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辗转秋华》木刃

13、四、5 自打遇

　　自打遇到聂扬以来，陶然身边多了些怪现象，譬如：他本是极擅交友，酒肉朋友一堆，却偏生惹姓聂的一行生嫌；反倒朋友没几个下属数不清的卜鸿与他们相谈甚欢。此是一例。

　　再者，他与陆堡主虽是旧交，但尚未到称兄道弟的关系。此时陆威携酒相候，换作往日他定是欣然接受引为深交。但至今形势未明，对方这般举动倒教人生疑。

　　又观卜鸿瞬间“变脸”的本事，陶然多多少少猜出俞长老之事或许与陆家堡脱不了关系。因而，他与往常一般入席痛饮，有意藉酒意向陆威探一个究竟。

　　未料到，还不待他开口，聂扬见陆威点头后，就开口见山，道出因由：“陶大侠，先前我与你谈及蚀骨勾魂一事。他们近日在悠南城……不，或者说是在陆家堡所做之事，便是偷走陆堡主宠妾的贴身手帕，还留书信。”

　　这简简单单地一件事，顿时让陶然与卜鸿二人为之变色。只见卜鸿咬了咬牙，忿然说道：“好狠的家伙，他这般盗取女子的贴身之物，岂不是污辱她的名声。真是无赖之至。”

　　闻言，陶然叹了口气，暗叹身边之人装得真像。他抬眼瞧向对方，恰好四目相对，旋即又听见卜鸿接着说：“若然是我，必定时刻守在心爱之人身边，提防他人逾墙而入。”

　　“哈哈哈，卜公子果然是个雅人，只懂得些风花雪月。”陆威哈哈大笑，边为陶然倒满一碗酒，问，“我们江湖人看法和书生不同。陶老弟，你有什么看法？”

　　“陆兄与在场各位早已知道，又何必来问我？对方既然能盗取陆兄爱妾的手帕，自然也能盗取陆兄之命啊。”陶然一碗饮尽，复再倒一碗，“不过，这人能越过陆家堡主的防备，身手不简单。或者……”见着又空了的碗，他顿了顿，直到陆威为他再倒满后，才接着说下去：“或者，盗走手帕的人，早已在陆家堡中。”

　　这话，陶然没有直接说是陆家堡中的人，已是委婉，但已足以让陆威等人变了脸色。这是最不好的结果，势必会让陆家堡中的人互相猜疑。是以就算陆威亦有这想法，但并不敢直宣于口，而只能派几个亲信暗中看着。不然，一旦堡中食客得知此事，只怕借机生事的有之，公报私翁的有之，场面越加混乱，反而称了蚀骨勾魂的心。

　　“不会是堡中之人。”陆威严肃回答，目光扫过桌上之人，最后落在聂扬身上，道，“聂先生也知道，那书信上残留了淡淡清香。盗走手帕的人，应该是名女子。而堡中的懂武夫的女子极少，我已经派人看过。她们所用的胭脂水粉都不是那种香气。”

　　“哦，看来是我多虑了。”陶然知陆威不快，一笑答道，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说那话时，陶然多少知道陆威的顾忌，但他仍认为这是最有可能的原因：凭心而论，陆家堡自进堡后，一路机关守卫不断，他自问无法顺利通过。

　　若对方是从外面潜入，那必怀绝世神功，而能够做到这样的人，江湖上屈指可数，大抵是世外名宿那一辈。要是世界上真有这种高人，至今仍寂寂无名，那对方一定是个心机深甚不露的人，十分难缠。再者，单凭这武功，就是一种极大的威胁，难以战胜。一个难缠且又难胜的对象，陶然并不想遇到。

　　若对方早已潜伏在陆家堡，虽然敌暗我明，但已然轻松许多。毕竟，略去闯堡一环，对方只要轻功不太差，时机找得对，诸如盗取手帕一类事，该是能够办到的。如此一来，他们所要对付的，就只是一个武功不好不坏，但有些心计的人。一个狡猾的对手，陶然自问应付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