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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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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卧枫在府中有所安排时,陶然也离席回自宅打点出行事宜。
原来自那少年去向,吴丹子一人闲着,便又与陶然攀谈起来,细商起出行事宜。说着一半,吴丹子突然说道:“陶然,卧枫若要抓你,怕已经在你宅子周围布了线眼。不如你今晚就留宿我处?以你的身手,要摆脱那些线眼应不是难事,但要是卧枫晚上便动手,就不好办了。”
闻言,陶然一愕,方才想到这点。本来以他的机警,早该料到此着,毕竟他虽能在聚会之时躲于酒坊之中,但亦难免有落单之时。然而,自始至终,他丝毫未有此考量。
究其根本,陶然这次想出行,并非担心卧枫来寻那一剑之仇,而是想避开他,远离能碰到他的地方,仅仅如此而已。再说,那时二人都说了重话,情义就此了断,若再挂碍此一掌彼一剑的胜负,未免小家子气。
卧枫不是输不起的人,这点陶然还是十分清楚的。如今经吴丹子一提,他想到自己仍在对方监视之下,若此刻卧枫仍要纠缠上来,怕就不是一时刻能摆脱得了的,当即起了归心,谢了吴丹子的好意,向座中诸位告辞,返回家中。
步入久未踏足的小院,陶然生起陌生之感,忽地一笑:这几年他大多时候留宿卧府,竟连自宅也难得一回。
要不是突然发生那种事,他未曾想过离开卧枫;如今只是别离半日,他就已经察觉没了卧枫的不同之处。恍惚之间,陶然隐隐明白为何卧枫竟对他起了那般心思。
曾几何时,他俩形影不离,仿佛彼此相随左右是再自然不过的事。说是朋友太浅,说是兄弟太轻,说是夫妻……要是他俩其中之一为女子,尚且可说得过去,不然就可笑了。
念及此处,陶然心中又是一动,不知为何竟想到夫妻这般滑稽的事,旋即摇摇头,走进内屋。他自问一句,就算明白卧枫的想法,但要他冰释前嫌,回到卧府,袒然受之,终是不可能的。
屋中的摆设一如往常,几案干净,不像没人住的样子。陶然一看此,就知道平日卧枫有派人来打扫过,又是摇摇头,良久方叹一声:“这次走后,只怕这里得蒙尘了。”
说着,他走入房中,从卧枕中掏出几锭银子,再从书案上的花瓶里倒出几锭,并起来约莫七八两。这笔数目,就是陶然所有家产。
此外,他身上还有几张银票,但那却是卧枫给的;此刻他要避开卧枫,就不能到钱庄换钱留下线索,所以那些票子用不得。
顾虑到身上银子不多,陶然在屋子转了一圈,把该带的都带上,免得需要时找不着东西,额外花钱。于是他又打开床头的一个木匣,从里面取出伤药。
其实,陶然要取的不只伤药,还有一小瓶的迷药。那迷药不同于市井的劣等货,乃是江湖颇有盛名的偷香大盗特制的,无色无味,闻者即晕。
他之所以得到这小瓶,也不是他与那大盗有什么交情,而得益于往日一段故事。
正如吴丹子所言,卧枫一直致力于吞并附近的小帮小派。虽然那些帮派的头领实力不高,但要知道,能在这江湖上闯出些名堂的,要么身怀绝技要么背后有靠山。那些实力不甚高明的,往往是后者。
因此卧枫要让被吞并的帮众心悦诚服,不单单要降了那头子,还要把头子背后的靠山一并降了。所以陶然与卧枫在一起降伏高手的次数不在少数。其时,卧枫已经得了并帮之利,那对方留下的珍稀玩意,便由着陶然捡。
这瓶迷药,便是当日灭偷香大盗时所得。偷香大盗已亡,再无人能制出此物,所以江湖中仅此一瓶。
陶然心中拿着这小瓶,心中颇为惋惜:他取它,不过是打算打算路中打劫几个山寨时用;对着那种敌手,用一般蒙汗药便已绰绰有余,动用此物很是浪费。但一时之间,要另寻蒙汗药,就得花费额外的银子,且未必找到好货,等得及,于是犹豫片刻,他把瓶子贴身收好,又翻起匣中的药来。
这时,他才发现匣中多了一个陌生的精致瓶子,打开倒出一看,里面放的竟不是药,而是绿豆大的金珠。见状,陶然连忙扫视一眼,见四外无人,就把珠子都倒出来,掂量着,大抵值近百两银子。
这东西放在此,又藏得如此隐蔽,不稍说,自是卧枫干的好事。只是陶然多日未回到此处,纵想知道卧枫何时放在此处,亦猜不出。他打量屋内,内里的物事放得井然有序,无奈一笑:这房子早已交给卧枫派人打理,就算里面多了什么缺了什么,他怕是难以瞧出,于是收拾细软,离开宅子。
离宅后,陶然心恐有线眼看着,故意绕了几圈,却没有发觉有人跟踪,心下只好笑道自己多疑,就不再躲藏,径自往吴丹子家去。
陶然虽然理解卧枫,却不是他肚中的蛔虫,自然是不知道早上分别后,对方就有暂时放开他的意思。是以,卧枫从未曾派人跟踪,甚至担忧他会出情况,还特意派人到陶宅打点。
这次陶然随身带手的药,就曾被卧府的人动过手脚:药效过的换新的,劣质的换好的,甚至倒腾着把几瓶稀罕的丹药混在其中,连那瓶金珠,也是那时搁下的。
其时,卧枫并没有料到,情况有变,才分别一天,隔日他俩就会再次见面。
竖日,天已大亮,陶然才恍恍惚惚醒来,额头处隐隐作痛,许是昨夜狂饮过度所致。
原来,吴大侠长年寄居吴丹子家中。昨日他自酒坊归来,酒兴未尽,见陶然在此,便抓着他罚酒三坛,道是要治他中途离席之罪。陶然本想推辞,但一来架不住吴大侠的热情相逼,二来又被那酒香诱惑,一饮就饮到三更天。
此时,他翻了翻身,又闭上眼睛,有意再睡片刻,好减轻头痛。岂料他闭目未久,就察觉到有人推门进来,徐步走近床前,伸手拉起被角。
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涌上心头,陶然忽地想到昨日清晨之事,脸色一暗,扬手挥向来人,紧接着便听到“啊”的一声。
听到来人呼叫,陶然暗叫不好,只道是误伤人了。他急忙翻身起来,看见一人倒在床前,不似被掌风击中,顿时安心不少,上前扶起对方,问:“你无碍吧?”
“我没事。”来人低着头回答,微微笑道,“原来江湖人睡觉时也十分警觉……这都怪我不好,弄醒你了。”
陶然闻言一怔,只觉得眼前人声音十分好听,与卧枫有九分相似之处,惟独缺了一分内家高手特有的气势。因此,他忍不住细细打量对方相貌,一看之下,颇为失望。
来人不算难看,甚至能说得上清秀,但他脸色腊黄,目光黯淡,一副病秧子的模样。若把他与常人比较,并不逊色;但与卧枫相比,无疑是云泥之别。
不巧的是,陶然听到他的声音,就想到卧枫,一见之下,难免失望,便不再留意他的相貌,张口问道:“看你的样子,不像是吴家的人。”
“他是我的客人,和你一样。”陶然发问时,吴丹子正好走进房中。他见有人倒在地上,先是一愣,接着便挖苦起来,“陶大侠,我不过迟来片刻,你就在这里欺负我别的客人?”
“不是的。”那客人听到吴丹子的话,唯恐他俩吵起来,连忙插话,“陶大侠他见我跌倒,就过来扶我。”
“哦,看来是我错怪你了。”听到客人澄清,吴丹子顿时没了斗嘴的兴致,直接干脆了当地说,“我那批货明天就上路,你今天得多准备准备。另外,我还有一件事,想与你商量商量。”
“今日你挖苦我不超过三句,真让人不习惯。你另有什么事要商量,但说无妨。”陶然浅浅一笑,瞟了吴丹子一眼,就转头看着仍被那客人紧握着的手,道,“公子,你能不能放手?”
“我刚刚跌倒,现在还有些晕眩。你能扶我坐下吗?”那公子被陶然扶起后,就一直抓着他,身体也半倚在他身上,姿势很是暧昧。
陶然听闻,依言而行。在旁的吴丹子瞧着,忍不住摇着头,啧啧笑道:“难得看到好友你照顾人,想不到是如此贤淑啊,只要张灯结彩,隔日便可嫁入他家做好媳妇了。”
殊不知他这话正好踩到话中人的痛处,他触到陶然投来的狠毒目光后,忙止住声音,不敢继续胡说下来,扯回正事来:“我与你商量之事,和这位公子也有关系。”
“昨日与我聊天的那名少侠,想必你已看到了。他有一个亲戚也要到陆家那边,托我帮忙捎一程。”吴丹子说完,见闻者并不答道,就知是对方并没有作决定,遂继续往下说,“你也看到了,他身体不怎么好,眼睛也有些毛病,这一路上仍须你多加帮忙。”
“身体不便,走水路岂不更好?”陶然说着,又看那公子一眼,问,“我尚未知你姓名。”
“我姓卜,名鸿,江鸟鸿。”卜鸿仍是低着头作答,“你别看名字是江鸟,但我实是旱鸭子,而且还晕船。若不慎在船上跌下水中,那就不妙了。”
“路上带你只是小事,只是你沿路奔波,你可受得来?”陶然打量他一眼,见他仍是一付病秧子的模样,又道,“随货出行不比往常,很有可能沿途遇到些盗贼。我自会尽力保你无忧,也望你到时别被吓坏才好。”
“此些事吴公子已与我说过。但只要陶大侠能教训那些盗贼,我到时躲于车中便可。再说,我一个男子,又岂会被那些落魄山头的盗匪吓坏?”说着,他的目光投向对方,似是恳求,更似是质疑陶然的能耐。
陶然见着,颇为不自在,蓦然又想到卧枫。后者自是不会以这柔弱的姿态出现在他眼前,但眼前这卜鸿,不但声音,连目光亦与卧枫有相似之处:后者常常眼带笑意、目含算计,极为复杂莫测;虽说卜鸿眼中之意与卧枫相去甚远,但那莫测的感觉却十分相似。
因而,陶然应道一声“好”,便抓着卜鸿的手,一道内力悄悄探入其中,待确认对方确不曾修习内功后,方才继续说道,“这一路我定会尽力照顾你。”
“那我就在此先多谢陶大侠了。”卜鸿忙起身行了一礼,笑答。此时,他额上的汗丝仍未干,颇为后怕。方才被人以内力试探底细,幸亏他有所觉察,反应及时,任由对方之气长驱直入,才没有被识穿身份。
而陶然心知内家高手十分警觉,除非全然信任对方,否则多以自身之气抵抗。但他试卜鸿时,浑然不觉对方体中有内劲,当下疑心皆去,只道这人恰好与卧枫相似罢了。
吴丹子见这两人相谈甚欢,又瞧不出试探一事,心想这线牵上,余下便无他的事,遂笑了一声,对他俩说:“你们的事搞定了,我可得忙我的货去了。”说着,转身走了出去。
陶然看了一眼被关上的门,问:“卜公子,你这日也暂居吴家吗?”
“陶大侠是个妙人,若能与你同宿檐下,也是妙事。只是我家中尚有事要准备,所以并不居此处。”这回,卜鸿的头抬高少许,直直盯着陶然,道,“我该回去了,陶大侠,明日再会。”
陶然被他盯得发毛,见他离去,心中又感不安。这是一种天生的直觉,每次当他遇到什么难题,或是落入陷阱之时,就会有这种预感。这种直觉往往使他逃过大难,所以当他感到不安时,马上在意起来。
这感觉与卜鸿有关,陶然很快就确认这点。稍加思考,其实不难看出卜鸿身上疑点重重:他身体羸弱,不该四处奔波,却偏偏要跟来;陆家中多为武林人,与等闲百姓扯不上关系,而卜鸿这次明言要到陆家,亦十分可疑。
若卜鸿身体强壮,有意到陆家增长见识,那可以解释得通;若他本身便是武林人,有意投奔陆家,这也说得过去。然而,卜鸿两者皆不是.
心中有所疑虑,陶然好奇对方的身世,当即跃出门外,追卜鸿而去。
既然心中生出疑虑,陶然忽地好奇对方的身世,当即跃出门外,追人而去。
卜鸿的脚程并不算快,应走不出一里路。然而,陶然在附近转了几圈,野猫野狗见得不少,都没有瞧见卜鸿的身影。纵是向路人打听,也没有人见过他。霎时之间,那人便如人间蒸发般,全无音讯。
就在陶然失望之际,他听到有人叫他,声音正是所寻之人,心中大喜,当即循声望去,却没有料到叫他之人竟是卧枫。
“与君千里共明月,思子一日如三秋。”卧枫郞声吟诵,眉目含情,似笑非笑地看着陶然,悠悠问道,“下两句是什么,我突然忘了,你记得吗?”
“卧枫,昨日我已经与你割袍断义,今日勿要再来纠缠。”陶然见到他容颜,当即皱起眉头,向后退了三步。
见到对方这般举动,卧枫觉得自己面对的不是江湖上享有盛名的大侠,而是一只不听话的猫儿,因为主人摸得不舒服,就跳到一边张牙舞爪。他边笑着,边贴近对方,伸手把整个人搂进怀里,凑近耳边,说道:“那袖子我日夜贴身收藏,若你愿意,随时可缝起来。还是一日不见,你已经有别的相好?若是那样,我定教他死无葬身之地。”
“你这家伙,难道我看上一个你就要杀一个?”陶然狠狠瞪他一眼,只觉得眼前这人说话越发没有边际。
“所以,为免我成为武林公敌,你要看上,也只能看上我一个啊。”卧枫勾出一□□惑笑意,“好友,许我,可好?”
任是卧枫在耳边说疯话,陶然只当全部听不见。他扫视四周,见路人纷纷朝他们看来,忙推开他,却发觉整个人被困得不能动弹,不由怒道:“放开我。”
“你不否认,那我当你答应了。”卧枫自说自话,松开了手,改为抓紧他的掌心,说道,“我这次来,是为了告诉,俞长者他不幸逝世了。他生前常照顾你,再怎么说,你也该为他上一柱香吧。”
“咦?俞长老他……怎么会!”陶然大吃一惊,反手捉紧卧枫,“这是什么回事?”
“俞长老他从京城回来时,路经西边沉阳湖,为歹人所害。我已经命人把他的尸骨运回家乡安葬。”说这话时,卧枫难得正经。
“法事在什么地方办?”陶然脸带悲愤,问。他话才刚说一半,蓦然醒悟对方之意,又道:“沉阳湖,这地方在西边陆家堡附近……你早已知晓我明日便要到陆家?”
“若不手刃仇人,怎能慰俞长老在天之灵?”卧枫拍拍陶然掌背,说道,“你这趟到陆家,是为躲我也好,或是别的事也好,我都希望你能为俞长老尽一份心。而我另有要事,恕我不能与你同行。”
“谁要你同行?”陶然白他一眼,不经意间瞟见对方唇角的苦笑,蓦然想到这是他三年来第一次不与卧枫相伴,心中莫名地涌起奇怪的滋味。更何况,这一趟行程已然违背他的本意,与俞长者之死扯上关系。
俞长老这人,是陶然十分亲近的朋友。他虽然被叫做长老,但年纪并不比二人大多少,最擅喝酒,每每酒兴来时,就提着壶子拉上卧陶二人醉饮,大呼“锦裘骓马不足贵,沽酒千盅与君醉”。
其时,陶然即握着小巧的酒杯,浅酌一口,与卧枫笑道;“别人是打油,长老他倒是打酒了。”
卧枫以扇掩脸,眼角掩不住笑意,答曰:“我可没有忘记,他拿去换酒的锦裘骓马都是我送的。”
“没趣,没趣。”俞长老听到后者的话,往往反驳几句,依旧用大海碗一坛一坛倒。
一想到从今以后,就失去了这样的酒友,陶然握紧拳头,星目炯炯有神,掩不去眼中的恨意。他盯着卧枫,沉默半晌,又问:“俞长老之死,你可有凶手的线索?”
“没有……要不是俞长老临死前发出联络的信号,我们甚至不知道他出事。待我们的人赶到时,船上的人都已被害,对方没有留下蛛丝马迹。”卧枫摇摇头,“而且,我至今也没有想透他为何离开大江,进入沉阳湖。”
“能成功偷袭船只、打败俞长老的人并不多。我到陆家应该能找到线索。”说罢,又是一阵沉默。良久,陶然才又问:“这次俞长老出门,所为何事?我现在已经离开卧府,如果不方便,你可以不答。但我确想为他尽一分力。”
卧枫似乎早料到陶然有此一问,待他话音一落,就不加思索地回答:“我既然拜托你,自然知无不言。而且,于我而言,你仍是卧府第二人,一如既往。”说着,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其实不是大事,我爹无意间得到一本秘笈,托大哥转赠给我。所以俞长老这次奉命上京取书……嗯,这事十分隐秘,外人不可能知晓。”
“那秘笈,现在何处?”
“船上财物被抢劫一空,那秘笈自然也不例外。”
闻言,陶然低头一笑,心下已有计较:纵是再隐秘,天下无不透风的墙,秘笈之事,恐怕早已泄露,只是卧枫碍于某些原因,不能明言。
想到此处,他忽地又叹了口气,暗道自己竟如此理解卧枫,光是听对方说话时略有迟疑,便可猜出另有用意。于是,他又问:“俞长老办事素来尽忠职守,他转入沉阳湖这事,怕是有原因。卧枫,能请得动俞长老之人,你可有线索?”
“哈哈,若我有线索,怕是早已顺藤摸瓜,又岂须好友前去调查?”卧枫惨然一笑,似是不想再纠缠这种毫无进展的问答,转了话题,“我近日收到三哥送来的美酒,只待你事成之后,一同酒祭长老。”
“要是他仍在生,听到有美酒,想必十分高兴。”话音刚落,陶然心中便如被什么撞了似的,灵机一触,盯着眼前人:观俞长老此行的目的,对方盯上秘笈的可能性极大;能请得动他,又有可能得知秘笈之事的人,寥寥无几,譬如卧枫的三哥;若凶手真与卧枫有密切关系,那眼前人说话有所隐瞒,也说得通……只是,卧枫家事,竟如此不睦?
陶然在一边猜测,越想越觉得不可能,越细想越发觉能解释的通,心生疑窦,但又不能明言。而卧枫即似完全没有想到此点,而是顺着他的话,不减调侃的兴致:“要是他饮的是我俩的喜酒,想必更高兴。”
“一日不见,你更加无礼,为免相争,你我暂时别再见了。”陶然怒瞪着他,手抖了抖,终是把拔剑的冲动压下去,连招呼也不打,转头离开。
见到此状,卧枫低头浅笑,暗叹此人在这种事上真是容易捉摸。他如此想着,伸手摸了摸怀中的面具,暗忖二人明日便会再见,须得做些准备掩饰,以免陶然疑心卜鸿的真身,坏了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