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辗转秋华》木刃

19、五、5 这一路

　　这一路上，左燕飞总算是见识到什么叫厚颜无耻。就他往日的印象而言，他的这位主人，眼前的卜公子，算是个十分内敛沉稳霸气的人。别说像这般故意贴在别人身上，就是有绝代美姬投怀送抱，他也不过是露出那张迷死人不偿命的俊脸说：“妞，我看你的模样，也就只能给爷我斟茶递水。”自然，卧枫的原话并非这样，而是更为文雅得体的：“有幸得如此佳人陪同品茗，实是人生一大乐事。”

　　因而，再三见到卜鸿凑近陶然，左燕飞终是耐不住，在喝着厨房大娘递来的稀粥时，悄悄走近陶然，问：“陶大侠，嗯，你们……我真没有想到像你们这种人也会好这口。虽然这类传闻时有听闻，但堂堂一大侠好这道，还是少的……嗯。我的意思你应该懂。”

　　这一番话，险些没让陶然呛了一口气。他无奈地看左燕飞一眼，眼神似利箭地盯着稍远处的卜鸿，说：“他最近有些反常，你别太在意……”话说到一半，陶然暗暗摇了摇头：一旦披上层皮，卧枫常常会无意识的做些让人费夷所思的事情，就像平常压抑着，突然找到宣泄的出口般毫无顾忌。

　　但这并不是说卧枫平常必须抑制自己的想法。其实他比很多人都更随心所欲，只是被礼教所束，才会表现出极为文雅的一面。而易了姓名改了容颜，除了陶然无人会知他真实身份时，他方能逾矩无礼，恣意玩乐。

　　见着意中人出神地盯着自己，卜鸿对他淡淡一笑，转头提醒左燕飞，道：“左大侠，大娘说我们可以带着糕点，边走边尝。”

　　“哦……好。”左燕飞连忙答话，领他们绕过房舍，步入陆家堡的主宅。

　　走出食客所居的房舍后，陆家堡的道路如同大树的枝叉一般舒展开来，每一条小路都斜斜隐入繁花隐径中，不知所往。偶然有几条路绽开着初秋的□□，寻香而去，尽头都是一条清溪。左燕飞解释说：这溪通往山下，绕山一圈，流向大江；只是这溪十分浅，溪底又滑，既不能载舟，又不宜行人；各种不便，使得溪流不受重视，勉强可做一条悄然潜入逃出陆家堡的路。

　　说着，见一路无外人，左燕飞又道：“我曾想过利用这溪，最后被黄大夫否决了。他说这溪只宜做饵，正路该是险径。”

　　“险径？”陶然低声问，却没有得到答复。

　　左燕飞看了卜鸿一眼，俨然早已把路告诉他，开口说道：“从这里过去，可以到陆家堡的书房。这时候我们可以到那附近走走，再晚一点，陆堡主在那儿办事，就不太方便了。”

　　“昨日听略轻说，书房前种了一株不按时节开花的牡丹，确该去看看。”卜鸿道，“又听他说，那花不合时宜，是有人用火催花，不知真假？”

　　“是陆家的小姐突然想看花，让黄大夫使着法子弄的。有那花在房前，书房的位置倒是好认。”左燕飞说道，“为了这事，黄大夫费了不少心神。”

　　“呵，这真难为他了。”有了这种明显的标志，就算卧府来的人不是暗中潜入，而是绕过机关闯府，也能找到书房的位置。而俞长老被夺之物，至关重要的，极可能藏于书房之内。

　　卜鸿侧头看向陶然，见他神色如常，一时也猜不透他有没有听出话中之意，心中犹豫不定：明日行事，是该叫上他一同逃亡，或是让略轻或左燕飞另安排离开之路？前者于己于他，都未免风险太大，还是后者吧。如此想着，卜鸿紧握着扇子，心想得找个时机，让下属另作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