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天堡纪事》小厢有礼

5、少年不知愁 情窦初开强说愁

　　第二天，秋高气爽，李嫂看了看门口贴的驱鬼符，心想到现在还听到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应该没什么事了吧？想想就把条符撕了下来，刚想拿去扔了，忽然看到一大堆的丫头小厮正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李嫂心中疑惑啊，悄悄走近一听……
　　“………”
　　原来有些时候万事都是没有例外的。

　　小福子走进屋子时，看到每天赖床不赖到中午都绝不起来的乐小天正坐在床边上，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挂在脸上，似乎一夜未眠。小福子立马想到了一大清早就听到的已经传满擎天堡的最新八卦消息……
　　小天昨晚一夜都在辗转反侧，冥思苦想，难以入睡。可是想到现在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看见小福子进来，又看看窗外早就明亮起来的天空，不由沮丧起来，吊着脑袋垂头丧气的也不吱声。
　　“不就是看了个男人的东西吗？你自己没有啊？听林嫂讲，你刚出生那会，老爷抱着□□的你给整个乐府的人都看了个遍，如果不是夫人拦着，他还硬要抱着你跑到街上去……”
　　“啊！我不要听！我不要听！不要听……”小天捂着耳朵摇着头不肯听。突然才反应过来，跳了起来，“你怎么知道的？！”
　　“你怎么知道昨晚……”
　　“谁让你昨晚叫的那么大声，现在整个擎天堡的人都知道了，你把他们堡主都给看光了！都在猜你俩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那怎么办啊？我今天不出门了！明天也不出了！后天也不出了！大大后天也不……”小天在屋子里来来回回地踱步，嘴里神神叨叨的。
　　“少爷！”小福子翻了个白眼，“是他被看光了，又不是你被看光了，你怕什么啊？”
　　“可是我怕我一看到他，就会像昨晚看到他那样……”
　　“哪样啊？”
　　“就是全身都热热的，好像血都快沸腾起来，而且心一直在不停地跳啊跳的，感觉很奇怪，又有点难受……就像现在，一想起他……”小天捂着心口，“这里都停不下来……”想了想又扑倒在床上大哭起来，“小福子啊……呜呜……你说我会不会毒发了……早知道就不出来了……呜呜……还能活多几年……呜呜……爹啊……可怜你聪明可爱的儿子我连你最后一面都没有看到……”
　　“少爷！你那是喜欢上人家了！”小福子实在是敌不过他家少爷的魔音穿脑了。
　　“我……我……喜欢……他……？”小天眼睛瞪得大大地看着小福子，“真的？”
　　“嗯！”
　　小天在心里纠结啊，疑惑啊，迷茫啊，“那……那就像我喜欢桂花糕一样吗？”
　　小福子无语应天，“不是，是老爷和夫人之间的那种喜欢？”
　　“是爹爹喜欢娘那种……”
　　“嗯。”小福子洗了洗毛巾，替小天擦了擦脸，“准确来说，应该就像夫人喜欢老爷一样。”又替他整了整穿得乱七八糟的衣服，“你想一下，以前每次老爷定定地看着夫人时，夫人是不是总会脸红红的。”
　　小天歪着头想了想，好像真的是这样。就跟昨晚自己那样……想起那个人，不禁又是一阵难掩的心跳加速，总觉得内心满满的都是欢喜。
　　“还有，每当老爷出门在外，夫人站在窗边想着老爷时，表情跟你现在一模一样。
　　小天被小福子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呢喃着：“那怎么办？”
　　“去告诉他啊！
　　“那万一他不喜欢我怎么办？
　　“听说夫人还没出嫁的时候也是很不喜欢老爷的，为此还跟家里的人闹了很久，到后来还不是喜欢上老爷了！”小少爷终于开窍了，不容易啊！
　　“嗯，我知道了。小福子，我现在就去跟他说。”话刚落，小天马上就冲了出去。
　　看着跑远的小天，小福子满意地笑了，眼里闪出一道精光。秦喆，你好自为之吧！

　　在书房里，“听说……”华雀眼里闪着狡黠的目光，一脸掩不住的笑容，“听说你昨晚洗澡的时候，被小天天看光光了喔。”
　　正在批阅文书的人手抖了抖，一滴黑墨大大地溅开在纸上。
　　“你也不用什么解释掩饰的，反正整个擎天堡都传开了，就看你们俩了。”
　　秦喆抬起头来，冷冷地看了说话的人一眼。顿时，华雀仿佛置身冰窖一般，刺骨地痛啊，再也不敢多言。但心里还默默地想，小天要真喜欢上你这冷面修罗可怎么办啊？
　　肚子里的小九九还没打完，华雀就听到“碰”的一声，书房的门猛的被撞开了，一看就乐了，来者正是花边传闻中两位男主角中的另一位小天天是也。呵呵，人都凑齐了，这回好戏终于上演了！
　　只见我们的小天天冲了进来后，定定地看了看书房里的两个人，似乎想起了什么，又立马转身走出房门，还“好心”替他们把门关上了。屋里的两人纳闷啊，这算哪一出啊？突然又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还有少年那特有的清亮的嗓音，“我可以进来吗？”
　　“………”
　　“………”
　　“哈哈……哈哈……太……好笑了……”华雀笑趴在书桌上，眼泪都出来了。
　　秦喆嫌弃地撇了一眼华雀，又黑着脸说了声，“进来。”
　　小天推门进来，看见秦喆那冷冽的双眸，不由想起昨晚那在丝丝水雾中朦胧的双眼，又是一阵的心慌意乱，“我……昨晚……我……”小脸涨的通红，话都不会说了。只得拼命压下心中的慌乱，猛地一低头，“对不起，昨晚我不是故意的！请你原谅我！”然后跟等死一样，定定站在那里，头也不敢抬。
　　“嗯。”
　　呃？什么意思？小天小心翼翼抬起头来，满是疑问地看着秦喆，两眼睁得大大的满是雾气，似乎又有些委屈，显得更是水汪汪的。
　　怎么感觉像是我的错一样，我才是那个被看光的吧！不忍再看那小狗般可怜的模样，秦喆冷眼撇了一眼华雀。
　　华雀心知肚明着呢，笑嘻嘻地一把拉过小天，“小呆瓜，他的意思是说原谅你了，不跟你计较了！”
　　“真的？”小天歪歪头看着华雀，忽然又生气瞪了一眼他，“我才不是小呆瓜！”
　　“好好好。”华雀笑了笑，又像摸小狗一样蹭了蹭小天天的黑眼圈，“不是小呆瓜，是个可爱的小熊猫……你想想，这家伙可是擎天帮的帮主，要是真跟你计较的话早就不会定定地坐在这里了！更别说应你啦！”
　　小天想了想，顿时眉开眼笑，像是松了一口气，“还好，那我可以说第二件事了。”
　　第二件事？什么第二件事？这回换华雀一脸疑惑地看着小天了。
　　小天深深吸了一口气，双拳紧握，像是要鼓起了莫大的勇气，很认真很认真地看着秦喆，语气十分之慎重，“我喜欢你！”
　　“嘶……”华雀倒吸了一口气，立马转头看秦喆。
　　秦喆听到这话更是一愣，这话也不是没有人听过，平常总有一些所谓武林世家的小姐送来荷包以表爱慕之情，也曾有过那么几个羸弱纤细的少年满脸含羞地说喜欢自己。可是……却是第一次有人那么认真那么坚定地看着自己说，“我喜欢你！”仿佛他非要你知道不可，而且似乎还在说，我喜欢你，我绝不后悔。不得不承认有那么一瞬间心仿佛被撼动了一下，感到一阵心悸。
　　只是……
　　喜欢……那是怎样的一种感觉呢？
　　华雀看到秦喆坐在那里也不应声，一副迷茫的样子，不由叹了口气。本来这位堡主大人的七情六欲中就少了六情六欲，仅剩下那一情，还完完全全献给了“武学”二字，连睡觉都是抱着剑睡的，可算是个真正的武痴了。如若能让小天帮主他开启一下他的情感世界，也未免不是一件好事，只是……
　　“小天天啊，你知道什么叫喜欢吗？”华雀惋惜地拍了拍小天的头，这个少年年纪还小，自己知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还是个问题！
　　“知道啊，就是像我爹喜欢我娘那种！”
　　“呵呵……我还以为你会说就像喜欢桂花糕那样?”华雀倒是有几分惊喜，难道小孩真的明白。
　　小天小脸红红瞄了一眼秦喆，有些不好意思，自己一开始也是这么以为的。只是此刻看着他一身黑衣静静地坐在那里，眼神淡淡的，虽然没有对自己做出任何的回复，但总觉得即使一辈子都不能吃到桂花糕，却能一辈子这样看着他，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那好，”华雀装作一脸正经地说，“既然你现在说喜欢他，昨天又把人家看光光了，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怎么办？”小天眨了眨眼睛。
　　秦喆冷冷地瞟了华雀一眼，又看了看歪着头在冥思苦想的小人，正想开口说什么……
　　“我知道了！”
　　秦喆张张嘴，正想说你什么都不用知道！已经看到刚才还在闪啊闪的眼睛这会儿又更加坚定地望向自己。
　　“我……我会负责的！”
　　“咔”的一声，秦喆手中的毛笔被折成了两段。
　　同时门外一阵吸气，“嘶……”
　　华雀翘着嘴角，笑呵呵地猛地一推门，顿时正扒在门口偷听的各大堂主管家厨子小厮丫鬟们“稀里哗啦”地倒了一大片。
　　小天眨眨眼，瞅了一眼瞬间变脸的秦喆，又斜眼瞅着外面东倒西歪的一大片，心想，难道不是这么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