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辗转秋华》木刃

20、六、1 陆家的

　　陆家的书房或者是整个堡中守备最森严的地方。尽管光看表面，在这里看守的守卫没有格外多，但行家一看便知：在这里守着的都是高手。

　　他们才从枝叶半黄的小径走出，在院子中打扫的汉子恰好抬头看他们。等看清左燕飞时，张口说道：“小燕子，你来得真好，刚好能替我看这里。”

　　“廖大哥，这段日子不太平。我替你看守，万一出事了，你我都担不起啊。”左燕飞说着，见他左右打量背后二人，连忙介绍，“这是新来这里的陶然陶大侠，另一位是黄大夫的亲戚。”

　　“哦。堡主还没有来，你们这么早到这里，干什么呢？”姓廖的疑心未去，“小燕子，你该知道书房是不能带外人来的。”

　　“我自然知道。但他们听说院中的牡丹开了，想来瞧个新奇。只在房外看看，绝不靠近里面一步。”左燕飞又道，说得十分诚恳。

　　“要是不方便，我们还是走吧。”卜鸿在后面拉了拉左燕飞的衣袖，瞧院中众人没有动静，就转身走入小径。见状，左燕飞连忙向众人告辞，跟着走回原路。

　　“两个一流好手，其余的不足为患。”走出才十来丈，陶然轻声说，“在这里偷东西，问题不在于外面守着什么人，而在于陆威……陆威实力与我伯仲之间，再加上他身边的帮手，你一个人应付不来。”

　　“但要是我和你联手，就不足为惧，对吗？”卜鸿挑挑眉头，侧着脸看他，“只是不知道请动陶大侠，须得付什么报酬？”

　　“只要你不说混帐话，不做混帐事，足以。”

　　“哈哈。”卜鸿笑了：他宁可冒一次险，赌一趟陶然会不会忍不住插手，也不会答应；再者，他到陆家堡来，所有事都已有安排。他沉默片刻，忽然问：“好友，你觉得到陆家堡的江湖侠士，能力比之陆堡主，如何？”

　　“自然是比不上。陆堡主在江湖上能占据一方，凭的就是手中刀，腹中计。虽说陆家堡主聚集不少侠士，但能与堡主本人相比的，没有。”陶然答。

　　“那在卧府中，能与我相比的，又如何？”

　　“你眼前不就有一位吗？”陶然会意一笑，白了卜鸿一眼，道，“好个自满的家伙。你的意思是陆威未能找到强者，而你可以？”

　　“好说。能自称为强者，好友的自知之明也不可多让啊。而能得这样的强者自认为是卧府之人，我又怎能不自满呢？”说着，他拿扇子指着陶然的长袖，道，“这衣裳完好得很。”

　　“你！”

　　“你们……”左燕飞揉着额头，打断他们的对话。此刻，他忽地明白这两人为何会如此熟络了：在这江湖中，找一个会陪你明贬实褒的损友，那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啊！没有一定实力，对方夸不起来；没有足够的厚脸皮，同样自夸不起来；能这般丝毫不怕树大招风的自夸互吹，着实难得。至于是不是人以稀为贵，那就纯看个人趣味了。

　　不过，单看眼前二人三句不到，就互捧得没边，左燕飞不由得咳嗽一些，继续说道：“打扰你们，不好意思。但往东北的崖边，该走这条兽径。”他指着一条并不像路的小路说：“这里没有人走，偶然有蛇，却是个藏身之点，还能一路通往山崖，就是昨日你们刚到时说的那个靠海的山崖。”

　　“这就是你们安排的路？”陶然狐疑地问。这一趟卜鸿没有明确告诉他计划，因此他摸不着底。倒是适才所说一番话，使得陶然察觉一件事：陆威能管得住整个陆家堡，背后并不单纯。

　　犹记得他刚进卧府时，卧枫刚好拉拢一个无力支撑的小帮，并为此与当地一个大派干架。其时，卧枫坐在大堂之中，轻轻取起杯盖，品了一口茗，对陶然说：“我选这小帮，不为别的，只是怜它的帮主是个人才，不忍他为此折损。凭我一人之力，管不了数千帮众，但能管住十来个能用的人，就够了。”

　　那时，卧府的势力远较现在小，也比陆家堡小，尚让卧枫感到吃力。而陆威凭一人之力能做到此，令人费解。除非……陆威背地里有外人相助，而这外人因为各种原因，无法表明真身。若真如此，那么，近来悠南城只怕还有大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