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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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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夜,很黑,黑成一片死寂,此刻,夜店已经打烊。白天,这里人来人往,繁华的很。一到晚上,除了黑色,就什么也没了,不过,这里还站着一个人,一个少年,像口塑像,像个鬼魅…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也没有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将要去哪,他就这样站着,站着…夜很黑,黑到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或许他根本就没有表情,只有他背上的那口剑匣似乎能和这夜色形成反差,这是口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剑匣,匣体已经褪色,变得不灰不白。没有人知道匣子里装的是什么,可能是一柄锈剑,可能是柄断斧…他们也不屑知道,或许这世上只有鬼知道里面是什么,人死也就成鬼了…突然,少年似乎想到了什么,动身走向那片黑暗,他的脚步很轻,很稳,没有任何声音,一切死寂如初,只有那片黑暗慢慢地,慢慢地吞噬着少年的背影,和那口旧的不能再旧的剑匣…-
当清晨的第一束阳光照到初醒的小镇,夜的阴霾就像群没魂的野鬼,瞬间尽散。小镇依旧是静,但此刻已非昨晚那般死寂,而是安祥。继而有了人声,卖包子的,卖饼的…这些人起的最早,清晨他们若能将东西卖完,那再好不过,若能卖出十几个,也算填了本,若再少点,那就只有挨饿。所以他们每天忐忑的起,每天又不知怀着何种心情收摊。世道本就这样,有些人活该吃苦,有些人就活该轻松。这便是命。镇上开酒楼的老板们则属后者,他们每天庸懒的起,却从不必担心生意,客人们早在店外久候。镇上有好些酒楼,但生意最好的,是天知楼,这家店的酒菜和其它几家不分伯仲,唯一好的是店里请了个说书先生,东事西情,天文地理,无所不晓。喝酒的人一边呷酒,一边听他的趣闻,算是贴了几分乐趣。-
“……杭(杭州)城玄武镖局的威名,江湖上无人不晓,镖头张铁鹰更是武界泰斗,他手上那柄双龙戏珠斧可是来头非小,此斧原是当年唐王李世明手下大将陈咬金之物,后为元朝隐士赤炼子所得,话说这赤炼子乃是旷世无二的炼铁大师,他见此斧虽多有锈痕,但百年来斧魂未散,煞气逼人如昔,心下大喜,便以一上好玄铁为衣烙,用三味真火铸之,遂成双龙戏珠斧,此斧煞气敛而不散,至刚至柔,着实是一柄神器。后张镖头寻根至赤故居,在其墓旁偶得此斧,甚爱之,潜心研质,悟得斧中精髓,练成落星十二、齐日三十六式斧法。只可惜……。”先生忽叹了口气。“可惜什么?”众生急问。“可惜当今天下,无人能看到第四式,只要挨到落星第三式,人就成斧下鬼了。”“哦~~”众生哗然。先生呷了口茶,继续说道:“然而,就在前些日子,镖局接了个神秘的镖,这镖可有来头,据说是当今圣上永乐帝的宝物,张镖头为了顺利完事,谁也没提,一切低调行事。可惜天下间没有不透风的墙,镖车在途中遇到了一群绿林野匪,要说这强盗,别的镖敢碰,但玄武镖局的镖,单凭个“玄”字,他们就连跑都没力气。可是,这群人却恰恰是为这个“玄”字来的,你说怪也不怪。”众生心下疑惑,纷纷接头相议。先生继道:“不过土匪人众武强,在绿林中当称一霸,当时镖众连镖头在内仅有二十余人,而匪徒有百余众,为首者竟是手持夜鸣叉,江湖人称嗜血煞星的夜叉王鳌统,匪众镖寡,怎生了得”,先生叹了口气,故意卖个关子,听者听的入神,切等下文,不停的喊“那后来!后来呢?”先生笑了笑,继续说道:“哼哼!张镖头是何等人,什么世面没见过,他当下喝令手下守住箱子,继而大喝一声,双龙斧横风扫过,几颗脑袋瞬间滚球似的落地,十几个匪徒见状力马举刀冲来,说时迟那时快,双龙斧如受召唤,斧锋一转,一招回首龙鸣,刹时兵落人亡。夜叉王鳌统见状不妙,拔起巨叉,朝张铁鹰劈头就盖,顿时,群虎啸,孤魂泣,狱鬼嚎……夜鸣叉应声射出,速度之快,像风、像光、像电、当时没人能看清,或许这根本就没有速度,忽“碰~”的一声,但见一庞物赫然挡在夜鸣叉前,你们可知何物?”众人睁眼竖耳,唯恐漏一字。先生见状,故作神秘,比划道:“是一柄斧——一柄雕着鎏金龙纹的斧——双龙戏珠斧。但见张铁鹰毅然立在斧后,双目平静,却敛积了重重杀气,死死地盯着鳌统。鳌统大喝,一招”“万箭穿心“,巨叉瞬息抽回,悬空飞速旋转,一变百,百变千,刹那间变成万柄夜叉,齐齐射向张铁鹰,眼看张铁鹰要被刺出百孔,突然,就在最前的一柄夜叉离张镖头只有几尺时,“啪~”,万柄夜叉竟瞬间又合回一柄,重重的落在地上,没了气。远处,鳌统的身体静静悬在空中,头颅却已落地,显是被某种强力震落的,他的背后,毅然竖着一柄斧,一柄刻着龙纹的斧…当时没人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那知道的已死在斧下,或许连他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潜龙勿用,是镖头的第三招潜龙勿用。”众镖哗然,原来刚才张镖头一直在等,等鳌统放叉之时,一招潜龙勿用,攻其于后,鳌统欲避不得,遂死斧下。“我们上当了,这是空箱!”匪徒大呼,原来,就在镖众欢呼时,匪徒乘机劈开箱子,但出乎意料,这只是只空箱,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张铁鹰设的局。匪徒们既知上当,便无心恋战,且战且退。镖众欲追,张铁鹰大喝:“穷寇莫追,快走!”至于镖众后来去了哪,谁也不知道…”
先生又呷了口茶,眉头微皱,若有所思…“那箱子里到底是什么?”,“那群绿林到底又是什么来头?”,“镖头后来又去了哪?”疑团重重难解,客人七嘴八舌,先生不语,其实他也不知道,但他是百晓,不能也不允许自己不知道,所以只有沉默。人天生就喜欢自欺欺人,这谁也改不了。“那么玄武镖局在哪,你不该不知道吧?”这时,一个冰透足以刺骨的声音传来,客人的嘴似乎一下子被冻住了,周围刹时哑雀无声,众目刷一下齐齐看向传声之地。那里,静坐着一位少年,刚才那冰一般的声音居然是这个少年发出的,所有人都不敢信。少年的侧发很长,长到看不清他的脸,但在坐的没人会愿意看他的脸,谁都可以猜到,他的脸一定和他的声音一样冷,他的眼神甚至可以在瞬间杀死一个人。少年的背上赋着一口褪色的,不灰不白的剑匣,谁也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就像那镖运的箱子。但谁也不屑知道,从剑匣看,里面很可能仅是一堆废铁。“你不该不知道玄武镖局在哪吧!”又一阵冷风传来,众人不禁打了个寒战。“就…就在杭州城南…”先生颤抖地回道。少年沉默不语,只是缓缓地站起,静静地走向门口,客人们不约而同的让开一条道,周围一片死寂,谁都不敢出声,似乎一出声,就会被少年注意,那就得死。突然,只听“啪”的一声,先生的桌子上漏了个洞,没有人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因为实在太快,或许根本什么都没发生,突然,又听“啪”的一声,桌子瞬间裂成了两半,客人们睁大眼,齐齐看向那桌子,但见碎片中一颗石头在闪闪发光,仔细看看,居然是银子,当他们回过神,少年却已不见踪影,但此刻谁也没胆捡那银子,是的,命永远比钱更重要。那少年是谁?他为何要去玄武镖局?众人心中又增疑团,但谁也不想知道,对于他们,知道太多未必是件好事,这的确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