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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迷失的英雄 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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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迷失在自我中,但无法否认,他曾是个英雄。
——前记
“你知道做一个英雄是怎样的感受吗?”大叔站在天台栏杆旁,手里的烟已烧大半。
他将其踩灭,又抽出一根新的烟,点燃它。
少年透过火焰看着他,趴在栏杆上,不为所动。
大叔猛吸一口烟,悠悠吐出几个烟圈,望向烟飘远的地方,自顾自继续说: “很痛苦。无人认可,也无人能一同走到最后。”
说罢,他走到少年身旁,将一只手搭在他肩头,示意他往下看。
“你看,这霓虹灯多美丽啊,可有不少人迷失其中啊。”大叔用力拍拍少年肩膀,转身离开了。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少年说了他到此的第一句话,“再见了,曾经的大英雄。”
大叔的脚步顿了顿,又转而悠然自得地往前走去,不时传来低笑声。
少年依旧趴在栏杆上,自上而下俯瞰着这繁华的城市,这晃眼的灯光,与将醒的天空。
“英雄的感受吗?不在乎,反正我又不是一个英雄。”
英雄,早已成了传说。
这里曾承载了一个兴怀壮志的少年的从前,那是一位真正的英雄。
夕阳下,天台渡上了一层红色,金丝缕缕伴随烟雾缠绕,这里没有高楼的阻挡,因为此处已是致高。
铁栏杆反射着太阳的光,不似骄阳火,不似月光凉,只剩温柔一片。
一位少年站立于此,身旁是他的三位挚友。
“去谅愁!”少年的挚友们唤着他,去谅愁回头望着他们,在日光中笑得温柔,背着光的少年,全身渡上金光,夕阳为他加冕,朦胧,是他。
“伙伴们,走吧。”去谅愁走向他们,拍了拍离他最近的一个人的肩膀。
“去谅愁,你又拍我肩膀!”那个少年半开玩笑地说。
“抱歉啊,阿酒。”去谅愁收回手,无奈地笑笑。
“好了,再不回去菜就凉了。阿酒,你知道的,阿谅本来就有这个习惯。”略微年长一些的青年,看着两个人大闹,不禁笑出了声。
乐正酒尴尬笑笑,而一旁看戏许久的间兰甘早已在门口随时准备回去吃饭了,顺便打趣一句,“每次找不到阿谅就往天台跑,阿谅莫不是天台战神哇。”几人笑成一片。
去谅愁单手扶额,“别笑了,洛及做得菜都快凉了。”
说罢,几人离开了天台,天也渐渐黑沉下来,云雾遮住月光,淅淅沥沥的小雨落在水洼中,没入尘埃里。
“快走!这里由我拖住,你们赶紧去救群众!”
“那你怎么办!”
“别管我,快啊,快走!”乐正酒这次真的生气了,用力推了一把间兰甘,将他退出门外,将门反锁。
间兰甘用力拍打着锁死的门,也试图去拧门的把手,没用,一点用也没有!
他只依稀听见了乐正酒的最后一句,“别忘了我。”
去谅愁看不下去了,一把拉住间兰甘,朝外奔去。
“阿谅,放开我!阿酒还在里面!他还在那里!”间兰甘反抗着,大喊着。
没办法,去谅愁一巴掌打在了间兰甘的脸上,双手搭在他的肩上,“听着!他现在为什么这么做,他不希望多出牺牲!你别再傻了,我们赶紧去救其他人,他不会希望你这个样子的!”
那一巴掌收了力,可是间兰甘的脸还是红了一块,他的眼泪止不住地掉落,“你为什么……”
“什么?”去谅愁没有听清间兰甘的后话了,他被间兰甘一把推开,他看清了他脸上的愤怒与仇恨,“你为什么满口都是你的大义!他可是你的伙伴啊!那些群众会有人救的,那由谁来救阿酒!他只有一个人啊!我是疯了,你不也一样吗!”
听着间兰甘的声音,去谅愁只觉一阵耳鸣。
间兰甘甩开去谅愁的手,义无反顾地跑了回去,看着他的背影,去谅愁眼前一阵模糊,直至他感觉胸襟一片湿润,才后知后觉发现,他,竟在流眼泪。
待他再次醒来,已是在医院,“滴滴,滴滴。”
消毒水的味道伴随机器的声音冲入他的五脏六腑,令他一阵窒息。
“你醒了啊,阿谅。”去谅愁抬眼一看,是洛及。
洛及坐在他病床旁的凳子上,“那个大楼被恐怖分子炸了,所幸你离爆炸点还算远,只失去了一只腿……”
听着他的话,去谅愁才发觉腿下缺了点什么,哦,他少了条腿,不过着不是他最担心的,“乐正酒和间兰甘呢?”
“……”
“他们不在了,是吗?”
“嗯。”
一阵沉默。
整个病房不在有他俩的声音,只是电视机里传出了新闻的声音,“20xx年xx月xx日,在中心大楼发生了一起恐怖/分子袭击案件,整栋大楼被炸地只剩灰烬,所幸大多数人及时撤离,恐怖/分子也已被捉拿,此事件轻伤1人,重伤3人,死亡2人……”
主持人的声音未落,电视就被洛及关掉了,“没事的,阿谅,至少有很多人被你们救出来了。可恶,要是当时我在就好了,你也不必自责……”
后面的话去谅愁就没在听了,不重要了,在回忆又有什么用呢,也无法再回去了。
那日的少年,被定格在走廊中,再也走不出来了。
“你要去哪?”去谅愁拄着拐杖,看着洛及离开的背影,去谅愁没有选择追上去,他明白他留不住一个注定要走的人。
“啊,这里已经不适合我了,我准备去流浪,不再局限于这里,我要去拯救更多人。再见,我要去前方了。”
洛及对他笑了笑,挥手做着最后的告别。
“没关系,即使只有我留在这里也没关系,我还有我的意志,但别忘了我。”去谅愁看着他,不再言语。
洛及挥动的手顿住了,“好,我会的。”
“谢了。”
于是那便是他们的最后一面,在夕阳下,在天台上。
风拽起洛及的衣角,将他推着,拽着,远去了。
去谅愁才不会傻到拄着拐杖一直干站着,他坐在长椅上,将拐杖搭在扶手上,静静吹着晚风。
多久没有这样一个人了,在遇到他们之前,不重要了。
那夜,他回忆起那次事故,“诶,不是都说好不再回忆了吗,不重要了。”
间兰甘是喜欢乐正酒的吧,早看出来了,他才会不管不顾地冲进去啊。
洛及其实也知道吧,我并没有什么能力,或许正像间兰甘说的,我早疯了。
夜晚静静的,霓虹灯也亮了起来,照在那个孤独的背影上,交错着影子,目送着满身是伤的英雄,一步一步离开,一个早已与挚友陌路的执意者。
“大叔,我爸妈呢?”是那位少年,去谅愁将他带到一个墓碑旁,可惜上边什么也没有。
“这是你爸爸,是个真正的英雄。他叫——洛及。”
少年不以为然,“哦,是个英雄啊,不还是一样埋入黄土之中了吗。”
去谅愁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不一样的,他不像我。”
不像他一样无能为力,不像他一样被困在自我中臣服于命运。
少年又哦了一声,“他不像别的英雄,就像是你,大英雄,他是一个可以为了大义抛弃我的人,他是别人眼中的英雄又如何,他可没管我过得怎样,充其量也不过是一个糟糕的父亲吧。”
去谅愁没有回他的话,只是又默默点了根烟,看着飘入空中的白烟,他沉默了。
他早已过了做英雄的那个时候啊。
什么是英雄?
是为大义舍去情谊,还是为了情谊舍去大义?
都不是,英雄是孤独的,却只追求自我大义的人。
人人都想成为英雄,可英雄要抛弃个人的一切啊。
不要迷失在夸赞中,不要执迷于前方路。
别回头,只怕,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地流下;只怕,还有一个人要被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