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辗转秋华》木刃

10、四、2 “你说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卜鸿低着头，抿一下唇，低声答曰，“我不懂。”

　　陶然当即白他一眼，暗骂一句“你就装吧”，便靠着车壁闭目休息。这时，卜鸿抬起头，一动不动地盯着眼前人，眼色颇为复杂。

　　要是此刻被盯的人睁开眼睛见到他的模样，只怕会马上离开这车，逃得越远越好。那是一种不含任何敌意，却像要把眼前人吃干抹净拆骨入腹的目光。

　　有陆家的人在此，就不能轻松与陶然谈笑，行事必须滴水不漏。想不到这点，卜鸿颇为不快，叹息一声，旋即又暗暗发笑：现在不过是开始，连这也忍不住，只怕乔装一法十分堪忧，搞不好没过几天，他就会被陶然那毫无防备的样子诱得失去耐性，动手动脚。

　　他本来耐性极好，与陶然相处，也是权衡再三才所有行动，并没有料到表明心迹后反而渐渐失去耐性，如同化水的冰不稍多刻便荡然无存。但这事，卜鸿并不认为责任全然在他。

　　若不是陶然狠心拒绝，他便不会想用强硬的手段；若不是陶然去后复返优柔寡断，他便不会认为有戏；若不是陶然一如往昔并不戒备，他便不会动了侵犯的心思。他既想把眼前人粗暴对待，让他大声叫喊；又想温柔地把他抱在怀里，听他低声呜咽。

　　忍不住……卜鸿扶上陶然的脸，偷偷印上的唇，旋即又回到原位，敛目憩息。外面有陆家的人在，不须提防沿路的匪类，正好偷懒。

　　有聂扬几人相助，沿途果然再无匪徒敢欺近。而他们进了陆家的地盘，距陆家所在的悠南城本来就不远，不用几天，便到了目的地。

　　大抵是回到自家地盘的缘故，聂扬一行人显得十分高兴。平常他们不怎么与陶然交谈，也攀谈起来。甚至还意外地问候起另一个不起眼的随车客人：“卜公子，你该是第一次来悠南城，觉得此处如何？如果你想好好游玩这里，我可以派几名侍从为你引路，只是不知道卜公子因何来此？”

　　“聂大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也这处也有一名远亲，姓黄名略轻，是个大夫。”卜鸿温和笑道，“我这次来，便是请他替我治一治眼疾。”

　　“这可巧了，我也认识一个大夫，姓黄名略轻，就在陆家堡。”聂扬听着一愕，连忙笑道，“莫非黄大夫就是卜公子所寻之人？”

　　“啊？略轻从未向我提及陆家堡之事，也许是恰好同姓同名。”

　　“略轻这种怪名字，哪会这么巧？只是卜黄不同姓，不知道是怎样的远亲。”

　　“也是。他出生时未足生，被起了这怪名，常常被亲戚们笑话，是怕再无第二人这样起了。”卜鸿淡淡一笑，道，“我与他是表亲，所以才姓不同。我们小时候常在一起玩儿。后来他入山拜师学艺，才少了联络。”

　　“黄大夫也是近日才加入陆家堡，怕是没有来得及把消息传给你吧。”见卜鸿直言道出黄略轻名字的来历，又解释了姓氏不同的原因，聂扬再无他想，已经信了这人就是黄大夫的亲戚。因此，他又说：“近日悠南城发生了些事，陆家堡加强了戒备，不让外人进入，你自寻法子见黄大夫，怕是很难。不如，你就随陶在侠一同到陆家作客，可好？”

　　“聂大侠这安排，我答谢还来不及，怎好拒绝呢？”这一番话，卜鸿说得确是发自肺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