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辗转秋华》木刃

9、四、1 被来人

　　被来人打扰，匪首先是一怒，待听说来者是陆家的人，气焰马上便了淹下来。他眼睛瞧向钱袋，转向马上的人，再把目光移到陶然身上，吞了吞口水，和手下打了个眼色，黑着脸飞奔逃了开去。

　　方才说话的侠客瞟一眼逃窜的盗贼，冷冷哼了一声，下马对陶然拱了拱手，说道：“早知这车队由陶大侠护送，那我们兄弟都不必来了。”顿了顿，他又说：“江湖谁人不知见着陶大侠，流氓野匪只有抱头求饶的份儿。”

　　“失礼，过往的小事聂兄就别取笑了。倒是人称菊剑聂扬的聂兄怎么来到这里……这里，距悠南城有一段路。”

　　听闻此话，那些侠客们不由皱起眉头。不为别的，便为聂扬那纯粹客套话的褒奖之辞，陶然非但不婉然否认，而是照单全收且不以为然。

　　虽知，客套是客套，通常说者本无实意、听者该回以谦逊虚辞，方能彼此心平气和。而如陶然般，未免给人骄傲之感。更何况，此间众人皆是江湖中称得上名的侠士，被他那般一回话，倒显得他们输予他几分了。

　　此时，陶然心中也有顾虑，便是为这些人突然到来一事。有俗语说山高皇帝远，连皇帝尚有管不到的地方，便何况陆家？这处虽在陆家势力内，但仍属边陲，一般而言，陆家的食客不会专程到此查看。因而，这些人出现在此处，只有一个解释：有人通风报信。

　　想到这点，他倒不担心自己行踪已被人监视，反倒想清楚知道卧枫派了多少人潜入悠南城和陆家堡。

　　卧枫素来的性子，十分喜欢排场。每次出门，身边美仆俏婢多不胜数，就连去喝个酒也要几个江湖好友相随，去打场架还要近身侍童托剑伴乐。要不是事后打扫不便，他甚至会做出诸如出门命人提着花篮洒花瓣这种怪行。

　　是以，陶然见到卧枫易容为卜鸿跟了过来，便知道他暗中派人另寻路去悠南城陆家堡。但见到聂扬赶到这里，他才意识卧枫所遣之人，远在他预料之外。

　　“我们接到飞箭传书，说最近这带的盗贼行踪可疑，所以过来看看。”来人当中，聂扬果是较有见识的人，尽管因陶然之话心生不快，但仍是回答，只是语气冷淡许多，“最近陆家堡中事故不断，陆堡主唯恐有人从中作乱，所以凡有风吹草动的，都会派人瞧着。但望陶大侠习惯才好。”

　　“多谢提醒。”话说得这样明白，陶然已知道对方已把自己列为被监视一员，旋即一笑，答道，“我倒此是为了躲债，还请陆堡主多加关照。”

　　“躲谁？”旁边的孤木道长问，“多大的债？”

　　“卧枫，人情债。”

　　聂扬狐疑地看他一眼，忽地低声笑着，道：“此处离卧家地盘不远，如若陶大侠不嫌，不如我们陪你走一程？”说着，他又看了看车队：“有我们在，再遇到拦路盗贼，也能多一个帮手。”

　　“这样，就劳烦了。”不能拒绝，不如坦然受之。陶然应了他们一句，转身返回车厢，贴近卜鸿低声说，“看，被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