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辗转秋华》木刃

23、六、74 陶然的

　　陶然的剑与他不同，飘忽不定。看似破绽百出，但真个出招，便发现内里玄机暗藏，顿时险像横生。黑衣人拆了几招，越加小心谨慎，并暗幸陶然功力并不及他。

　　约莫过了柱香功夫，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人声。黑衣人心叫不好，知是陆家堡的人来了。于是他重剑一沉，压下陶然的剑脊，顺着剑势向前掠去，直指对方鼻尖。

　　见状，陶然却不惊，身向后退，长剑卷上利刃。方才那一招虽然险恶，但一剑之后，已无余力。陶然知道，对方要退了。

　　情况果然如他所料，黑衣人一招之后，收剑跃往庭院，向南方的小路退去。那处往前不远，有一块较大空地，再往下越过树林，就能转到出庄的主路。

　　那块空地是个不错的地方。陶然这样想着，追了下去，力求把人拦在空地之处。

　　被人紧追不舍，黑衣人很快就察觉对方轻功卓越，单凭脚力怕是摆脱不了。于是一到空地，他迅速回身一转，长剑一斩。

　　陶然早料到此着，侧身闪过，却不乘势攻之，而是横剑作了一个守势，问：“你这次来，是调查蚀骨勾魂？”

　　“嗯。”黑衣人应道，问，“你是蚀骨勾魂的人？”

　　“不是。”

　　“你没有问我是不是蚀骨勾魂，所以我认为你是。”黑衣人说道。

　　光凭那口气，陶然就感到对方面巾下的笑意。只是这对他来说，一点也不好笑。他答道：“你确实猜错了，但我知道你是谁。不……其实我也不算知道你是谁，该说我知道你是一名杀人如麻的无名剑客。”

　　“我杀的都是该死之人。”无名剑客道，“既然你无战意，那我就告辞了。”

　　“且慢。”话声刚落，陶然剑招又出，缠上对方。

　　与屋顶之上飘忽不定的招式不同，这种打法要点只在于一字：缠。既不能伤及对方，又使之无法摆脱。无名剑客笼罩于剑光之中，很快就知道他上了陶然的当：无论是方才那一番对话，还是当下的缠斗，陶然的用意都是拖延时间，等陆家之人前来相助。

　　看穿这点，无名剑客的剑招越发猛烈，试图以深厚奋力逼退陶然。然而，他终究是失算了。这回陶然非但不躲他，剑刃如老藤绕树般贴着他的重剑，以柔克刚以动制静，卸去他的力量。

　　“人终于来了。”陶然轻轻一叹。

　　无名剑客眼角瞟向路口，果见陆堡主领着聂扬等人匆匆赶来，不由心神一动。就这片刻之间，他猛然发现陶然收了剑，换掌直拍而来。

　　“找死。”他不加思索地说道，与此同时，一掌拍出，迎向对方之掌。只是，接下来的事他万万没有想到，也许在场众人也只有他和陶然才知道：两掌尚未相接，陶然身形微晃，落在场边，脸色苍白。

　　“陶兄弟！”陆堡主最早出声，接着便是其他人叫嚷的声音。

　　“我没事，别让那贼逃了。”陶然说话时，捂着胸口，眼睛盯着无名剑客，却向群侠问道，“堡主，怎么连你也来了？”

　　“我担心这两天堡中会出事，所以就在堡中走走。却想不到刚靠近这边，就收到左燕飞传来的消息。”

　　“左燕飞？卜鸿呢？”

　　“卜公子留在燕飞房中。堡中有夜贼，他一个文弱书生在外面走动很危险。”聂扬笑道，“说起来，我们还要多谢他冒险过来通风报信。这里交给我们就好，陶大侠还是快回房多添一件衣服吧。”

　　“啊！”陶然一愕，才察觉自己身上只剩一件里衣，还是之前阻止卜鸿才没脱下的。他当即笑了笑，向众人拱了拱手，飞快遁入树林之中。

　　此时，陆家众人大多被引至此地，另一边的卜鸿怕是要得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