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勒尔希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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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域的风卷着沙砾，打在勒尔希的貂皮坎肩上簌簌作响。少年单手勒住赤云的缰绳，黑马四蹄翻飞，在无垠草原上踏起滚滚烟尘。他墨发被风吹得张扬，银质发扣在阳光下闪着冷光，路过的毡房外，几个梳着麻花辫的姑娘正红着脸偷看，低声议论着这草原上最桀骜的少年郎。
高烬刚将水囊灌满，就被一道阴影彻底笼罩。勒尔希下马的动作干脆利落，带着草原人特有的悍烈气息，那张轮廓锋利、极具攻击性的脸骤然凑近，高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额头。高烬猝不及防，手里的水囊差点脱手。
“勒尔希！你发什么疯？”他太了解这人，疯起来比草原上的烈马还难驯服。
勒尔希却没像往常那样嬉皮笑脸，只是伸出手臂，将他紧紧箍在怀里。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带着草原独有的马奶酒与风沙混合的气息。
“我要走了。”高烬拍了拍他的背，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中原的事，总要有个了断。”
勒尔希的身体猛地一僵，下一秒，高烬只觉得天旋地转，竟被他拦腰扛在了肩上。少年翻身上马的动作一气呵成，手中缰绳狠狠抽在赤云臀上，黑马吃痛，仰头长嘶一声，发了疯似的朝着草原深处狂奔。
“疯狗！耶律勒尔希你放我下来！”高烬在他肩头又捶又骂，却只换来对方更紧的桎梏。
勒尔希一路未歇，直到马蹄踏碎悬崖边的风，才猛地勒住缰绳。赤云人立而起，前蹄在半空刨动，崖下是奔腾的河流，卷起浑浊的浪花。
“还记得这里吗？”勒尔希将他放下，琥珀色的瞳孔里满是期待，像极了等待夸奖的少年。
高烬望着崖边随风摇曳的沙棘丛，沉默不语。
勒尔希自顾自地笑了，带着几分恼意与不易察觉的醋意：“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那天你护着那条叫枭的狗，跟我打了一架——准确说，是我跟你的暗卫打了一架，你倒好，就站在旁边看戏。”
高烬皱了皱眉，语气冷淡：“枭是我的人，你若还想尝尝他的拳脚，我可以让他来。至于叙旧，没必要。”
“高烬！”勒尔希突然低吼出声，眼底的期待碎成了委屈，“我们在草原上策马，在毡房里喝酒，在星空下说的那些话，在你眼里都算什么？”
“算你倒霉。”高烬别过脸，声音轻得像风。
勒尔希被气笑了，胸腔剧烈起伏：“你非要这么绝情是吗？”
“让我回去。”
“想都别想！”勒尔希上前一步，将他逼到崖边，眼神凶狠却带着哀求，“要么留在草原，要么带我回中原。你休想再丢下我。”
高烬的目光落在他紧攥的拳头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沉默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跟我回中原，你会死得很惨。那里的人心，比西域的风沙还毒。”
“我不在乎。”勒尔希毫不犹豫，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崖边的光，“我耶律勒尔希，怕过风沙，怕过狼群，就是没怕过死。只要能在你身边，刀山火海，我都去。”
高烬望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炽热，心头猛地一窒。风卷着沙砾打在脸上，带着微微的刺痛，却吹不散少年眼中的执拗。他想起这些日子在草原上的肆意，想起勒尔希护着他挡住狼群的模样，想起星空下对方笨拙的告白。
良久，高烬轻轻叹了口气。
“走吧。”
勒尔希一愣：“去哪里？”
高烬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衣角在风里翻飞：“跟我回中原。”
勒尔希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盛满了星空，他几步追上去，小心翼翼地拉住对方的衣袖，仿佛握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赤云在一旁低嘶，马蹄踏过沙砾，伴随着两人的脚步声，消失在西域的风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