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辗转秋华》木刃

18、五、4 “扯谈

　　“扯谈。”陶然推开他的手，坐了起来，背过身去整理衣裳。卧枫与蚀骨勾魂有关这事，他多少有点意外，却不奇怪。要说起来，其实他在卧府之时，早就看出这人背后有些来历，卧府吞并附近帮派也不全是争夺势力那么简单，但并没有料到背后的组织竟是蚀骨勾魂。

　　魂骨勾魂，在江湖上并不算一个恶名远昭的组织。但他杀人，杀了很多人，杀的还是武林中的成名大侠。被杀的人死得很惨，但没有拖家带口，也谈不上冤枉：为了成就名声，这些死去的人也曾经杀过很多人，只是他们杀的多数被人称为“坏人”。

　　因而，不少武林人认为魂骨勾魂是一个杀手组织，用钱买命的，谈不上正或邪，无非是强的人活下来。江湖本来就是一个在刀口子上讨生活的地方。不过，他们并不晓得在哪里以什么方式与这个杀手组织交易。

　　陶然也不知道组织的底细，越想越犯疑，又不见身后有动静，就转过头，却见卜鸿怔怔地瞧着他，一时之间，竟觉得此刻颇有一种新婚夫妇洞房清晨的气氛。

　　见眼前人脸色有变，卜鸿也自觉失态。不过，他并不为此难堪，反倒认为看陶然背景看得出神是一种情之所衷的证明而沾沾自喜，遂笑得更是满脸春风，说道：“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你要是不信，一试就可知。不过，在外人家中做这般事并不太好，不如过几天，离开这里后，你我再细细研究未迟。”

　　“过几天……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这里？”听出卜鸿并不打算在陆家堡久留之意，陶然问，“方才你说的计划，打算什么时候行动？”

　　“今日踩点，明日行动。”卜鸿低声回答，“难得潜入陆家堡，我也想多逗留数日，只是脸上这易容撑不了多久。陶然，我并不阻止你留在这里，但你必须向我保证，要保存自己，不为陆家堡之人所伤。”

　　“一旦上了贼船，就很难下来，这道理我还懂。现在看你的做法，陆家堡不久后必出意外，不是久留之地。”陶然瞧着他，颇为埋怨，“吴丹子为我安排一个退路，未过几日就给你破坏了，我又要重新寻找安居之所了。”

　　“你真的不考虑回卧府？”

　　“断了的袖子还在你怀中吧。”说着，他拍了拍对方胸膛，还未反应过来，手便被紧紧握着。陶然看着眼前人露出的落寞表情，目光中闪过一丝犹豫，迟疑良久，说：“你什么时候收回那种心思，我什么时候回去。”

　　“收不回，所以我就算用掳的也会把你掳回去。不过不是现在。”卜鸿一笑，“你要躲就躲吧，但无论你躲我远，我都会把你找出来。你要玩捉迷藏，那我就陪你玩一辈子。”

　　一席话，令陶然脸红了半边。他连忙缩回手，越过卜鸿翻下床，随手捞起架上的衣服，边走边穿，匆匆奔出房间。门外等候的左燕飞见他衣着凌乱的跑出来，反应不过来，正要开口说话，就被来人紧紧拉着。陶然整个人贴近这株救命草，说道：“左大侠，时候不早了，我们在陆家堡四处走走吧。”

　　“好。呃……卜公子……”左燕飞下意识地回答，抬头看见卜鸿从房中走过，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一个激灵，后退几步，远离陶然，脸笑肉不笑地说，“陶大侠，从这里走。我们先到前面吃些早点，再绕陆家堡走一圈。”

　　“那就有劳左大侠领路，让我们长长见识了。”卜鸿装作一付文弱的模样，走近陶然，牵着他的衣袖，低声恳求，“我看这山路陡峭，陶大侠能不能扶我一把？”

　　“可以。要不然这路把你摔得眼歪鼻砸，那可就不妙了。”陶然脸上堆笑，说得恳切，言外之意却是：怎么这路就不把你摔个歪鼻歪眼？至于为什么不直接咒死，那自然是对这个自恋的人来说，破相比死更难受。

　　可惜陶然并没有料到，身边这人要真摔了，压根就没有考虑过破相或是摔伤，而是顺势扑到在他身上，顺理成章地搂腰摸背，极尽各种占便宜吃豆腐的能事。于是，在卜鸿有意无意摔倒第三次后，陶然已然忍不住，扯着人急速走到厨房，就甩袖不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