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天堡纪事》小厢有礼

6、秦大堡主的一天

　　天刚亮，秦喆便起身开始练剑。对于他数十年如一日地勤学勤练这一方面上，秦大堡主是值得表扬滴。没有日夜的勤加修炼，他也不可能在武学上有今天这般的成就。
　　话说当年，武功已经天下第一的欧阳云迹遇到秦喆那会，小秦喆才六岁。小小的人抱着一把跟他差不多高的木剑挤在一群脏兮兮的小乞丐中显得特别的突兀。被欺负了也不还手，就死死地抱着手中的剑咬牙忍着，眼神淡淡却是极为凛冽，虽然只有六岁，看是去却比同龄的孩童要早熟、深沉。欧阳云际觉得相遇既是缘分，便收为徒弟日夜教导，勤加训练。秦喆本是武学奇才，天资也极佳，后来欧阳云际又把师传的九极神功传授给他后，武功更是一日千里。
　　十八岁时，秦喆便以一身绝高的武学造诣名闻江湖，同年，在一场围杀当中无意中救起了擎天帮的帮主华雀等人。华雀本是极为聪明之人，见秦喆独身一人面对江湖之事日益不胜其烦，便劝其加入了擎天帮，并尊其为帮主，而后又修建了擎天堡。二十二岁时，秦喆的九极神功修炼到第八极，武艺已到炉火纯青的地步，顿时擎天堡声名鹊起，一时之间成为了一方霸主。只是随着武功的日益拔高，秦喆的性情也更是冷漠，仿佛万事皆不放在心头，只有面对剑时才能看得到他的魂魄所在，精力所至。为此，欧阳云际甚为担忧。
　　暂且不说这个。依平常，练完剑过后就开始整理擎天堡内大小事务，下午去解决帮内的纷争和帮外的争端，（其实这些都是华雀在做，他只是在走过场而已）晚上再继续修炼第九极神功，沐浴 ，睡觉。
　　一直以来，秦喆对每天都这样有条不紊的生活还是很满意的，但是……自从自己被某人惊天动地泣鬼神地告白之后……
　　想到这里，秦喆皱了皱眉头，收了剑，开始沐浴。秦喆有些洁癖，不然也不会当时在生死之际还跑到湖边去洗手，要不也不会遇上了小天。所以说万事起源皆有因，造成现在这种局面秦大堡主你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了。
　　耳边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秦喆不动声色，快速穿好衣服，跨前几步猛得一打开门，正在偷看的某人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地上。
　　秦喆心里叹了一口气，径直走到院落中的石桌旁坐下，马上某人提着个食盒屁颠屁颠跟随其后。
　　“吉吉”
　　秦喆嘴角抽搐了一下，当没听到。
　　小天把食盒打开，一叠一叠往外拿，一脸兴奋小嘴还说个不停，“昨天你说你不喜欢吃叉烧馅的桂花糕，今天是牛肉馅的、羊肉馅的，还有这是鱼肉馅的，因为要塞整条鱼进去，所以这块桂花糕比较大块……
　　“………”看着跟块板砖一样大的桂花糕，秦喆真真无言以对。
　　第一天送桂花糕过来，秦喆就以自己不喜甜食，婉言拒绝。结果昨天又送来了叉烧馅的桂花糕，被自己以不食猪肉拒绝后，今天竟然……
　　秦喆无力地抚了抚额头。
　　“都不喜欢吗？”
　　“………”
　　小天看着默不做声的秦喆，真是沮丧到了极点。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桂花糕啊，还有，这个不是问题吧！秦喆正想趁现在把问题都讲清楚，让他不要再送早点过来了。结果一转脸顿时愣住了……
　　少年低着头，看不到表情，但是从侧脸可以看到平常总是粉红粉红的小脸现在苍白苍白的，嘴巴也被咬得白白的，长长的睫毛上沾着大颗大颗的泪珠，双手颤抖着把一叠叠的桂花糕往回装，手……秦喆定眼一看，少年原本白嫩的双手上现在布满了一条条的刮痕，右手的食指上还缠着一圈绑带……难道……这些都是他自己做的？
　　唉……
　　秦喆拿过一叠小天正往回放的不知是什么馅的桂花糕，拿起一块放在嘴里……
　　小天瞪大了眼睛，两眼还红通通的，跟只兔子似的。
　　“还不错……”
　　立马，刚才还嘟着的小嘴现在都快要笑裂到耳根了，即使还挂着泪痕，但刚才还很苍白的小脸立刻出现了两大块红彤彤的东西。小天霍地站起身来，有些害羞，有些不知所措，突然掉头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喊，“他吃了！他吃了！呵呵……”
　　秦喆嚼着嘴里的桂花糕，好像是羊肉馅的……再看看那块板砖……
　　不会……是要我把全部的都吃完吧？！顿时一头冷汗。

　　等到了中午，刚处理完大大小小的文书，响起了准时的敲门声。
　　“进来。”
　　不意外看到丫鬟手上拿着一封信，还有……一枝大大的……菊花。
　　“………”
　　无奈，“把东西放下吧。”
　　“是”丫鬟低着头，肩膀有些微微颤抖，声音中带着掩不住的笑意……
　　由于某人的功劳，现在不管是擎天堡的各大堂主，还是管家小厮丫鬟厨子看见他都是低头掩笑，甚至连华雀那只老狐狸养的小八哥一见到他就“喝喝，喝喝”叫个不停。唉，我们秦大堡主多年以来冷漠无情绝心绝欲阎王见到都绕道走的形象啊……
　　打开一看，映入眼帘的是触目惊心的红，还有最上面的两个大红字——“情书”。秦喆的手一抖，信差点就掉了下来，不仔细看，还以为自己收到的是一封血书。
　　上面写着：
　　亲爱的吉吉：
　　虽然你一直都不高兴我叫你吉吉，但是由于蒋爷爷（擎天堡的管家）叫你堡主，华大哥叫你帮主，蓝姐姐（擎天堡分堂堂主）叫你秦大哥，你师父叫你小喆（此处注明：华大哥说的），所以为了显示我们之间不同寻常的关系，我还是决定叫你“吉吉”。
　　华大哥说用红色的字才能表达我对你的喜欢之情，才能表达我为你沸腾了的热血，才能表达我对你的一片赤子之心，所以我和华大哥就去问李嫂要了今天杀鸡剩下来的血。你此刻是不是已经可以看到我对你的一颗赤子之心了呢？
　　听蓝姐姐说花是最能代表情人间的心意，所以我决定从今天开始以后每天都送一朵花给你来表示我对你的心意。本来我今天摘了一朵百合花给你，可是华大哥说菊花才能代表男人之间的喜欢之情，所以我又换成了菊花。虽然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是听华大哥说他也是用这一招俘虏了无数个少男的心，所以听他的话应该是没有错的。不过我还是想知道，为什么菊花才是代表男人之间的情谊，百合花不行吗？吉吉，你知道为什么吗？如果你知道的话，下次见面可不可以告诉我啊？
　　（下面又做了补充）
　　还有，落款下面画的两个笑脸，一个代表你，一个代表我。是华大哥教我画的，很像很可爱是吧？！

　　空中飘荡着一阵阵从手中的“情书”上面隐隐约约散发出来的……鱼腥味！（小天：不要问我，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看着落款处写着“永远对你拥有一颗赤子之心的小天”的下面鬼画符一样的两团不知道是猪头还是烧饼土豆的什么东东，和桌子上那朵开得无比灿烂的菊花，秦喆沉默了……

　　＊＊＊＊＊＊＊＊＊＊＊＊＊＊＊＊＊小剧场＊＊＊＊＊＊＊＊＊＊＊＊＊＊＊＊＊＊＊
　　李嫂：小福子，你看见你家少爷和我们二帮主了吗？
　　小福子：没见到呀，李嫂你手上端的一碗红红的是什么啊？
　　李嫂：哦，今天小天和二帮主来厨房，手里拿着一朵菊花，还问我要了一碗鸡血，也不知道是要去干什么的。后来我才发现拿错了拿了一碗鱼血给他们，现在我想给他们换去……
　　小福子：……为什么我又有种不祥的预感？！
　　李嫂扯过旁边一个丫鬟：小兰，你有见到二帮主吗？
　　小兰：刚才二帮主被帮主叫去了，后来……浑身都是鸡血被抬了出来，嘴里还插了一朵菊花……听帮主说二帮主是中邪了所以要泼鸡血镇邪，可是……我怎么记得是要用狗血啊。还有，为什么嘴里还要插一朵菊花呢……
　　李嫂：………
　　小福子：………
　　＊＊＊＊＊＊＊＊＊＊＊＊＊＊＊＊＊＊＊＊＊＊＊＊＊＊＊＊＊＊＊＊＊＊＊＊＊＊＊
　　唉，可怜的小雀雀啊，你是打了鸡血还是被爆了菊花啊？竟敢怂恿无知的小天天去招惹那位冷漠无情绝心绝欲阎王见到都绕道走的秦大魔王，难道你不知道教唆犯是最可耻的，最可悲的，最可恨的……

　　夜晚，秦喆刚躺上床闭上眼睛不久，就听到耳边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可见来人是踮着脚尖走来的。然后是轻轻的推门声，一个少年般高矮的身影猫着身子偷偷钻了进来。
　　嗯，有进步，秦喆闭着眼睛暗暗想到，前天推门时动作太大，当场就摔到地上去了，昨天推门进来时被门槛绊了一下，头还撞在了门上，今天……总算“安全”进来了。
　　然后就感觉那个黑黑的身影悄悄走到自己的床头边，似乎在默默地注视着自己。
　　等了许久都不见有动静，秦喆被看得有些赧然了，正想装作梦呓，发出点声音，突然就感觉一阵鼻息凑到了眼前。不好，秦喆暗暗叫道，一个利索抱起枕边从不离身的剑，装作睡梦中一个翻身，“砰”的一声，剑托打中了床边的身影。
　　“啊”身影一惊叫出了声来，赶忙又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掉头就跑……
　　秦喆睁开眼睛时，正好看见少年飞快窜出门外的身影，一只手捂着嘴巴，另一只手似乎是捂着……臀部，门大开着……竟然连门都忘记了给自己掩上。
　　起身关好门，再次躺上床，闭眼，我们的秦大堡主在心里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无比混乱的一天，终于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