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夏季枯萎》南野102

7、他很想补偿她

　　顾讫看见她了。她隐在人群的悬崖边，稍有不慎就要万劫不复。她像孤狼，静静地环伺猎物，在坠落前要咬断别人的脖子同她一起下地狱。赵百辛看人看的没错。那次宴会上的白南意的确一身廉价的气息。那么莽撞，那么懵懂，那么……无畏。他明明一眼就看出了这人斑驳的前半生，但还是有着什么东西在引着他一步步向她靠近。他嗅到了自杀的气息，却并没停下前行的脚步。傅长风不会给他带来一丝一毫的灾祸，可她是白南意，是个不可一世的蠢货。
　　“非要把自己赔进去吗？”顾讫握着白南意的手腕，有些紧。
　　“我和您没有那么熟吧。”白南意看着他，脸上全是怒意。
　　“你到底要干什么？”顾讫克制着。
　　“我和你有什么关系吗？”白南意就要甩开他的手。
　　挣开了束缚，白南意转身而去，发梢扫过顾讫的手臂，痒痒的。
　　“是啊，顾讫。你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赵沐瑾远远地看见顾讫举起右手，捻着指尖，身上弥散着说不清的落寞。所有人都说霍启琛和白南意是天生一对。可赵沐瑾在见到白南意的那一瞬就否定了这个结论。赵百辛眼拙，信了傅长风归来的说法，可那个人坚韧而易碎，怎么可能自小就吃上了蜜糖?赵沐瑾不知道白南意的经历，看不清她身上的故事，但无论怎么去看，白南意不能是傅长风，傅长风也无法成为白南意。
　　“那可不是明智的选择。”赵沐瑾向顾讫走过了过来，说。
　　“你知道我想干什么吗？”顾讫笑笑。
　　“都摆在脸上了。明眼人都能看出你要干蠢事。”赵沐瑾从来没有在顾讫脸上看到过这样的神情，一种飞蛾扑火般的热烈，一不留神就要烧死自己。
　　“所有人都觉得会是一场悲剧啊。”他忽然卸下了一身重负，轻松地说道。
　　“注定无法幸福。”赵沐瑾叹了口气。
　　“已经在谷底了。”
　　“可你仍在岸上。”
　　“怎么会有拉不上来的人?”顾讫看着交相辉映的金色灯光。

　　“小顾总为了能来伯母的宴会还真是煞费苦心。”霍启琛走了过来。
　　“毕竟白家现在是一身腌臜，我可没想来这里给它增光添彩。”顾讫这个人展露锋芒时总是很恶劣。
　　“顾家坐上西江四大族的位置多少还是要谢谢白家。”霍启琛眸深似海。
　　“我该谢白章自己跳楼自杀，还是谢秦英九自己把腿搞残，还是谢白知久背着一身巨债爬上了你的床?”看着霍启琛变了的脸色，顾讫笑了起来，“其实我只想谢一个人。谢谢她好不容易拥有了一切，却因为一个懦夫让自己死在了监狱。”
　　“她没死。”他下意识地反驳道。
　　“哦?没死吗。”顾讫直视着霍启琛的眼，“我倒是觉得她就该死在监狱里。人生已经全毁了。出来了又有什么用呢？她在这个世界已经不允许被存在啦。”
　　顾讫的话冷冰冰的。
　　“呦，这不是我讨厌的那只乌鸦吗？”赵百辛走了过来。
　　“启琛。”白知久走了过来，“诶?小顾总，您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真是有失远迎了。”

　　“今天到场的还有赵氏三少爷，赵百辛，赵总，顾氏顾讫，小顾总……”不知是谁在主持。

　　“所以我说你来了这儿不可能隐身，秦英九现在多需要有头有脸的人给她撑场面啊。”赵百辛对着顾讫说。
　　“母亲只是想欢迎您。”
　　“谭氏实业的小儿子在那边，哎呦真可怜，只是因为是私生子吗？一个人都没有和他打招呼……”赵百辛指桑骂槐。
　　“走吧。今天的戏看的足够多了。”顾讫说。
　　“可最精彩的还没上来吧。白家哪来的脸面请傅长风来?就算一直在国外也该知道傅家是怎么没的吧……”
　　“今天不会有好戏了。”
　　“哎呀，别扫兴。是傅长风不是白南意已经够无趣了。白南意怎么就死在了监狱，我要是她就算是做鬼也要回来报仇……”
　　“你可以替她报仇。”
　　“我可不做亏本的买卖……”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走开了。

　　“启琛。”白知久看向霍启琛，他正转身，她没有看到他的表情，赶忙跟上去，“她死了吗？”
　　“……”良久，他没有回答，只静静地向前走着。
　　“也许她已经过上了……”

　　“她死了。”一言刚尽，霍启琛停下脚步，傅长风正站在对面，她刚扭过头，正巧对上他的目光，表情错愕，万语千言凝成沉默。
　　停了一会儿，他迈开步子向她走去，走到她的身前，伸出手。

　　“你好，傅小姐。”
　　“你好，霍先生。”

　　言尽。他并没有松开手，像是放空般握着她的手，不轻不重。

　　“您有事要拜托我吗？”傅长风抬头注视着他。
　　这张脸与七年前的那张脸交叠。只是这次他身居高位，俯视着她。

　　“期待和您未来能有良好的合作。”

　　他很想补偿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