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辗转秋华》木刃

16、五、2 皱着眉

　　皱着眉头看鸠占鹊巢的人一眼，陶然摇了摇头，出门去找聂扬，托他重新安排一间房。

　　听到他的要求，聂扬也皱起眉头，并不答话。一来，他不怎么样喜欢陶然；二来，他疑是陶然不满房间的位置——那在西南一角，着实偏僻。

　　“卜公子在我房中睡着了。要不，你另外安排一间房给他也可。”陶然又说。至于卜鸿为何不寻他人，而非要到他房间的理由，他可不想说。

　　所幸聂扬未来得及问，就给旁边的左燕飞接过话：“哈哈哈，原来如此。想来是卜公子受不了黄大夫的居所，所以跑出来了。但刚刚我们都在堡主那儿，他找不着我们，就只好去寻陶大侠。”

　　闻言，聂扬展颜一笑，说道：“黄大夫那儿确不是常人受得了的，我只念他们是亲戚，却没想到卜公子毕竟是读书人家。怎么受得了那种药草一地，怪虫一地，奇兽满屋的地方？”

　　“是啊，黄大夫那儿连条鱼也是怪的。”左燕飞又说，“反正陶大侠住的屋子旁边也空着，就在隔壁整理一间房，可好？”

　　“也可。那就拜托你了，小燕子。”聂扬拍拍左燕飞的肩膀，走进里屋。

　　“小燕子？”并肩而行时，陶然问，说着笑了一声。

　　“由他们喊吧。寄人篱下，总有作不得主的事。”此时，左燕飞的态度与白日时颇为不同，吐了吐舌头，说，“横竖我知道他们在叫我就好。对了，你们初到陆家堡，不如前日由我带你们四处走走？陆家堡很大，在嫣然亭中看得不真切。”

　　“这不碍着你？”

　　“我在这堡中是个闲人，大事轮不到我管，每日不过也就是四处巡巡陆家堡的情况，正好带你们走走。再说，堡主也允许你们四处走走，聂扬他们也就不好拦你们了。”左燕飞又道，“想不到我当年辛苦修习武功，今日竟是用来巡院的。”

　　“听你的语气，倒是不喜欢待在陆家堡中，而想要四方游荡。既然如此，为何又投靠陆堡主？”陶然奇怪地看着他，但见对方如此推心置腹，也起了惺惺相惜之意，“我原是为了躲避一些事来此，莫非你也是结了仇家，所以到这里避难？”

　　“不，我只是无处可去。”说着，左燕飞双目忽地变得格外有神，“我原本是个灾民，幸得一名公子所救，才没有客死他乡。后来，我做了他的侍童。只是那时公子家中出了点事，他过得也不是十分好，但从来没有亏待我。我跟了他五年，直到他家中的事好转后，才离开他。其实那时我也不想走，但公子对我说‘男子汉处身立世，总要有一技防身’，但我天生瘦弱，习其它武功进展终有限，还不如学一门轻功，见时势不对就逃跑。于是，他就帮我找了一个师父，送我走了。”

　　“这公子为人不错，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就去学轻功了，再回到原地时，发现那公子已经搬走。接着发生了些事，因缘际会，就投靠陆家堡。”

　　“你怎么不去找那公子？”

　　“我在他身边，帮不上忙。”左燕飞笑了笑，说，“那公子家中出事时，眼睛哭瞎了，只能听声音认出我来。我出去那么长时间，再见他，怕他认不出来。既然如此，还不如留在我该待的地方。啊，到了，陶大侠，就在这里。”说罢，左燕飞打开门锁，推开房门，道：“你先进去看看，一会儿我就让人带新的被铺来，你还要些什么，尽管提，我顺道叫人一起带来。”

　　“给我一壶酒，没酒我睡不安稳。”陶然伸了一个懒腰，道。

　　左燕飞闻言一惊，心想这人用饭时已经喝了两大坛酒，不由赞道：“真是好酒量，我这就让人去准备。”言毕，转身返回原路。

　　陶然望着远去的背影，细细玩味左燕飞所说之话，沉吟道：“瞎眼的公子？”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左燕飞说的这席话，不像是普通闲聊，反像是难得遇到一个可说话的人，于是满腔心事心情倾诉。然而，陶然自问尚未与对方相知至此，那么，很可能随后左燕飞便有事所托。

　　陶然这番猜测无甚根据，但隔日对方再来时，果然又与他重提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