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辗转秋华》木刃

22、六、3 他们躺

　　他们躺下不过半刻钟，卜鸿忽地侧身，整个人压在陶然身上。后者惊觉，伸手便握紧长剑。他正要出手，突然听见屋顶传来极为细微的声响，当即反应过来——屋顶有人！

　　卜鸿本想告诉陶然屋外的情况，待见他握着剑后就没有动作，心知他亦已察觉异常，遂微微一笑，凑近他耳边，轻声道：“房顶，只有一人，轻功不俗。”

　　能爬上他们屋顶才被发觉，说来人轻功平庸，怕是没有人会信。陶然本身内力深厚，听力过人，就是凭陆堡主的身手，也只能悄然到庭园之中。而先被卜鸿发觉，更见此人功夫深厚。

　　原来卜鸿眼虽有不便，但耳力却比常人敏锐许多。而他本人又轻功了得，对此眼光更高人一等。因而，他先于陶然察觉那人，便说明来者已到这里一段时间。在这期间内，陶然浑然不觉，便已经看来那人功力不在二人之下，甚至超乎其上。因此，卜鸿那一句“轻功不俗”，已是说得轻了。

　　陶然仍闭着眼睛，伸手抱着卜鸿的头，用袖掩着微动的嘴唇，窃窃私语：“去会一会他？”

　　“你去会一会他，我计划有变。”卜鸿笑道，“我去引陆家的人来。”

　　“好。”陶然答道，当即明白卜鸿的用意：若这不速之客并非陆家之人，那他们正好声东击西调虎离山，实行明日的计划。

　　得到好友的应允，卜鸿翻到一旁，身旁已没了人影。他之所以让陶然去引敌，皆因是他此刻的身份是不懂武艺的文弱书生，若使出功夫定会引陆家之人生疑。但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单就轻功而言，他没有见过比陶然更强的人。让陶然去，对方逃不了。

　　就在卜鸿下床之时，陶然已然站在屋顶之上，仿若鬼魅一般逼向来人。那人俨然也吃了一惊，没料到他才在眼帘下消失，霎那就出现在面前，连忙划一道剑花，击向陶然。

　　见着那人的出招，陶然暗暗吃了一惊，连忙侧身闪过。要不是此夜月色皎好，宝剑寒光清洌，他怕是难以发觉，及时避开。而更令他诧异的是，眼前这对手虽然身手敏捷，但所发的招式却不依赖剑式身法，一斩一刺都强硬有力，竟是极为稳重扎实的打法。

　　陶然亦是用剑者，当下便明白对方厉害之处。所谓的剑法，究其根本，无非是最易伤人夺命的运剑之法；因而习得一派武学之人，就算力度有所不及，但仍可战胜空有一身蛮力的武夫。然而，若那武夫的力量已然超出剑法所能承受的极限，那么，他只要平平实实地斩出，就可封杀对方所有招式。

　　对着眼前的敌手，陶然就是那习得一身剑艺却发挥不开，反而被紧紧相逼的人。尽管手中长剑挥洒自如，把对方笼罩于点点光芒之中，可他无法触及敌人身侧半寸；凭着轻功避开来人的攻击，却仍感到剑风阵阵，余威逼人。

　　这一场仗，不只陶然感到吃力，那被察觉行踪的人亦十分诧异：他没有料到这次夜访，竟引出如此难缠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