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辗转秋华》木刃

8、三、5 “玉人

　　“玉人佳酿润唇色……”心满意足地看到陶然坐下，卜鸿徐徐吟道，却在听到剑匣响声时把下句吞回肚中，说道，“你我不谈俞长老之事，何不说一下私情？”

　　“私情？说到这词，可见你无聊得很。”

　　“你也不是无趣得很？”不理会对方的反应，卜鸿自顾说道，“不过，无趣些也无妨，男人对所爱之人，总会额外有耐性。再说，你吸引我之处，是声音，那种年轻精力充沛的声音，叫起来一定十分动听。”

　　闻言，陶然并不答话，只白他一眼，默默低头喝酒。显然，在他眼中，杯中物比卜鸿有魅力多了，而这件行为令后者相当不满。

　　他眼中纵非只得自己一人，也该占据特殊的位置；他纵然不回应自己所说之话，也该听进耳里。可卜鸿察觉事情与他想像中的恰恰相反：人他确是留下了，心却不知道飞到哪处去；说正事可以，说杂七杂八的江湖谣言也可以，惟独他表明心迹，眼前人却像什么也没有听到般。

　　也许，他所说的话过分□□直白，但卜鸿认为这种坦诚是必须的。他对太多事都用各种各样的理由来搪塞掩饰，却希望在私情上能够无所保留地坦言胸臆。只可惜，对方并不领情。

　　于是，卜鸿正要发作，却在他刚要抓紧陶然欲霸王硬上弓时，听到车来传来不寻常的声响。后者反应比他还快，提着酒坛翻身出了车外，站在一旁，冷眼看着提刀拦在车队前的盗贼，笑了笑：“终于出巢了。”

　　他说这话，车队管事的吃了一惊，盗贼更是吃了一惊，打量陶然一眼，问：“英雄高姓大名。”

　　“无名小辈。”眨眼功夫，他已经掠到车队最前方，见到盗贼放下戒备，遂把后面半句补上，“说的是你。”

　　“带种。”许是发觉自己被这来历不明的人调戏了，匪头大刀一轮，直直向他劈去。岂半他来势凶凶，却被人以剑柄轻轻一挡就化去攻势，欲抽刀更觉刀如粘着般由不得他动半分。至此，那贼人方知这次遇到行家，气焰被压下去不少。

　　“你那边约莫有二十来人，我这边十人左右，人数着实吃亏不少。”陶然并不抽回剑，而是旁若无人般分析，“不过，我以一敌十不是难事，约莫一柱香功夫就能拿下。”
　　烟雨断肠 16:59:12
　　听他如此说，一直站在旁边的车夫先听不下去了，劝道：“陶大侠，你别再挑逗他们，我怕他们生起气来，要惹麻烦。”说着，还把马车向后推了推，恐怕前面的人突然冲上来。

　　车夫的想法，跟在匪头背后小兵不是没有想过。但他们看自家头子正与陶然短兵相接，动也不动，只道这两二人在拼什么内家功夫，一时也没有主意，只能呆呆站在一边。

　　陶然也担心小贼蜂涌而上，方才制住匪头，以言相压。他虽能自保无碍，但难以提防身后的人不被所伤。而若有车中某人相助，自可确保无碍，但冲着那人乔装出行，就不用考虑他会出手相助了。因而，陶然先是安抚车夫，继而对匪首说道：“你们在我手上占不到便宜，不如各自退开一步说话，免得两败俱伤？”说罢，他剑一推，果真把匪首推退几步。

　　“行。但我们兄弟出来一趟，这往返盘缠，你们也得意思意思。”匪首瞧着后面的车，犹有不舍之色，但再看陶然，话终是放软了：他拦路为匪，只是来混生活，却不想就此送命；什么人惹得起，什么人躲得起，他心中有数。

　　听闻此话，吴家的人安心不少：这卖路费他们都有打点。再者，这次他们占据优势，不怕对方狮子开大口，已算庆幸。不然，若真打起来，毁了货物伤了人员，那损失只怕有多没少。

　　就在管事的拿出一钱袋要交给匪首时，前方传来马蹄声，接着有四五名侠客骑马而至，停在贼匪后方，冷冷说道，“不想与陆家作对，马上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