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宫·春梦已阑》桃花缘记

28、谜 攻心为上2 女主和八阿

　　二月的京城寒风刺骨，钟粹宫夏日满目的梨花早已被风吹散，徒留光秃的树枝迎风摇曳，呼啸作响，似乎在诉说着千百件秘事。而待到夜深人静，既无圆月亦无星辰之时，凉意更胜。白日里看似暖意盈盈的钟粹宫，现在却显得那么冷寂，偶有几只宫鸦略过，啼叫之声悲怆，更添得几分苍凉。
　　古树的影辉，斑驳的人影，凄迷的灯影，影影绰绰间，巍峨耸立的钟粹宫却显得更加光怪陆离。

　　“今夜真冷啊——”素琬不禁打了个寒颤，不断搓着双手，问龄娣道：“可要奴婢替娘娘再加一床被褥？”
　　“不用了，”龄娣说道：“我这里有火炉、有手炉已足够御寒，倒是你——”她走到素琬跟前，打量着素琬一身看似单薄的宫装，道：“穿得这般寒碜，明日让十四爷见了，岂不成了笑话？”说罢她又执起素琬红红肿肿的小手，上面清晰可见几个骇人的冻疮，她说道：“你快下去用热盐水浸泡一炷香时间，再抹些生姜片，懂了吗？”
　　看着龄娣握着自己的那双光洁嫩白的双手，素琬下意识地缩了缩手，低头道：“奴婢知道了。”
　　龄娣松了手，转即随意拣了个粉彩五蝠团寿秀凳坐下，又顺手拿起了圆桌上的一本《悦心集》，认真拜读起来。
　　素琬瞟了一眼，见是此书，便道：“此书似乎是四阿哥编写的呢。”
　　“你也有兴趣？”
　　素琬忙摇头，道：“只是觉得娘娘看这种书很奇怪罢了。”
　　“那你要我看什么？像十四阿哥一样天天看《孙子兵法》，还是像皇上一样天天看《贞观政要》？我没那个功夫，也没那个兴趣。”龄娣只顾看书，并未瞧她。
　　素琬见龄娣似不愿与自己再攀谈下去，也不便打扰龄娣潜心钻研，便向龄娣告辞了。

　　狂风肆虐，寒冷至极，素琬双手抱于胸间，缩着脖子，试图让自己暖和一些。沿着钟粹宫幽幽小道，穿过高耸的假山林立，便到了自己所居住的地方。
　　她赶紧进屋，以为屋内会是一片春意盎然，却在跨入的那一刻心碎了。
　　原来不是富丽堂皇、沥粉金漆的宫殿，不是温柔多情、烛影摇红的芙蓉帐暖，这里不过是渺小宫婢的一个小小世界。
　　屋内漆黑一片，她跌跌撞撞，摸索半天，终于找到了半盒火柴。她刷地一下划了下去，微弱的火苗瑟瑟发抖着，接着这仅有的光，她找到了桌案上的残烛。
　　她点亮残烛，却并没有感受到温暖和光亮的袭来。
　　原来真的有一种东西叫做命运，茫茫人海，世界之大，命中注定有人为主，有人为奴。她在心底嘲笑着，自己期待的幸福犹如一个透明的水晶，轻轻一触，轰然破碎，残迹斑斑。而胤禛的承诺更是犹如一条没有穷尽的路，自己越陷越深，越深越黑，终究找不到爱的终点，更无法回头。回忆起他们如同一副美好画卷的欢爱场面，那画卷至今在她心间还闪烁着耀眼的光泽，她甚至可以清楚地遥想到他硬实有力的胸肌、好似狼眼的双目，可是却是那般模糊，像清晨浓郁的大雾，天地苍茫，为整个世界盖上一层虚浮的棺木。

　　她凄苦笑了笑，眼泪却流了下来，像晶莹的溪水，仿佛能映照万物的清澈透明。

　　次日，十四阿哥胤祯前来钟粹宫拜访龄娣，但令龄娣万万没有料到的是，与胤祯一同前来者还有八阿哥胤禩。
　　胤祯与胤禩向龄娣请安后，龄娣赐座，并吩咐素琬为二人上好茶。
　　胤祯偷偷打量了一下素琬，见她模样端庄、身材标致，不愧是龄娣贴身宫婢，便对龄娣说道：“看来我额娘说的没有错，素琬姑娘果真不错。”
　　素琬听胤祯如此不加掩饰地说道，脸颊竟泛起一丝红晕。而龄娣则笑道：“我调/教的丫头，岂会是搬不上台面之人？”转而龄娣思起良妃重病一事，便看向胤禩，问道：“你额娘身体可好？”
　　胤禩未曾料到龄娣突然一问，表情僵了一下，但很快转为柔和，他说道：“只是小病，不劳烦娘娘牵挂。”
　　龄娣点点头，不再多问，却吩咐素琬道：“去弄盘梅子来。”
　　素琬颔首，旋即转身走了，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胤祯问道：“怎么？娘娘最近喜吃酸性食物？”
　　“可不是，”龄娣道：“我也不知为何。”
　　“娘娘圣眷正浓，莫不是有喜了吧？”胤祯又问。
　　“不会吧？”龄娣不可置信地看着胤祯。
　　“兴许就是！酸儿辣女，娘娘喜酸，说不定腹中正怀着一个小阿哥呢！娘娘可有传太医诊断？”
　　龄娣摇头，道：“我自己都没意识到呢，听你这么一说，我等下得传太医瞧瞧，免得我这额娘糊里糊涂的，说不定小阿哥就没了。”
　　“娘娘说笑了，这孩子怎么会说没就没呢？”说话者居然是许久未发一言的胤禩。
　　龄娣侧首看向胤禩，也没接他的话，只是对他微微一笑，胤禩不明其意，亦回以微笑。就在此时，素琬端着一盘梅子走入内厅。
　　素琬将盘子放在龄娣身旁的桌案上，便默默退至一旁。龄娣顺手拿起一个梅子吃下，将核吐出后，方才对胤祯说道：“你二人也是即将要成为夫妻的了，现在也该好好培养下感情，不如就由你带素琬去花苑逛逛可好？现在花苑中寒梅开得正旺，好看极了。”
　　胤祯点头，看了一眼婉约秀丽的素琬，向龄娣和胤禩告辞后，便带着素琬一道离去了。

　　钟粹宫的内厅又恢复到该有的寂静，胤禩与龄娣一直凝望彼此，却未有只言片语。虽然窗扉紧掩，宫门禁闭，但龄娣却仍能感受到天地间散发的丝丝寒气，尤其是在她与胤禩相对凝眸却无言以对的时刻。
　　“最近过得可好？有了身孕就该好好注意身子，别再瞎操些心了。”是胤禩终结了他们之间的尴尬。
　　“太子之事……我没有预料到……”龄娣并未回应胤禩的柔言，而是转到另一话题上。
　　胤禩摆手阻止龄娣再言此事，只柔声说道：“别说了，我们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事情竟会发展成这样，你亦毋须自责，眼下当务之急是你要好好静养，替皇阿玛生个儿子，明白吗？”
　　“可是……你不怪我么？”
　　“我为何要怪你？怪你甘愿为我委身太子？怪你为我遭皇阿玛责罚？怪你为我处处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还是怪你……”胤禩顿了顿，说道：“怪你对我这般死心塌地，却不求任何回报……值得么……”胤禩伸出手，攀上龄娣的秀肩，反复问道：“值得么……真的值得么……”
　　龄娣望着认真注视自己的胤禩，他是那样好看，眼波似水般流转缠绵，齿如编贝般亮白整齐，尤其是他这样专注的模样，龄娣简直就要溺死在他温柔的情海里。
　　“值得。”龄娣吐出二字，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言语还能诠释龄娣坚定的心。
　　胤禩有一瞬的感动，虽然他已为龄娣所做之事感激无数次，但这次，是他唯一一次当着她的面，询问她内心对自己的诚意，解答她对自己的情感。
　　想起前几日与聆娥同床共枕时，他不经意瞥见聆娥细白脖颈上的淡淡吻痕，想起聆娥与胤禟的种种默契和相对一笑，想起少年时胤禟与聆娥的纯真爱恋，胤禩突然感觉头痛欲裂，有一种思绪在此刻被抽离。
　　视线有些模糊，胤禩分辨不出是晕眩之感，还是泪花遮蔽，而眼前的龄娣也逐渐幻化成聆娥柔媚的轮廓。
　　“娣儿！”胤禩唤她，唤得是少年时期对她的称呼。
　　一刹那时空交错，仿佛大家同时穿越到了那个心底最真的年代，共同构筑起心底最稚嫩的岁月。
　　“你为何不早些出世呢？”胤禩幽幽说了句龄娣并不能完全明白的话。
　　“我生你未生，你生我已老，命运捉弄，生不逢时。如若你我早些相遇，或许可以避免一些伤心之事，如若你我早些相遇，对你对我，或许都是种幸运和解脱！”
　　“胤禩……”龄娣似乎明白些许，抑或是有些曲解胤禩之意，双手竟不能控制地勾上了胤禩的脖子。而胤禩居然也没有将她推开，反而也顺势搂住她的杨柳细腰。
　　好久没有听到如此温柔心醉的一声“胤禩”了，胤禩内心亦泛起丝丝柔波，看着眼前龄娣的如烟柳眉、眼波荡漾，还有她仿佛能闪烁金光的樱唇，他竟也不自觉地阖上双目，轻轻贴上她粉嫩的小嘴。
　　龄娣大惊，心脏猛烈地跳跃着，似音符一般，在她的内心深处谱成了一曲最动人的天籁。
　　胤禩虽吻着她，却并未在心中构造更深的欲望堡垒，他只是浅浅地、柔柔地、小心地亲吻她，甚至没有吮吸她芳香甜腻的丁香小舌。
　　过了良久，胤禩才松放她，二人又呆滞望着彼此，无任何话语。

　　方才的温情脉脉像是一出华美的戏剧，又像是一场游离于思绪的凄艳梦境，二人倍感不真实，却也没有继续填补剩余的激情。

　　“胤禩，你走吧，以后还是少来钟粹宫为妙，不然叫别人看见传了出去，你怕是会成为下一个废太子。但皇上对你，恐怕就没有对他的耐心了。”沉默许久，龄娣才启口说道。
　　胤禩似也已回神，道：“我明白了，娘娘。”说罢他低首看了看龄娣的腹部，关切道：“望娘娘好好调理身子，争取早日为皇阿玛诞下龙儿。”
　　“谢谢，”龄娣颔首，胤禩最后望了一眼她的绝美容颜，然后转身离去。

　　残留的余温已然消散，脸颊的香味也已淡去，龄娣心中好苦，不知是感叹她与胤禩终究无缘执手，还是愤慨胤禩那一瞬的轻狂。

作者有话说

　　八爷与女主TM终于有对手戏了！！！！！！！！！！！！！！！！！！我好激动啊！！！！！我好想让他们俩轰轰烈烈搞一次啊！！！！！！！！！！！但是怕大家不能接受！！！！！！！TMD！！八福晋跟九阿哥都那样了！！！！！！！！！！你们也来一场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