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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他是我梦里的主宰   10. ...

  •   10.
      他状态不好,我尤善落井下石。
      “哟,某些人做足亏心事也好意思大驾光临,我还以为他得在楼上长眠呢。”
      “高确你找死!”不知哪一点戳到张图强的痛,他提着他的黑包站起,绕过讲桌就要冲上来。
      黄小比一个健步上去拉人,游珺劝和,三个人自唱一戏,好不热闹。
      我啧啧贴他的脸开大,游珺无奈,一把拉我往一边扯。
      她苦口婆心:“同学们,现在不是发生矛盾冲突的时候。老师管不了你们其他,但这会团结合作是最重要的。”
      “黄同学,拉张同学坐下,我们好好冷静再谈谈。”
      黄小比要拉张图强过去坐,可惜力量悬殊,张图强一动不动。
      他精彩的面部表情由愤恨转空白,蒙布的东西哐当掉地,他大个人刺喇喇的跌坐地上,又陡然额头青筋暴起,抓住黄小比裤腿不放。
      张图强的眼神吓住了黄小比,黄小比管也没管他,脚底抹油溜到游珺身侧。
      张图强无东西泄愤,眼看到什么就去抓什么,讲桌下的黑书包都未能逃过他的魔爪。
      纸张纷飞,他也卸下精气,黯然沉默。
      我被游珺按死在席位上,别扭的避开她的触碰,“游老师,那你说说现在我们要怎么办?”
      看我们的面色都平静下来,游珺缓慢地说:“同学们听我讲,出去的方法就在我们每个人手里。”
      游珺开始运用她心理专业的名词,从伟人到典故,她谈吐有理,都点明一个共同点——尸体封崇的执念。
      解除执念,得到最后一只肢体。
      我听不懂那些伟人事迹,心口烦闷,捏住那把东拼西凑的武器,美其名曰“果刀铁戟”。
      “老师,那我先把我知道的排除。”我回忆初入异世得勉楼,两具诡异尸体与我擦肩而过。
      死神镰刀高高挂头顶,我仍然处在未知危险当中。
      “我初始点在四楼。看到1号尸带一只腿上楼;2号尸带一只手上来,五楼有异声,再次循环,它出现了一只腿。”
      黄小比跟上: “我是在一楼,一楼我可以确定是一只手。”
      一楼排除,二三楼待定,五六楼从未上去过,也待定。
      找到那只手,胜利一大半。
      “如果是还原真相,凶手不会在一个地方抛两次尸。抛弃正常思维,凶手也未尝不会在一个地方抛两次尸。我们最快的方法是兵分两路。”
      可,怎么分才算好呢?
      我反复留意他们的神色,停在张图强藐视的脸上。
      “我和黄小比下楼。你和那什么老师上楼,就这么分。”
      天晴了雨停了他又行了。
      我第一个不答应:“这有点不公平啊,三楼我们都清楚,比所有的楼层都安全。你们下去安全保障较高,而我们得冲四五六楼,孰轻孰重?”
      “还有,设想肢体是出去的钥匙,哪方得到了还能保证回三楼会合?”我步步紧逼。
      “这些隐患高同学能提出来很好,对我们接下来的事情百利无一害。”她话一转,“但是,解决问题的方法也不是没有。”
      游珺把问题轻松化解,眼睛不经意觑向张图强,瞳孔一缩。
      “危险都是对等的,没有绝对的安全。”
      张图强整理衣服起来,拂去薄灰,掏出一块红绳玉坠放讲桌。
      “这东西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交换给你做抵押。同等的,你把你手上的那块表给我。”
      我手上的表对我意义非凡,是姥爷临死前赠送给我,知道来由的人屈指可数,黄小比算一个。
      给是要给,但张图强给我的可远远不够,“这块玉佩就把我打发了,你知道我的表重要我又不知道你的玉佩。你还得给我。”
      他的脸上五彩缤纷,恋恋不舍的摸出一张黑卡,玉佩和黑卡都装进我的口袋。
      “用什么装肢体呢?这里只有一个书包。”张图强捡起那个书包,书本划拉到旁边。
      我毫不客气翻眼,“这里每一间讲桌下都有一个书包。”
      不欢分开,旁观良久的游珺:“这样吧,我们先休整半个小时。在这栋楼里我们虽然不会饿,但也会疲惫。以疲惫的状态去闯,危机性大还易出事故。”
      一锤定音。
      11.
      红光洒进会议室,我远离窗边那几人,腥臭味无孔不入。
      我放慢呼吸,心理身体脱力,我以为在这么危机四伏的环境内会睡不着,眼睑轻合,自身处地一转眼变成鸭冲镇的果子桥。
      夏热蒸腾,果子桥下游芦苇猛窜个头,一棵高大的榕树坐立其中,奇怪突兀。
      在我记忆中,这颗榕树并不存在。
      这是一个过于真实的梦。
      “小雀哥哥,你为什么不救我啊?”
      一阵强劲冷气拂上后背,脊骨发凉,眼前黑白颠倒,我来到芦苇丛边看到搁浅的封照禹,他泡发的尸体。
      我不由自主躺下去,灵魂不得挣脱躯壳,徒劳用功,我紧挨着他的肩,尸气跑进我的呼吸道。
      我真真切切感受到与一具尸体躺一块,很少恐惧的我,使用头脑风暴收刮出路。
      越急越乱,我的脑子一团浆糊。
      冰冷的雾手自下而上桎梏住我身体,我彻底放下理智防线,着急解释。
      “我是救了你的。我要早知道那群人道德败坏出手杀人,我就不走了,主要是我有重要事情要办啊。你的报警电话都是我最后去拨打的。”
      我就差把那颗他想看到的心刨出来。
      “我再讨厌你,我也不会见死不救。你想想,我们第一次见,我是不是救了你。”
      谁知那时候救了他,他就像鬼一样的缠上来。
      好比那块嚼烂吐在地上的口香糖,两者不相上下,踩一脚恶心一月,不踩膈应一天。
      最恨不得他去死的那件事情,我至今不敢回想,每回被梦里的唾沫星子淹醒,我都失眠许久。
      当然,这些话我是不会说出口,他与第一次见面迥然不同。
      水城高中附近的“城里乡”一向鱼龙复杂,治安落后。那里一个巷口连接好几个巷尾,不熟悉的人乱走只会迷路。
      新生入校没一周,我打下催债金牌名头已有一年多,按照行列规定前去要债。
      深巷里关不住肆意妄为的声音。
      “天呐,有钱人家就喜欢弄这些金贵玩意带,给他摘了,看着就不顺眼。”五个人当中,领头的把一个东西砸去墙角。
      有钱人家,第一句话就留住我了。
      领头得意洋洋打量蹲地上的人,“哎,这样顺眼多了。”
      地上的人穿水城高中的校服,他骨架挺大,身高应该不矮,耷拉着头看不见脸。
      “可不是,他真是个孬种啊,还没打呢就自觉抱头蹲下了。”
      “就是,也不知道宗哥在忌惮他什么。”
      七嘴八舌,吵得我头破欲裂。
      “砰————”
      五双眼睛齐齐看来,空气瞬间凝固,再爆发出哄然大笑。
      “好笑吗?各位,这个人是我学校的,那他就归我罩。” 我握着铁杆敲击墙壁的手,过电酥麻。
      这点疼痛让我兴奋,我盯他们像狼盯着肥美的羊。
      送上门的出气筒诶!
      “你哪位人物?我在这这么久了,也没听过有你这人啊。”
      “是啊,他以为他是高雀吗?”
      “哈,给我干笑了。”我慢条斯理走近,故意夸张口吻。
      “我,还真就是高确。”
      我的话似惊雷抛下,反应格外大的是一直蹲地上的富贵公子哥,他直直的站着,一双漂亮的琥珀眼睛看着我。
      时间如流水溪潺爬上九尺瀑布,我的心跳得热烈。
      12.
      水城八月份的太阳不算毒辣,内院中出墙几枝葳蕤,亮绿光斑点投那人身上。
      彼时微风正好,他莞尔一笑。
      鹤立鸡群,淤中青莲。
      连风都偏爱他。
      不过在我看来,他是脑子不太聪明。拜托,人都骑他头上作威作福了,他还笑得出来,怪不得人家就挑他欺负,怕不是个地主家的傻儿子。
      “你说你是高雀你就是,他不是寸头吗?”领头的最先想到,“就算你是高雀,这个人跟你也八竿子打不着……”
      “那又怎样?”
      所有人没料到我突然发起攻击,铁杆直指领头的项上人头。
      “现在,这杆子我和他打得着吗?”
      一双灯泡亮的眼不容忽视,我斜眼一瞅,那小子眼睛躲闪,不敢看我,又去看那五个人。
      那五人都知道我,面有恐慌商议。
      “我们走吧,这单不接了。”
      “对啊,划不来。人都没打呢,还自己弄一身伤。”
      有人对我说: “高雀,我们可没对那学生怎样。都还没打呢,你就冲上来了。”
      我挂上高氏催债招牌笑容,铁杆又离领头再近一寸。
      “你来说。”
      “放我们走,我们再也不会找他麻烦了。”
      我答应下来,让那四个喽啰先走,他们滚远了,我才放领头走。
      接下来就到了最振奋人心的时刻,我看着救的傻儿子,眼神疯狂暗示。
      “非常谢谢你,你真厉害,你刚刚的那个动作很干脆利落,好帅。要不是你,我可能就……”
      我喜欢来自他的夸赞,无形尾巴舒适得翘起来。但是,我要的不是这个,我要的是钱。
      我恨铁不成钢的摩挲手指,“这个有吗?我帮人是需要辛苦费的。”
      他迟钝的视线落在我唇上,又瞥过,“真的吗?”
      钱还能给假的?我面带慈祥老爷爷微笑点头。
      他的脸颊倏地染上红晕,眼睛丝毫不再闪躲的看我,嘴上笑得合不拢。
      咦,好傻。
      我直白说吧,这傻子听不懂委婉话。
      “我要钱,钱有吗?”或多或少也该给点吧,这会儿保护人很贵的。
      也许是我震天响的声音,终于传进他耳朵里,他要笑不笑,僵硬不动,随后说:“不好意思,我的助听器刚才被他们砸了。我听不到你说话。”
      原来是听不到吗,我脱口而出:“你可以看我的唇语。”
      那人的脸先是红,后是惨白。
      奇奇怪怪,我真没招了。
      我只是没多想就说出这句话。心里隐有苦闷酸疼,他也听不到,我好像是有个听不到的朋友。
      只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你是高雀吗?我叫封照禹。”他介绍完自己,变魔术一样从兜里掏出一叠百元大钞塞过来。
      我欣然接受自己的劳动成果,笑得嘴角和太阳肩并肩。
      如果要我选择人生转折点,我一定选择没有遇到封照禹的这一天。
      我要穿越过去,给那个笑得贼灿烂的自己一巴掌,叫自己一头扎进钱眼里嘛。
      封照禹这人就是个变态,死了也是个死变态。
      我憋着呼吸跟这个发臭腐烂的尸体躺一块,多一秒都是无尽的煎熬。
      还论他的雾手一直紧致缠绕我,身躯不得动弹,雾手爬上我的面部,嘴巴鼻子是重灾区。
      我要呼吸不上了。
      这个梦,好可怕……
      ————他是我梦里的主宰。
      “你撒谎。”
      他最终还是宣判了我的死刑,我以为我迎来的将会是死亡,没想到参天榕树劈头盖脸砸下,芦江渚洪水翻天覆地。
      梦境崩塌,我醒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他是我梦里的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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