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辗转秋华》木刃

5、三、2 他此般

　　他此般决定或许是对的，但抵不住酒之一字。陶然才回吴家，便被宿醉醒来的吴大侠捉个正着，拖去又是一番豪饮。

　　竖日清晨，他自梦中醒来，便觉唇边既暖且湿，当即伸手一推，触到的只有空气。当下，陶然猛然醒来，方坐起来，就看到卜鸿已站在门边，似是等候他许久。

　　“吴公子说车马已经备好，让我来叫醒你。”卜鸿低声说着，“我看你睡得沉，就想多等一会。”

　　闻言，陶然不由好笑，暗叹眼前之人该是从未出过远门的。吴丹子出行多算着路程，一刻都耽误不得，又岂能等之又等？

　　果然，吴丹子见二人一直未到，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左一推右一按，像赶鸭子般把他们推出前门，押上马车。

　　“吴丹子，适可而止。”陶然看到对方正要把他的行囊像破布一般丢上马车，唯恐内里的药瓶被摔破，连忙夺过，纵身跃上去，道，“好好，我们现在就走了，不耽误你时间。”

　　后者却不卖他的帐，瞪他一眼，道：“耽误半个时辰，若途中出了什么事，回来我和你算帐。”说罢，他转身对邻队的人说：“掌事的，这路上烦你走快一些，赶在日落前进村。入夜后在野外恐怕会生事故。”

　　“知道了，公子。”邻队听命，吆喝一声，扬起马鞭，起行。

　　小心放在手中行囊，陶然抬头便看到卜鸿抱着包袱坐在一边，笑道：“吴丹子这种态度，你也不说一声？”

　　“我没有早点叫醒你，耽误他的时间，尚未道歉，怎好怪他？”说话之人小心翼翼，声音略哑，不太对劲，“再说，我与他不熟，这次到那边还得他相助，亦不好抱怨。”

　　“我与他很熟，所以能毫不客气。你与我同车，就算相交，若有什么话不便与他直说，大可由我转达。”陶然盯着对方，见他脸色苍白，不由得皱起眉头，问，“你既然抱恙，怎么不在家休息？就算要出门，也不必急在一时。”

　　“我没事，晨起之时总会这样，过段时候就会好。”卜鸿淡淡一笑，说罢，就闭上眼睛，佯装休息。

　　虽然被吴丹子推赶一番，但想到此前的偷香窃玉，卜鸿心中大快，些须小事自不会追究。他本来没有偷袭陶然的意思，可看到对方躺在床上呓话，隐约唤着“卧枫”二字，不由得心一动，便吻了下去。

　　陶然见卧枫闭目不言，顿时索然无味，又不好打扰他，便往车外看去。这时，他恰好看到后面车上有一名汉子朝他看来，便朝对方笑了笑。

　　那汉子生得一张路人脸，有些眼熟。要不是陶然早已知道无脸郞君潜了进来，怕是认不出这人。因此，午间于茶亭休歇时，陶然走了过去，对那汉子说：“是你？”

　　“碰到同行。”无脸郞君答道，声音很低，低得只有站在他身边的陶然能听见。

　　“嗯？”陶然一怔，循着无脸郞君的目光看去，看到的是卜鸿独自坐在一边喝着粗茶嚼着干粮，旋即又见身边人低声说道：“他脸上的皮做得很精致，看来是行家。”

　　“你说他易过容？”

　　“错不了。”无脸郞君丢下一句，转个身走到另一桌，混在运货的工人中。

　　见状，陶然掻脸笑笑，忽然放声道：“店家，这里可有酒？”

　　“只管茶水不管酒。”提着壶给众人倒水的人说道，“要酒前面有酒棚。”

　　这时，领队的人亦客气地为店家解释：“陶大侠，我们出门不宜饮酒，只挑没酒的地方落脚。要不，前面过酒棚，你下车打几坛？”

　　“我这里有酒。”未待陶然答道，一边吃喝着的卜鸿小声说道，从怀中包袱取了一瓶子，“陶大侠要不嫌弃，尽管饮去。”

　　闻言，陶然不由一乐，忙在卜鸿身边坐下，打开酒瓶闻着酒香，淡然说道：“可惜不是卧府特制的菊花酿。”

　　卜鸿听着一怔，答：“陶大侠已说是特制，又岂是我能取来？”

　　“这嘛，端看你有没有心。”

　　“你就不怕？”眼见对方已经一心肯定，卜鸿自觉也没有装下去的必要，坦然说道，“前两天你还躲我躲得很。”

　　“就你这弱态？”陶然白了他一眼，不由得嘲笑起来，又道，“我有事问你，上路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