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离 素琬番外 宫闱、府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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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茫茫人海中，我是一粒暂未显露颜色的棋子，而紫禁城是一盘棋局，四爷执白字，八爷执黑子。
但是更多的时候，我发现下棋者不只两人，让人捉摸不透的德妃和珍贵妃，皇上的众多儿子，只要有可以更换的理由，上一局执黑者这局可执白，而执白者亦可为黑。
以前在青楼时，我也是枚棋子，更是个任人提拉的玩偶。鸨母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让我接什么样的客，无论高矮胖瘦英俊与否，我都必须笑脸相迎，曲意承欢。这样的日子渐渐使我麻木不仁，直到八阿哥将我救出苦海。
八阿哥对我有大恩，以身相许、以死相报对于我和他来说可能都显得微小。可是，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可以左右自己初见真爱时的心动，也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可以预见二人交集后的悲剧。
这个故事只有老天爷有预谋，我就是在他毫不留情的安排下，义无反顾的爱上了四阿哥。
很多人说他很冷，面冷，心更冷。我却执拗认为不是他冷，而是没有人可以让他毫无保留地付出那铺天盖地的柔情。很可悲，我也不是那个人。
可是女人就是这样一种生物，偏执、坚定、痴傻、愚蠢，她一旦爱上一个男人，不是用心，用身体，用温柔，而是用命在爱着。仓皇渡过数十寒暑，我从未体会过这种倾情的感觉，但是遇上四阿哥后我懂了，纵然薄欢，倾情难忘。
但我毕竟只是一个卑微的恭婢，除了唯命是从，我别无选择。四阿哥要我如何，我定会奋不顾身办到。别人要我如何，我会颔首同意，跪安拜谢，但是我能不能做到他（她）所期望的结局，是我自己决定的。
所以，当德妃和珍贵妃一拍即合，欲将我赐予十四阿哥为庶福晋时，我依然没有拒绝。我凭什么拒绝？两个身份贵重的皇妃同时向我施压，连喘气都成了奢望，何况是拒绝。
我知晓自己不是处子，我已经设计好了一百套方案在大婚之夜才回应十四阿哥的质疑。可是，令我费解的是，那夜十四阿哥喝得烂醉如泥，根本没有与我同房，而一连几日一直驻足在福晋房中，似乎把我这个刚过门的庶福晋遗忘了。
他不来找我，我自然不会傻到主动勾搭他。也许他本来就反感这一桩德妃做主的婚姻，只是他生来孝顺，不愿忤逆德妃，便欣然接受。至于婚后我们如何，他压根就漠不关心。
我与他几乎可算得上是陌生人，连他的面我都甚少见到，更莫说有过多言语，亲昵举动。这样的夫妻处在一起真是莫大的悲哀。我怨珍贵妃，也怨德妃，却不怨十四阿哥，毕竟他与我一样，不过也是一颗棋子，只不过他这颗棋子高贵无比，而不像我命如草芥。
今天早上，我进了宫，去拜访我的旧主，珍贵妃。
珍贵妃换了新的进侍，名言蕾儿，是个很一般的姑娘，看不出有何出色之处。但我想若能被珍贵妃挑中，必然也是独特的，即便不是容貌艳美，也是做事稳妥。
珍贵妃赐座，令言蕾儿为我看茶，然后便与我攀谈起来。
“你与十四阿哥新婚燕尔，应难舍难分才是，怎么想起看我来了？”珍贵妃问道。
我轻轻笑了笑，道：“十四阿哥日理万机，哪有心思搭理奴婢？再说，奴婢知晓娘娘向来怕寂寞，所以便想进宫与娘娘聊聊家常，解一解娘娘的寂寞。”
“十四阿哥日理万机？怎么个日理万机法？”
“无非就是拉拉弓射射箭什么的，偶尔也与九爷他们一起娱乐。”
“这些天八阿哥来找过十四阿哥吗？”珍贵妃又问。
我摇摇头，道：“除我与十四阿哥成亲那晚外，再也没有来过。”
“那四阿哥呢？”
我依旧摇头，道：“四阿哥也只有那晚来了，并且只呆了一两个时辰便走了，不像八阿哥九阿哥他们，与十四阿哥同醉一宿，还有十三阿哥，竟也喝了个昏天暗地。”
“十三阿哥？他不一向是四阿哥的人么？怎么也跟着十四阿哥他们胡闹？”
“这奴婢就不知道了。”
珍贵妃不再说话，我偷偷看了一眼珍贵妃，她眉头紧锁，眼神专注，似在思索什么。我又低下头，突听珍贵妃又道：“十四阿哥知晓我小产一事吗？”
我摆头道：“没听十四爷说起过，几位爷或许只知娘娘怀孕之事。”
“那倒未必，兴许是他们装的呢！如果他们不是装的，难道是我想错了？难道说我一开始我就不应该把注意力放到九阿哥身上？”
我没有答她的话，只听她又对我道：“素琬，这些时你帮我多留意进出十四爷府的阿哥们，也帮我对留意留意他们说的话，我一定要查到害我和害小十八的人。”
“会不会是娘娘想错了？说不定根本就不是他们做的呢？”
“若不是他们，便只有一种可能——”珍贵妃站起，走下玉阶，我也赶紧起身，垂首。
“那就是你，素琬。”我听罢一阵惊慌，仰首看着珍贵妃，她的表情依旧平静如初。我想是不是不管她的内心泛着多大的波澜，她面上的起伏都能被平静所掩埋。
“但是，在你与那些阿哥们之间，我选择相信你。”
“奴婢不会让娘娘失望的。”我忙道。
“你不是奴婢了，你是十四阿哥的庶福晋，以后对我，你就自称名字便是。”
“是，奴……素琬遵命。”
“你觉得方才那丫头怎样？”珍贵妃转了话题。
我知晓她说的乃是言蕾儿，便道：“看上去是个贴心的姑娘。”
“她是十四福晋的妹子，只不过不是一母同胞。一嫡一庶，身份自然有天壤之别。一为福晋，享尽荣华，一却入宫为婢，时时如履薄冰。可是，我却不一样，嫡福晋纵然如何尊贵，也比不得我这个贵妃娘娘。”
“是，娘娘心地好，造化自然不同常人。”
“那你的意思就是说，我这个庶出命运就该可悲，只不过是我得到了老天眷顾而已？”
我闻言一愣，正欲跪下，才折了折膝盖就被珍贵妃搀起，她淡笑道：“你这动不动就下跪的毛病怎么还没改掉？我说话向来难听你又不是不知，何必当真呢？素琬我记得我对你说过我相信你，我几乎不轻易相信一个人，如若我信得过你，便是我对你这个人有五分把握。如若我对你有十分把握，则说明我连命都愿意给你。我活了这么久，只对一个人有十分把握，但现在看来，我也不能相信自己的判断了……”
我听得云里雾里，只得僵在原地。
见我不再讲话，珍贵妃摆手令我退下，我跪安后，她又在我耳畔低声说了句：“我真的很相信你，也很在乎这个孩子和小十八，求你帮我。”
我匆匆点了点头，然后怀着一颗跳动的心，第一次以一种逃离的姿态，离开了我熟悉的钟粹宫。
待我走到御花园时，正巧迎面碰上太子爷，我深知这是个招惹不起的主，向他一福问安后便离去了。谁知我还没走出几步，太子就叫住了我。
我回身，太子已走到我面前，他将我上下打量一番，问道：“你不是珍贵妃身边的丫头吗？”
我还没答话，他又问道：“听说你现在嫁给老十四了？可真是飞上枝头变凤凰啊。”
“太子爷说笑了。”
“不过她怎么开始与老十四热络起来了？”
我无语，这太子爷的妒忌心实在强。
我说道：“是德妃娘娘做的主，娘娘自然也不好推辞。”
“那你可喜欢老十四？”不知太子存着何种心思，竟突然这样一问。
我若言是，则表现我毫不知羞，若言不是，则说明我对珍贵妃及德妃的安排有意见。于是我便说道：“其实在奴婢嫁给十四爷之前，奴婢几乎与十四爷没有任何交集，所以现在与十四爷正在培养感情。”
太子听罢一笑，道：“她伶牙俐齿，她的丫头凡事也能说个头头是道。”
我不知太子此言是对我与珍贵妃的夸奖还是贬抑，便不再言语。
“好，你去吧。”太子一挥手。
我赶紧离去，并且一路都在沉思。太子还是如往昔那般雍容华贵，并且皇上对他的荣宠较以前可以说是丝毫未减。那么，四阿哥究竟要如何做才能再次扳倒太子呢？不过，或许根本不用四阿哥插手，太子又成为众矢之的，日日夜夜有人算计，四阿哥只坐收渔人之利便可。这样一来他一直处于暗处，不会引起别人的察觉，二来即便又闹腾出什么大事，也必定会有其他人像上次的八阿哥那般，满心欢喜的跳出来，还未跳到天上，就已被打落在地。
“素琬，若我日后为帝，你必为妃。”想起数月前四阿哥的承诺，我不禁冷笑，它会成为一座雷打不动的宝塔，还是会成为一池风吹即皱的春水？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离 素琬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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