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辗转秋华》木刃

17、五、3 天还未

　　天还未明，左燕飞就来敲陶然的房门，悄悄塞给他一张纸条：“陶大侠，我知道你与卧枫相识。如果你以后见到他，请托他代为照顾住这里的人。”

　　“哦。”陶然半梦半醒间，接过纸条，收在怀里，又倒回床铺，仰天一趟，“天还早，卧……卜鸿来时再叫我。”

　　“喂。”燕子翎推了推他，发觉眼前人已然睡着，无奈掻掻脸，自言自语，“怎么这样，我原本还想带你四处走走。早上陆家堡人少，行动方便许多。”

　　他说着，坐在椅上等候，才过片刻，就见房门又被人推开。卜鸿从外面走近，见屋中坐着一人，脸色当即沉了下来，问：“你怎么在这里？出去！”

　　“你。”见昨日的文弱公子忽地强硬起来，左燕飞深感唐突。他身形一挪，就要捉紧卜鸿，却被对方轻松躲开反手一扣，顿时受制于人，不由诧异：“你懂武功？”

　　“你上山数载，只练得这种手段，仍不够逃命用啊。”卜鸿轻声笑道。

　　他笑得越温柔，说得越轻，左燕飞的汗越多，心情亦越发沉重。最后，被扣之人低声哀求：“公子，属下知罪，求你……”

　　“你可有动过他？”

　　无由来的一句话，左燕飞听呆了。他悄悄抬头，看见卜鸿的目光落在陶然身上，才恍然大悟，连忙回答：“没，我只是在这里守着……”话音刚落，被扣的手顿时松了束缚。

　　卜鸿把玩着手中折扇，掩脸笑道：“你在陆家堡潜伏多时，何罪之有？我不过是试试你的功力可有长进。”

　　“多谢公子关心。属下还以为公子派陶大侠来陆家堡，却想不到你尊驾来此。”他低声答着，“不知道陶大侠在府中如何称呼？”

　　“夫人……”卜鸿回答，迟疑片刻，又补充一句，“还没有过门。”

　　“是。”左燕飞嘴角稍稍抽搐，还想接一句：他肯过门，才怪。然而他没有这胆。尤其是看到卜鸿那一付你有意见我就往你身上戳几个洞的劲儿，他就只差没说“属下祝公子与夫人仙福永享寿与恒昌”了。

　　“略轻昨日已把这里的大概情况和我说了，现在就差你领路。”卜鸿见他嘴角微动，就知这人不赞同他的话。不过，对于陶然之意，他压根不在乎外人的想法，故不点破，而是说道，“但你留在陆家堡另有用处，所以切不可泄露身份。今日你带我们四处游玩，熟悉一下陆中之路，即可。”

　　“嗯。那这事需不需要和陶大侠说？”左燕飞又问，“我想陶大侠对此事仍不知情。”

　　“他没有必要知道。这次是蚀骨勾魂的事，不是卧府的事。现在先取得遗失之物为紧，俞长老之仇，日后再清算。”卜鸿说道，“而且，我这次是以略轻亲戚的身份来这里。你近日最好别接近他。若我出了事，他的嫌疑极重。我相信凭略轻的能耐，出了再大的事，他也能逃出。但你就未必了。”

　　“是，我知道了。不知公子现在还有什么吩咐？”

　　“出去。这房中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啊。”左燕飞又一惊，再次见到对方望向床上，顿时会意，连忙告辞。毕竟，坏人好事是不厚道的。

　　听见门扉合拢的声音，卜鸿走近床前，抚上陶然的额头，轻轻向前滑下，十指插入柔软的长发间，问：“你听到多少了？”

　　“几乎全部。”陶然含笑着张开眼，抓着卜鸿的手腕，说，“蚀骨勾魂，这是意料之中、还是意料之外呢？这名字，该不会是你对着镜子起的吧？”

　　“说对了。难道还有比我更配这词的人么？”卜鸿眉目含笑，揶揄说道，“也没有比你更有资格领略其中滋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