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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出来干什么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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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南意光脚踩着红木地板走着,房间昏暗成暗棕色,地上堆满了画材,酒,还有水渍。她走得极慢,伸出的右手拇指与食指捻着,像是有着千万音符为兵马的指挥家在半空中沉醉地勾勒。铃声响了,一条消息发了过来:
我们谈谈。
——霍
白南意看了一眼,把手机随意地扔在皮质沙发上冷哼一声,她捡起了地上的一支画笔,蹲坐在地上开始用水渍画画。
“我们还有什么好谈的?”她垂眉低语,眼中没有一丝光彩。
总有人说白南意和霍启琛是天生一对。为了达到目的,他们不在乎损兵折将,不在乎遍体鳞伤,骨子里都流淌着凉薄的热血。七年前白南意把白章一家踢出名流圈,然后霍启琛对孤苦无依的白知久一见钟情。傅家长女傅清平被白章遗弃含恨而终,秦英久在白南意的谋划下眼盲腿残,白章自食恶果跳楼自杀。白知久和白南意两人间本就是笔糊涂账。如果白知久没有遇到霍启琛,她们两个的恩怨会持续到其中一个人入土为安方能平息。霍启琛几乎是粗暴地介入到了两个女人的仇恨中,可笑的是,白南意因为霍启琛第一次想要回到人间,然后就被他亲手打入地狱。
“你们两个也算是旗鼓相当,一个设局,一个破局,一个又设局,另一个又破局。”秦英久曾去监狱里探望过白南意。
“我瞧不起他。”那时白南意身上还有的是飞扬跋扈的劲儿。
“白章怎么会死在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手里?”秦英久死死地捏住轮椅的扶手。
“因为你们啊,都太自负了……”
白南意停了笔,一副男人的裸体画像出现在地上,她忽然暴躁地提起插着画笔的水桶把水泼在上面,一股极淡的玫瑰香幽幽地弥散着。
“来找我。”
霍启琛的消息在屏幕上忽明忽亮。
白南意抚上自己的脸庞,这才发现自己哭了。
西江之所以叫西江,是因为它是一座建在江边的城市。滔滔大河从遥远的京南一路向西流入平兆海,西江是座海口城市,在入海口西南方向约60海里的地方就是明湖岛,那里关着最高质量的囚犯,进去的人在出狱后也会戴上一个黑色手环作为一生的污点。
白南意本该在第二年死在监狱里。可她倒霉了半生的运气偏偏只在这一刻格外显现。她从明湖岛79号办公室活着走了出来,摇摇欲坠,满身是血。其他犯人都在猜她还能活几天。
"一个星期是极限了。"大疤脸声音粗犷,周围的人们都起哄赞同。
可白南意没能顺所有人的心。直到她刑满释放,那群人还在监狱里忍受着她曾经历过的一切。
"烂货出去了。"白南意离开监狱前,门口一个嚼着草叶的男人如是评价。
"蠢狗,你还得拴在这儿。"白南意看着那个人,嘴角扬起一抹极淡的嘲笑。
"你!"
"再见了。祝你的疯妻夜夜入梦。"在那个男人站起身来前,白南意走出监狱,大门关上了,天下起了雾蒙蒙的雨。白南意出监狱前没和任何人打招呼,或者说,她的前半生都只专注于搞垮白家一件事。
"我出来干什么呢?"她看着漫天雨雾,脑子里乱作一团,只有蜂鸣。她替傅清平报了仇,替傅家报了仇,她失去了能失去的一切,她还留在这儿做什么呢?
"白南意……"不知何时前面停了一辆黑色宾利,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举着朱红色的伞,庄重肃穆。
"霍启琛。" 白南意回过神来攥紧拳头,声音有些颤抖。
"为什么?"她忽然落下泪来,几乎是逃一般地走开了。
"南意……"男人看着逃开的瘦小背影,伫立良久。
"小叔叔,什么时候回来呀?"手机里传来白知久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