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夏季枯萎》南野102

5、我只是有点儿闲

　　“我想大家一定看过梵高的《开花的巴旦杏树枝》吧，这幅画的灵感就来源于它。这并不是梵高最为出名的画，而且许多见过那副画的人不一定知道它的名字……”
　　白南意站在演讲台上，身前是有着向日葵装饰的麦克风，身后是投影的一片金黄的麦田。她今天穿了一件新中式的碎花长裙，妆面有着超过她年龄的成熟。
　　“你听说了吗？傅长风好像就是傅家寄养在外的长孙女……”
　　“傅家都没了，她回国干什么？”
　　“没了也是她的家吧。”
　　“傅家的坟不是都被推没了吗？”
　　“唉，白南意也是……”
　　“白南意?”
　　“七年前的事了。明明和傅长风一母同胞，却差别这么大。”
　　“我听人说她死了有几年了……”

　　展会结束，离开的人们说着絮语。报告厅最后一排座位的角落，一个穿着花衬衫戴墨镜的男人岿然不动地看着讲台上收拾文稿的白南意。
　　“姜书，你说我是不是有病。”他极其平淡地问道。
　　“您只是有点儿闲。”另一人说道。
　　“对啊。我太闲了。”两人沉默良久。

　　“诶呀，小顾会长拨冗而来，有失远迎啊。”慕斯齐刚结束了今天馆长接待日的活动，正好来展厅看看白南意这边的情况。“长风，过来。这位就是顾讫，西江艺术协会的荣誉会长。”
　　“哦。”白南意说的乖巧，但顾讫觉得她指不定在心里骂了自己多少回。
　　“小顾会长好。”白南意抱着自己的文稿走过来，像个女学生一样鞠躬伸手。
　　“你好。不知道我该叫你白南……”
　　“叫我长风就好。”白南意握紧顾讫伸出的手，有些咬牙切齿。
　　“长风小姐好。”顾讫笑容满面，握着白南意的手却像是泄愤般收紧了。“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两位之前认识?”他们两人握手的时间超出了正常范围，慕斯齐不禁疑惑问道。
　　“不过久仰大名罢了。”两人异口同声。
　　“长风，看来我小瞧你了。小顾会长刚从国外回来不久，能让他有耳闻的人可不多。”
　　“这要多谢小顾会长抬爱了。”白南意得体地微笑，对着顾讫点了点头以示尊敬。
　　“你倒是能屈能伸。”顾讫丢下这句话就走了。留着慕斯齐和白南意待在原地看他的背影。
　　“小顾总就这样。顾氏书香世家惟一的例外。你别太在意。”慕斯齐宽慰道。
　　“慕叔，我没事儿。”白南意看着顾讫那吊儿郎当的步伐，看不透。
　　“回国后还适应吗？这里不比冷翡，四季如春。”
　　“适应。都挺好的。”白南意十足的小辈乖巧。
　　“找好房子了吗？”
　　“找好了。”
　　“东西置办地怎么样了？”
　　“都全了。”
　　“钱够用吗？”
　　“够。”
　　“胃病呢？”
　　“不犯了。养得差不多了。”
　　“茶还是老样子吧？”
　　“对。”
　　“我让小林打了包，一会儿你带走。
　　“嗯。”
　　“去过了吗？”
　　“去过了。”
　　霎时安静。
　　“傅家。”慕斯齐把手搭在白南意的肩上，停了许久。
　　“傅家。”白南意重复一句以做回应。

　　傅家长风，傅清平和白章的第一个孩子，早白南意二十三分钟出生的胞姐，监护权归了傅家。同顾讫一样，她自小被送往国外求学，从来未曾出现在公众视线。二十多年前傅家支离破碎，而傅长风的真容仍未被公布。人们只当她被傅家的暗线保护得很好。可实际上她早已去世多年。
　　“有时间去找一趟霍启琛吧。南意那孩子虽然声名狼藉，不能入傅家的墓地，但毕竟是清平的孩子。听说南意的后事是他和白知久办的。”
　　“慕叔。你觉得意妹她值得吗？”白南意几乎是不由自主地问了出来。
　　“南意她进明湖岛时，才十九岁。”十九岁。她甚至都还没有完全长大。
　　“十九岁也是大人了。”
　　“她从来就没有长大过。”
　　“……”
　　“去看看她吧。就算所有人都骂她，恨她，可她是清平的孩子，你的胞妹，这点无论如何也不会改变。”
　　“好。”白南意看着慕斯齐那张痛惜的脸，不忍再说。
　　“四月有一个报告会，文化圈会来不少人，虽然说你现在也算是崭露头角，但也只是头角。新生的艺术家每年都有，清平当年是自己争气又是正统出身，但傅家现在已经没了，你的路不比她好走。有能露面的机会还是要露一下。”
　　“知道了。”
　　“别和小顾会长闹矛盾。”
　　“我没惹他。”
　　“他也不会主动惹人。”
　　“知道了。知道了。小鸾约我了，我先走了啊。”白南意捧着文稿，挎着包急匆匆地走了。
　　“唉。”慕斯齐看着她的背影，叹气，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