安巴灵武死了多久?”
      “一个时辰以前死的,尸体已经丢乱葬岗了。”狱卒道。
      龄娣与胤祯互相对视一眼,想是都觉得安巴灵武死的蹊跷,就如同当年自尽的史太医一般,死的如此是时候。
      “我去找太子去。”沉默好一阵,龄娣突然启口说道。
      “找他干什么?莫非你怀疑陷害八哥是太子所为?”胤祯不解。
      “恐怕还不止这些呢。”龄娣冷笑一声,说道:“我要去毓庆宫,十四阿哥,你怕吗?”
      “我怕?”胤祯眼中夹有一抹不屑,“为了八哥我连死都不怕,还怕见太子么!”
      听了胤祯之言,龄娣更觉奇怪,胤祯看似确实对胤禩死心塌地、忠心不二,但为何胤禩胤禟都对他心怀芥蒂呢?

      带着一路疑问一路思索,龄娣与胤祯来到了毓庆宫,此时太子胤礽与四阿哥胤禛正在里屋下棋,惬意极了。而龄娣与胤祯也不等宫监通传,径直闯入,胤礽与胤禛见是这二人风尘仆仆前来,并且未带侍从,俱感到惊奇。
      “八阿哥被抓一事,相信二位亦有耳闻吧?”龄娣开门见山。
      “原来娘娘是为此事前来,”太子一脸淡定,道:“我与四弟确实略有耳闻,听说是八弟害死了娘娘的十八阿哥,待八弟回京后,娘娘可找他问个明白。”
      “你要我问他?”龄娣冷笑数声,旋即表情立刻变得凶煞,目光也变得凌厉,她看着胤礽说道:“我还没问你呢!”
      胤礽轻笑,道:“此事证据确凿,关我何事?”
      “小十八明明就是你害死的,为了掩人口实,你杀了太医和安巴灵武,现在又不知从哪搞了份遗书,嫁祸八阿哥,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竟然这般歹毒?”
      胤禛看得出来龄娣这回真的是急了,不然一向懂事聪明的她怎会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跑到毓庆宫来指责太子,而且还带着帮手十四?想到她或许是因为胤禩才变得不像她自己,胤禛心有一苦。

      “我歹毒?娘娘,凡事都讲求凭证,你无缘无故大闹毓庆宫,难道就不怕有失身份?”胤礽对龄娣其实还藏匿着缕缕深情,但他痛恨她对自己横眉竖眼、犀利尖刻的模样,更痛恨她对小十八无一丝血缘关系的偏疼以及对胤禩莫名其妙的担忧。尤其是对胤禩,胤礽突然觉得龄娣与胤禩绝不止是小姨子与姐夫的单纯关系,因为龄娣不是个惹是生非的人,遇到再大的事她都能隐忍,甚至惊涛骇浪、波澜壮阔她也能将其温柔的平息。可是,对象是胤禩,她便变得与真实的她如此大相径庭。或者说,这样的她才是真实的她。

      “我失了身份又如何?倒是你,毫无一丝储君应有的风度和气量,甚至做出残害手足、嫁祸兄弟之事,难道你就不怕天下人对你口诛笔伐?不怕后世怎样评说你的种种恶行吗?”
      龄娣字字珠玑,骂得胤礽亦有几分动怒。是的,这一切都是他做的,那又如何?难道胤禩就是绝对的纯洁,是无辜的受害者吗?自己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也有错?尤其是这些话从龄娣口中流出,他一直以为,龄娣红嫩的樱桃小嘴只会轻柔地流出片片絮语,只会浅吻他额上淡淡的沟壑,却从来不曾想过,有朝一日他竟会从她口中听到如此不堪的恶言,并且是针对自己。他心痛极了,但也愤怒极了。

      “空口无凭之事,我有何惧?”胤礽压下了内心的复杂情绪,面上依旧浮现出一丝平静。
      “你要我找证据是吧?好,我找!”龄娣切齿道:“你别以为自己高明,只要你做过,就会留下破绽!”
      看着眼前凶神恶煞的龄娣,这真的是他魂牵梦绕的纯情少女么?当年转轴拨弦的恬静模样,注视自己的清澈双目,还有那最令他心醉的娇羞一笑,这一切都只是自己的梦么?是时光流转,柔情不再,还是从未留情?

      “好,你去查吧,只怕你还未查出真相,胤禩已经撒手人寰!”胤礽心中的痛逐渐化为恨,痛恨痛恨,这两个字本来就是无法分割的。
      “好,胤礽,你等着瞧吧!”龄娣撂下此言,转身便走,却被胤礽拉住。她想挣脱他有力的手,却感觉他越捏越紧,几乎要将自己的手腕捏碎。
      “放开我!”龄娣怒道,此举令胤禛和胤祯也有些惊讶,胤禛一方面心疼龄娣的玉手,一方面又摸不透太子如此不合时宜不顾身份的举动。而胤祯虽也惊了一下,但更多的却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
      “我只问你一句,我要你当着四弟和十四弟的面告诉我答案!”胤礽表情极为严肃。
      “我可以选择不回答!”
      “不,你不行——”胤礽说道:“你应该知晓我是怎样的人,我和你有些相像,把我逼急了,我是可以做出任何事情的,还记得秦鸢儿么?如果你不如实回答,我就让你变成第二个秦鸢儿!我说到做到!”
      想起胤礽对秦鸢儿所做的狗彘之事,龄娣真有一丝惊恐,于是便道:“你问吧。”
      “你对我究竟是真情还是假意?我指的是过去,现在我已明白,你对我毫无真情。”
      其实龄娣早料到他会这样问,她也早在心中酝酿好了答案。她看着胤礽,冷冷的笑了,笑得有些妖媚,却也有些凄凉,令人无法辨析她的笑是出于对胤礽的鄙夷,还是对自己的嘲讽。
      她一字一句,不带任何犹豫,说道:“我郭络罗龄娣,从来就没有对你付出过真心。”

      “啪!”胤礽一个巴掌甩过来,胤禛和胤祯始料未及,俱僵在原地。待龄娣嘴角处已渗出了丝丝鲜血,二人方才回神。胤禛恨不得冲上前去将胤礽乱揍一通,更想要将龄娣揉进怀中给予她慰藉,可是他并没有这样做,他仍旧可以忍。
      “你满意了吗?从此我们互不相欠。”龄娣冷言道。
      “你以为一个巴掌就能偿还我对你付出的一切吗?我的爱就那么廉价吗?你知不知道我对你投入了多少感情?你知不知道只要你一句话我就可以为你舍弃江山?”胤礽一连四问,额上青筋暴露,眼里也布满了血丝,并浮起一层透明的东西。
      “可是现在,你在我眼里一文不值。我说过,我和你很像,但我是男人,你狠,我可以比你更狠,你恨我用一天时间,我恨你却只要一瞬!你和秦鸢儿不同,她是真正的纯洁无暇,而你,是既要做婊、子又要立牌坊的贱、货!”胤礽松开龄娣,后退几步,似不愿让她看清自己装着一泓水的眼睛。

      龄娣却不那么吝惜自己的泪,她哭了,哭得并不算肝肠寸断、声嘶力竭,甚至没有轻轻抽泣,只是落下了几滴红泪而已。
      胤禛看在眼中,心疼万分,却恨自己此时无能为力。

      “对不起。”龄娣不知还能说些什么,捂着脸,飞快的跑了。
      胤禛一阵冲动,想要追上她,却在跑出几步后立即意识到自己行为不妥,便又回身,看着满面冷泪的胤礽,想要安慰,却不知怎么开口。
      而胤祯一向与太子对立,更不会对他好言安慰,不幸灾乐祸泼他冷水已经不错了。于是他便向太子及胤禛告辞,出了毓庆宫。

      “我好悔,真的好悔!”胤礽给了自己一巴掌,说道。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胤禛。胤禛看着他,依旧无言。也不知他是后悔爱上龄娣,还是后悔方才动手打了龄娣。
      “不过也好,这场春梦,终于结束了——”胤礽擦去面上的残泪,勉强挤出一抹苦笑。
      胤禛看在眼中,知道他的心真的碎了,只能无奈一叹。其实,当他已笃定龄娣深爱胤禩之时,他自己的心何尝还是完整无缺的呢?只不过他与龄娣向来界限分明,不似太子与她有过一段别样情缘,没有经历过轰轰烈烈,所以也便没有痛的如此彻底。

      但是胤礽的心不是碎了如此简单,他的心是被抽离了,被毁灭了。正是因为曾经的情海波澜起伏,才会如此轻易被翻滚的海浪拍打的找不到残迹。
      可是这个徒留一副躯壳的行尸走肉,究竟还能不能生长出新的心脏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变 山雨欲来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