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辗转秋华》木刃

11、四、3 矮矮的

　　矮矮的低墙红瓦青砖，墙脚处白花绿苔，颇为清新可爱。不知情的人或许会误认此处为某处中等人间的院墙，殊不知此处正是陆家堡的入口。

　　聂扬得知卜鸿为黄略轻的表亲后，好感大增，一路上积极答话不说，此刻到了自家门前，更是打开话匣，得意地自夸：“卜公子，你别想这里看上去简单，只要一入院门，每隔五尺就有一个箭眼。若有人胆敢抢进来，不用多久就会变成蜂窝。”

　　“蜂窝、蜂窝……说来真巧，”陶然沉吟片刻，插话道，“这二只换一下顺序，就变成另一个名字：卧枫了。”

　　闻言，其余众人不由脸色一变，不知如何接话。幸好卜鸿回过神来，半带惧意地说：“哎，陶大侠，卧枫招惹不得。你今日的话若是被他听见了，那如何了得。不知他怎样报复你呢。”

　　“别人不敢动他，我却敢。只是不知他会如何处置我？是砍是杀，还是……”说话时，陶然看着卜鸿，露出一丝丝轻蔑地笑意。他正欲继续往下说，忽地发现对方目光中隐现某种情绪，不由得心神一动，别过头去，问聂扬：“陆家堡这般布置，可是防什么人？”

　　“陶大侠没有听过蚀骨勾魂四个字吗？我们防的，就是他们。”被卜鸿一打岔，陆家几人缓和下来，为首的聂扬十分平静地答道，“最近陆家堡中，曾发现他们的行踪。”

　　“你在路上说，陆家堡一带最近出了点事，就是指他们吗？”陶然听到答复，当即了然。

　　现今江湖上，没有听过“蚀骨勾魂”四个字的，实在少数。它是一个新兴的魔教，或者说是吞并许多旧有邪派而生的魔教。但至今无人知道这魔教的本名，只晓得他们每次犯案后，都会在现场留下“蚀骨勾魂”四个大字。

　　按理说，这么大的一个组织，多多少少都会有人泄露风声。然而，江湖上确没有更多消息，就连被吞并的邪派，也只是在门面上挂上“蚀骨勾魂”四个大字。帮众乃至帮主都对幕后毫不知情。

　　这回，陆家堡说他们的人在此，怕也不是认出人，而是蚀骨勾魂在此犯案并留下痕迹了。于是，陶然又问：“悠南城哪处出了意外？”

　　这下，聂扬默言不语。他转头看了一眼陶然，沉默片刻，低声说道：“这事本不宜对外人说，但陶大侠在江湖上道子甚多，我确有倚仗你的意思。只是，不知陶大侠敢不敢管这事。”

　　半是请求半是激将，陶然一听就觉得聂远此话说得甚妙。但他就算看出对方的用意，也不好拒绝：他要寄人篱下，主人家的事不好不管；蚀骨勾魂这组织行事诡秘，对陶然而言有莫大的吸引力。旋即，他轻轻一笑，答：“那就得看他们敢不敢来惹我。”

　　“哈哈哈，陶大侠果然是真人，这话说得好。”本来对他不抱好感的几人当即笑了出来。孤木道长更是拍了拍陶然肩膀，说道，“陆堡主对你夸口不绝，我当时不服，还以为你只是有个虚名。今日一见，果真是个有胆识的汉子，这朋友我交定了。”

　　“那些人的事，在这里说多不便，我们先到山上，替你们接风洗尘，再说详情。”聂扬亦笑着，伸手指向庭院尽头的山径，道，“陆家堡主堡在上面，这庭院不过是布置些机关和奇门玄术的地方。两位，有请。”

　　陶然应了一声，循对方指尖看去，只见道旁树木郁葱，十分好看。但他也知道，这路边密叶中不知道藏了多少机关，可教人有去无回，其防备布置远胜于卧府。这一对比，一时之间，引陶然起了疑心：陆堡主做得出这种布置，只怕背后野心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