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宫·春梦已阑》桃花缘记

29、闹 胤祯婚礼 众阿哥欢喜

　　过了年便是初春，北京的初春虽有几分寒冷，但满目嫩绿，新燕归巢，还是能令人为之心旷神怡。而胤祯与素琬的婚事就定与今日，今日天朗气清，莺啼鸟鸣，看来确是个黄道吉日。
　　照满族习俗，婚礼通常是晚上举行，所以今日一大早，龄娣便吩咐钟粹宫其他宫娥为素琬梳妆打扮。
　　龄娣见素琬化了浓妆后容光焕发，便说道：“我身边的丫头就是不一样，不化妆时素面朝天、淡雅无尘，化了妆乃是面如桃李、艳丽无双，真是便宜十四爷了。”
　　一席话说的素琬无比娇羞，她垂首不语，龄娣亦不再调侃她，认真说道：“你知道为什么我们满人把结婚称为‘纳雁’么？那是因为大雁是忠贞之鸟。双雁结合后雁若死，母雁绝不再嫁。而母雁若亡，公雁亦绝不再娶……可是放眼望去整个皇家，又有谁能做到这般长情呢？”
　　“八阿……”素琬话音未落，便意识此语甚为不妥，便没有继续道下去。可龄娣知晓素琬之意，反而说道：“八阿哥对姐姐真情一片，可还是拗不过皇上和良妃，娶了二房妾室，不过在王公贵族间，八阿哥已属难得。”
　　素琬听后一阵沉默，任由着宫娥们为自己换喜服，正巧这时另几名宫娥端上了象征平安吉祥的红苹果、玉如意还有避邪的麒麟锁。
　　龄娣绕到宫婢之间，取下托盘中的麒麟锁，又走到素琬面前，令人以手执起她垂至腰间的青丝，亲自把麒麟锁给她挂上，素琬受宠若惊，忙起身欲拜，却被龄娣拦住，只听她说道：“我衷心感谢这些年来你为我所做的事，今日是你大喜，我祝你与十四阿哥百年好合、鹣鲽情深。”
　　“多谢娘娘……”素琬眼里都要溢出眼泪了，除了道谢也不知再说些什么。
　　“你嫁到十四爷府上后可别忘了我，要时常进宫同我聊天叙旧，我这个人最是念旧，也最是怕寂寞。”龄娣又道。
　　“那是自然，娘娘对素琬之恩，素琬终身难忘。”
　　“好，你慢慢打扮，也多听听老嬷嬷们的话，让她们多教教你成亲礼节和闺房之事，免得闹笑话。”龄娣说道，转而给一旁的老嬷嬷们使了个眼神。
　　“素琬明白。”
　　龄娣颔首，最后望了一眼素琬，便在众人拥簇之下，跨出房间。

　　到了夜晚，十四爷府上可谓是锣鼓喧天、灯光辉映、彩带飘舞、喜气洋洋。十四阿哥胤祯一身新郎礼服，身系大喜的红花，骑马而来，马蹄声嘀嗒作响，与一旁吹奏的喜乐正巧压在同一节拍上，倒也相得益彰。
　　而素琬则身着大红新娘礼服，脖颈上挂着龄娣亲自为她戴上的麒麟锁以及几串珠翠宝玉。她蒙着绣满喜字的红盖头，由两个伴娘从轿中搀出，众人望去，虽未见新娘真容，但见她身材婀娜，走起路来也是摇曳生姿，又是德妃相中，珍贵妃近婢，也必然位绝色佳人，不禁对十四阿哥心生艳羡。素琬沿着红毡一路走着入了大堂，而十四阿哥也已下马，二人拜完天地，再由着伴娘搀入洞房。
　　走至洞房门口，谁知九阿哥胤禟与十阿哥胤俄居然在此，二人分别站在大门两侧，似门神一般。
　　“十四弟，你这就不对了，早些日九哥娶兆佳氏时，你与十三弟装醉闹腾了一晚上，害得九哥没及时一亲芳泽。现在轮到你了，你说我哥俩怎能轻易放过你呢？也必然叫你尝尝佳人在侧却不得的郁闷！”
　　胤祯连忙赔笑道：“那次确是我过分了些，望九哥十哥大人不记小人过，绕了弟弟这回吧！”
　　“那怎么行！”说话之人正是九阿哥胤禟：“想必这位素琬姑娘一定是倾国倾城，令十四弟难以自持，不然十四弟怎么这般心急呢？”
　　“瞧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胤祯又气又笑，道：“素琬不比兆佳氏，兆佳氏与我们算是旧识，大家在一起闹一闹没什么。素琬与你们又不熟稔，这样一闹，岂不是对不起人家？再说，素琬始终是珍贵妃身边的人，这要是传到宫里去，非得说咱们兄弟几个只知嬉闹，不成体统！”
　　“借口！”就在此时又有一人如猴般蹿了出来，乃是十三阿哥胤祥。
　　“绝对的借口！”胤祥看上去像喝了点小酒，脚步轻浮，脸颊也有些泛红，他晃了晃，说道：“你怎么知道人家新娘子不乐意呢！说不定别人生性开朗，比你还爱玩儿呢！”
　　盖头下的素琬不知所措，身旁搀扶的喜娘也不禁笑了笑。
　　“好了，真的不与你们闹了，你们不是喜欢喝酒么，快去大厅喝个够，来我这作甚？”说罢胤祯便开始推这三人。
　　他三人说什么也不愿离去，与胤祯推推揉揉，就在这时，四阿哥胤禛、五阿哥胤祺、八阿哥胤禩、十二阿哥胤裪也已来至此处。
　　“十四弟，你这事做的真是缺德了。你一人在这风流快活，把兄弟们撂到一旁是个什么意思？再说众兄弟中你酒量最好，划拳骰子之类的游戏也属你最擅长，你若缺席，我们怎么玩的开？”
　　素琬一听是胤禩的声音，便紧张起来。
　　“谁说他酒量最好！”一番话说得十三阿哥胤祥极其不悦，他走到胤禩面前，说道：“我这‘拼命十三郎’的威力你们还没瞧过呢，不信你们问四哥，我喝酒厉害不厉害？”说完他把目光投向胤禩身后的胤禛，胤禛笑了一下，说道：“我看这老十三是喝醉了。”
　　“我可没醉，谁说我醉了我跟谁急！”胤祥拽住胤祯，说道：“走十四弟，陪我喝酒去！”
　　见胤祥如此，众阿哥立即蜂拥而上，连扯带拽，丝毫不留情地把胤祯拖走了。胤祯回头望了一眼素琬，这才发觉自己根本看不见她的容貌，也不知盖头下的她是何种表情。
　　见他仍旧留连，胤禟不悦道：“快走，快走！”胤祯无奈，只得跟着这些兄弟们去前厅饮酒作乐了。

　　素琬见喧闹之声逐渐远去，径自一把掀了盖头，并令身旁二位喜娘退去，喜娘任务未完成，本不欲离去，但见素琬一脸阴沉，又见十四阿哥如此，便互相对了个眼色，一同告辞了。素琬低头看着洞房门口的马鞍，无奈笑了笑，这马鞍按照规矩本来是应新郎先跨过去，然后新娘再跨过去，但是自己无福，胤祯又必须得陪着众人娱乐，只剩她一人带着满腹哀愁跨入洞房。

　　一进门，便见一个小女孩手拿宝瓶壶，壶口用红布扎着，还有几个喜娘手持托盘，里面安静地躺着一根细长的喜秤，亦用红花裹着。见是已掀了盖头的素琬只身前来，众人皆有些纳闷，素琬挥手令她们离去，她们也不多问，请了个安后便走了。
　　素琬折腾一日，倍觉困乏，也懒得卸妆洗面，倒头便睡。

　　大厅中可谓热闹非凡，众阿哥把酒言欢，侃侃而谈。而女眷们亦是玩骰的玩骰，吃点心的吃点心，哄孩子的哄孩子，真是一片快乐祥和景象。
　　八福晋龄娥见十四阿哥被众人拽来的窘态，忍不住扑哧一笑，对一旁胤祯的嫡福晋完颜樱笑说道：“这些老爷们儿也太能折腾了，我看十四弟今晚是别想回去圆房了。”
　　“最好是天天闹，搞得十四弟永远也别和那丫头圆房。”言者是十三阿哥的福晋兆佳晴雅，她不似众多福晋们那般瘦弱娇柔，而是小脸圆润，娇俏可爱，一脸福相，性情温和，人也是天真至极。她以为聆娥不过是玩笑一句，也顺着她的话继续说道。
　　而樱笑一听，脸上却多了几分苦楚，她拿起桌案上的酒杯，抿了一小口，说道：“若嫁为君妇，何人不希望‘一生一代一双人’？就是你晴雅，难道不希望十三爷一辈子就你这么一个女人吗？”
　　晴雅没想到她会这么一问，尴尬笑了笑，说道：“身在皇家，只要爷心里有你便可，哪敢奢求专宠呢？倒是八嫂——”她侧首看着龄娥饮酒时的豪迈模样，说道：“八哥对八嫂的心意天地可鉴，真真令我羡慕不已。”
　　“有什么好羡慕的？他不也娶了两房小妾么，还生了儿子。”龄娥满不在乎道。
　　“那都是皇上和良妃娘娘安排的，不是八哥本意，八哥是爱新觉罗家最为专心最为痴情的人，不过也是，只有八嫂这样的顶尖美人，才能使八哥心甘情愿拜倒在八嫂的石榴裙下。”九福晋董鄂茗似插道。
　　“哦？”龄娥偏首望她一眼，问道：“我表哥的妻妾快赶上皇上后宫了，不知是他本意还是皇上和姑母的意思？”
　　茗似一听倍觉尴尬，自己何苦去招惹这伶牙俐齿的八福晋呢？真是自讨没趣，愚笨至极。她也从桌上拿起杯盏，饮了一小口酒，不再发言。
　　“我倒是没见过素琬姑娘，不知是个怎样的人。”樱笑看出二人尴尬，有意转了话题，说道。
　　“你看她的主子是个怎样的人，她就是个怎样的人，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嘛。”龄娥道。
　　“对于珍贵妃我不太了解，只是选秀时与她同住一房，也不敢妄自揣测，还请八嫂指点，也便于我日后与素琬交往。”樱笑说道。
　　“你与她同住一房朝夕相处还说不了解，凭什么认为我能一眼看透她呢？我不懂她，真是不懂。”龄娥手中酒杯已空，又令下人重新斟了一杯。
　　“八嫂真是好酒量，巾帼不让须眉。”兆佳晴雅由衷夸赞道。
　　“行了，与你家老十三相比，我这破酒量就上不了台面了。”
　　晴雅一听，不知聆娥是褒奖还是贬抑，也垂下头颅，不再言语。
　　樱笑本不擅长饮酒，今日却连饮数杯，一副微醺之态，聆娥见樱笑如此，便夺了她手中酒杯，低声说道：“弟妹毋须借酒浇愁，须知你才是十四弟的嫡福晋——”说罢她将声音压得更低，低到她已不能确信樱笑能否听见，只听她道：“女人不过是用来延续子嗣的，什么姬妾情人，只要你一句话，还不是让她出现就出现，让她消失便消失，你看我府里那两个——”
　　樱笑虽微醉，却听了个大概明白，她抬眼望着龄娥，龄娥继续说道：“弘旺视我为亲娘，你知道是为什么么？是因为我让弘旺一出生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我，并且再也没看到过任何女人。”
　　樱笑一脸惊恐，龄娥又道：“你想抓住男人的心，就得狠，那些个碍眼的人，能除便除，实在不能除就制造些麻烦让她们自己除去自己。”说罢她又立即恢复到往常的大大咧咧，扯着嗓子叫喊道：“众姐妹，我敬你们一杯！”她双手执起酒杯，微笑对着众福晋，福晋们也各自拿起自己的酒杯，双手捧着，一饮而尽。

　　樱笑透过茫茫人群看到了喝得正兴的胤祯，他面红脖粗，眼神荡漾。樱笑低首，思着方才龄娥所言，有些茫然。

作者有话说

　　大家是否觉得里面的人都太坏了呢。。。。。唉。。其实老十三的媳妇是好人，真的是好人~大好人~老十三也是个好人~嗯~~~老十四以后的出场会多些，他毕竟是康熙四十七年一废太子之后的主要人物嘛，还是雍正一朝为数不多的前朝夺嫡失败者（其他的都挂的差不多了），所以他日后的戏份应该也会越来越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