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疑 结成同盟 龄娣与九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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龄娣只身一人回到钟粹宫，折腾一日，身心俱疲。这时已是深夜，她站在宫门口看着里屋灯火通亮，不禁苦笑，钟粹宫就像是黑暗混沌世界里的一抹瑰丽的光，只是那抹光有些怪诞诡异，它不是带来光明的太阳，而是摸不透甚至触碰不到的一缕残色。
言蕾儿一直站在院子里等龄娣回来，一见龄娣，她赶紧奔上前去，小心地搀着她走入里屋。进屋后，宫灯所发出的刺眼的光将龄娣脸颊上的红肿照得清晰可见。言蕾儿十分惊讶，本欲问龄娣发生何事，但见龄娣脸色卡白，神情萧索，便没有多问，以免引起龄娣不悦。她只是扶着龄娣坐下，然后便迅速离去。
她回来时，手里端着一盆冷水，盆上搭着毛巾。她把盆子放在桌上，把毛巾浸在冷水中揉了揉，又叠成四方形，对龄娣道：“娘娘敷一会儿，可以消肿。”言毕，她将毛巾敷在龄娣红肿的脸上。
过了片刻，言蕾儿方才移开毛巾，见她脸上红肿淡了一些，才将毛巾丢到水盆中，端起水盆，问龄娣道：“娘娘还有何吩咐？”
龄娣摇头，道：“没了，你下去吧，我想休息了。”
“让奴婢伺候娘娘梳洗。”言蕾儿说罢就准备下去换水。“不用了，”龄娣摆手道：“这里不用你伺候了，下去吧。”
言蕾儿“嗻”了一声，朝龄娣福了福身然后离去。
龄娣掀帘走入卧室，在雕花梳妆台前坐下。对着镜子，开始取旗头和发簪，过了许久她才将头上那些磨人的东西取下，然后便拿着梳子开始顺着梳自己的头发。一梳倒底，一把断发像线一般脱落。但她没有惊慌害怕，她只是想起自己卧病在床之时，胤禩用手替她梳着长发的样子。胤禩的手很柔，很轻，使她没有一根断发脱落。
胤禩，不知他现在是否安好？求老天能不能让他快些回京，快些……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他了……
镜中映照出自己铅华尽退的模样，一头零乱的青丝，眼睛浮肿，面庞微红，嘴唇干涩，她突然觉得不施脂粉、不修边幅的自己也不是外人所恭维的那般美丽，褪去华美宫装，洗去精致红妆，她也不过是个普通女子罢了。
她换了睡衣，上了床。虽然此时已是初夏，但是她却感到无比寒冷，一层薄薄的锦被根本无法抵御她从身体一直渗到心间的凉意。她将被子蒙住自己的头，又把身体蜷缩成一团，方才觉得不再那么难受。
次日龄娣醒来已是中午，言蕾儿见她熟睡着，便一直没有叫醒她。现在龄娣终于清醒，言蕾儿才敢跨入她的卧室，服侍她洗面梳妆。
言蕾儿伺候龄娣穿戴一新后，便帮她收拾被褥。她牵起锦被一角，却感到手心里一阵潮湿的凉意。想到龄娣可能哭了一宿，她忍不住转首望着龄娣，只见龄娣此时正对镜描眉画眼，只是她的手有些颤抖。
叠好锦被后，她走到镜前，望着镜中龄娣模样，说道：“娘娘的眉没画好，让奴婢替娘娘画吧。”
龄娣化妆技术向来高超，绝对在言蕾儿之上，但是今日不知为何，一双柳眉却怎么也描不好。言蕾儿拿着沾湿的手帕，轻轻替龄娣擦去脸上略显突兀的妆，然后便拿起眉笔，重新帮她画好。
恰在此时，门外有人通传说九爷与十四爷来访，龄娣立即说道“快请”，也不顾自己未完成的妆，只描了眉，擦了点胭脂，便走出卧室。
胤禟与胤祯见龄娣今日不似以往那般艳丽夺目，衣着打扮也稀松平常，面上的妆更是画得不甚精细，但她是个天然美人，也便没显得有多大落差。
三人坐下后，胤禟首先开了口，他满脸不服气道：“这事明明是太子所为，但他却制造伪证，嫁祸八哥，还将安巴灵武灭口，真是歹毒之极！娘娘，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龄娣其实早已明白二人来意，并且她昨夜就已想好找二人商议，没想到二人今日便来了。她对胤禟胤祯道：“我们现在没有任何证据可以指证太子，也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八阿哥的清白。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找，我相信百密也有一疏，更相信人性之弱，没有人可以完全把自己的性命托付于另一人，更没有人对一个人可以做到绝对的忠诚。”
二人明白龄娣前半段话，但是后半段却听的云里雾里。龄娣见二人神情困惑，正欲开口解释，谁知胤禟已先反应过来，说道：“我明白了，娘娘的意思是，太子做的恶事除安巴灵武外，必然还有其他人知晓。”
“这是必然的，”龄娣颔首：“不然又是谁替太子杀了安巴灵武呢？太子党人数众多，其中有人真心有人假意，而太子所信之人虽少，却也不是只安巴灵武一人而已。”
“那还有谁？”胤祯开口问道，旋即立刻明白：“还有四哥！”
“十四爷果然聪明。”龄娣道。胤禟沉思片刻，对二人道：“四哥向来装着与世无争、韬光养晦的模样，即便与太子亲密，也难说太子是否对他深信不疑。如此威胁性命之事，你们认为太子会放心交给四哥么？”
胤祯觉得胤禟所言极是，点了点头，但龄娣听罢却说道：“我认为会，因为小十八之死只需要太医即可，对付太医有安巴灵武足够，但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杀死安巴灵武者，却只可能是位高权重之人！”
二人听后一颤，胤祯面上还留着一丝疑惑，他问龄娣：“娘娘真的觉得四哥会这么做吗？“我不知道，毕竟我没有真凭实据，但是除了四阿哥，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会这么做。“龄娣道。
“还有一个人！”胤禟道：“十三弟！”
龄娣点头道：“对，还有他，他没有与皇上同去热河，又与四阿哥亲密无间，也颇有嫌疑。可是，我们究竟该怎么查，从何查起，又从谁入手才能使真相大白于天下呢？”
胤禟沉默，似在思索良策。胤祯也是眉头紧皱，眼神专注，也在思考。突然，胤祯眼眸闪射出一道锐利的金光，他道：“我有一计，不知当讲不当讲。”
“都什么时候了，还什么当讲不当讲，快说！”胤禟催促道，胤祯看了一眼龄娣，她朝自己点了点头，胤祯方才道：“九哥以为，四哥是否对娘娘有些上心？”
这个问题胤禟他们不知讨论过多少遍，胤祯如今又问起，必然是已酝酿好了一套方案，于是他望向龄娣，说道：“我也觉得四哥对娘娘动了感情，但是四哥极会隐藏，想必娘娘从未察觉。”
龄娣一愣，她确实从未留意，于是她立即在记忆里搜索与胤禛为数不多的交集。想起自己卧病之日胤禛冒险探望，想起草原上胤禛为救自己而受伤，想起胤禛将自己护在怀中，想起胤禛因感叹自己与德妃疏离时面容浮现的惆怅，想起胤禛对自己吐露的真言，甚至他的每一个偷偷凝视自己的眼神，每一个不经意却又饱含柔情的动作，龄娣几乎全部可以忆起。
这是爱吗？她不能完全分辨，但她至少可以感觉，胤禛对自己并不像常人所言的那样冷酷。
“九爷与十四爷是希望我利用四阿哥对我的感情，去探听风声，然后查出真相，令真凶伏法？”龄娣见二人没有反驳，冷笑了一下，继续说道：“那么这样与之前我接近太子又有何不同？他二人也不是傻子，犯过的错不可能再犯第二遍。更何况，我对四阿哥，远没有对太子的把握大。”
听了龄娣所言，胤祯有恍然大悟之感：“此事是我没有考虑周全，一来我们没有并没有完全看清四哥的心，二来这样做很可能令娘娘危险万分，是八哥的事令我心烦意乱，以至于过于冲动，还望娘娘谅解。”
“无事，十四爷兄弟情深，我看在眼里十分感动，又怎会怪十四爷呢？”
“那我们到底该怎么办？难道就让八哥替人受过？”胤禟道。
“当然不会，我们要想尽一切办法搭救八阿哥，但是现在我们必须得等，等八阿哥回京。此事兹事体大，皇上不会立刻处置八阿哥，定会查明一切再做定夺。我们目前能做的就是一边等一边查，我还真就不信，未必他三人做了这等龊事还能如此波澜不惊？他们总会露出马脚的，即便高深莫测的四阿哥不会，暴戾无常的太子也会，还有年轻气盛的十三阿哥……”龄娣说道。
“还有，我们现在千万不可与那三人撕破脸，虽然我们心中对他们早就心存芥蒂，但是我们还得维持着表面的和睦，就和以前一样。我们得努力的查，尽快的查，最好在皇阿玛回宫之前查出，等皇阿玛回来，我们再见娘娘，就不大方便了。”胤禟道。
“我是已经与太子撕破脸了，覆水难收。不过无所谓，你们该怎样还是怎样，我也不会去过多招惹他，至于四阿哥，他的心我会去试的……十三阿哥就劳烦你们了……”
二人点点头，胤禟起身对龄娣作揖道：“我与十四弟不便在此久留，先告辞了。”
“九爷十四爷慢走。”
待二人离去后，龄娣一个人呆坐了好久，而言蕾儿本欲进屋伺候，见龄娣如此，也没有打扰，默默退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疑 结成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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