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啮》仲間

8、第 8 章

　　[08]

　　挂了电话没多久，柯子冥就来到了Narcissus，小小一间酒吧已经乱成黑米粥了。挤到了吧台前正要开口，身穿酒保服的男子就对他说话了。
　　“Adrian在后面包厢，倒数第二间。”
　　“谢谢。”柯子冥扔下一句道谢就往里走，来不及再作询问。
　　杜纳之前在辛汐的病房外见过柯子冥，这名内敛而知性的男子是辛汐病房外唯一的亲友，连辛汐的家人都未出现，可见辛汐对他绝对的信任。杜纳也猜到了，必定是辛汐与这名男子间发生的事情，让辛汐从易安的打击中慢慢恢复却又在瞬间急转而下。

　　柯子冥推开门看见辛汐正对着半杯酒坐在沙发上，轻轻晃动着酒杯。
　　“辛汐。”柯子冥关上门。
　　“锁门。”辛汐应了一句。
　　柯子冥照办了，走上前，拿过辛汐手中酒杯放在沙发前的矮几上。“别喝了，你的胃一直没好。”
　　辛汐点头。
　　“回家吧。”
　　辛汐还是点头，但没有动。柯子冥便坐到了他身边。
　　“回家吧，我想听你的故事。”
　　“柯子，谢谢你。”辛汐说完后抿起了薄薄的双唇。
　　柯子冥发现辛汐身上散发着冷冽而冰凉的气息，像是被打碎了的玻璃，有着尖锐而脆弱不堪的锋棱。曾经好不容易才出现在他身上温暖而柔和的质地只如昙花一现，这样短暂而易逝。
　　柯子冥叹了口气，吻上了辛汐，绵长而无奈。
　　“我不是为了要听你说谢谢才会留在你身边的。”
　　“对不起，柯子。”辛汐伸手去拿茶几上的酒杯，被柯子冥夺过去，尽数倒入口中。

　　“告诉我你的故事。”
　　“子冥，你答应我，你要走平凡而幸福的道路。”
　　“那我们在一起吧。”柯子冥说这话的时候，二人已经以十分暧昧的姿势半倚半躺在沙发上了。
　　“你是GAY么？”问完了辛汐自己都笑了。
　　“或者不是，但我现在喜欢的确实是一个男人。你知道我从认识你的那段时间就喜欢你了。”说完之后柯子冥自己都为这实话寒得打了个抖，以前能说出这样的话是因为年少，因为他知道易安与辛汐必会有结束的一天，那现在呢？早已明白，即便易安离开了辛汐，辛汐那段生命中完完整整只属于易安的时间是不会消失的。
　　再想起那时看到的辛汐，右耳带着夺目的钻石耳钉，挑衅而危险，依旧让人不顾后果地去接近。
　　“所以你还是可以去选择走一条平凡而幸福，最重要的是，一条不必面对世俗压力的道路。”辛汐以足够严肃的语气，缓慢地，说着这句话。

　　柯子冥已经猜到了辛汐接下去的话了，马上阻止了他，“我答应你。”
　　“我们只作情人，不言朝夕。”柯子冥的话音和吻一起落在了辛汐耳际，裹挟着莫大的，深不可见的委屈和心疼。

　　辛汐听出柯子冥话语中的弃舍，心中也是恻然，支起身在他耳边轻轻唤了一声。
　　“子冥。”
　　尾音拉长。两个字，启声清朗，止声低磁，末端是喘息的颤音。便西装已经脱下了，那件紧身黑色Tee下颀长的身躯显得过分性感了。
　　柯子冥却起身连带着将辛汐也拉了起来。
　　“回家。”这是柯子冥第三次对辛汐这么说道。口吻冰凉。平日里这个无时无刻不保持着优雅的男子此时竟显得不容抗拒的凛冽和坚决。
　　辛汐站着没有动，眼睛微微眯起来，眼梢带吊，脸上是大片晦明不清的阴影。柯子冥想起辛汐白日在灯光下瞳仁中深孔雀绿的颜色，深沉而难以被察觉，配以这样妖魅而谨慎的眼神，如同暗夜的生灵。神圣而高贵的，暹罗猫。
　　柯子冥也没有硬拉他走，扬了扬下巴，用眼神指了指装饰墙上的暗柜。
　　“你真的这么喜欢这里？”
　　“你来过？”辛汐当然知道里面有什么。
　　“嗯，来过。”
　　两人已走至门前，辛汐却突然搂住了柯子冥的，头埋了在他的肩窝处，炙热的鼻息和口腔里冰凉的触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留个记号，今晚你是我的了。”伸手覆上了柯子冥握着门把的手，一同开了门。
　　“我来这里不是你想的那样。”柯子冥没有去理会自己颈肩上淡红色略带淫靡的痕迹。

　　这是在做解释么？辛汐从来不会在意这些，就像当初他不会在意易安的床伴或者情人，就像当初他不会在意自己今天早上起来枕边那人是谁。
　　但柯子冥为了这样微不足道的细节做了解释。

　　出去的时候再一次经过了吧台，Vic对于二人这么快就出来了表示了惊讶，和辛汐用眼神打了招呼。
　　辛汐对他扯出一丝微笑，唇线优美，同时示意柯子冥向另一个方向望去。
　　柯子冥顺着辛汐指着的方向侧过脸，Vic清晰地看见了他修长的脖颈上那个淡红色的痕迹，露出一个明了的微笑。

　　出了Narcissus 回到地面上，夜里的风有些刺骨。白天慢慢满满当当的露天停车场现在没剩几辆车了。
　　“子冥，你困了？”辛汐伸手去碰那不小心又皱起的眉。
　　“那也不能给你开车。你晚上看不清，不要命了。”
　　“我给你讲故事吧。”辛汐系好了安全带，调节着椅背的倾斜角，试图找到一个合适的姿势，又调了调座椅的前后位置。显然之前这里坐了的人并不高，大概是女生。辛汐想到了之前看到的女孩，有些眼熟。
　　“昨天那个?”柯子冥迟迟没有启动车子，他想专心地听这个故事。
　　“不是。”
　　“不听，我要开车。”紧接着就是点火的声音。
　　“和你一起死我不介意。你昨天才睡了两个小时吧，今天还站了一整天，疲劳驾驶很容易发生交通事故，还有那大半杯酒，Whiskey，53度。综合而言，虽然这些因素不致命，还是可以安全送我们两个到家，但你现在不适合驾车。”辛汐语速很慢，他想摇下车窗，点一根烟，但最后还是没有这么做。
　　柯子冥也放低了自己的座椅。
　　“不过你牛饮的方式还真是可惜了Vic的酒，什么都没尝出来吧。”辛汐看着半躺着的男子，俯身吻了吻他的喉结，然后是唇。
　　“我不介意在车里试一试。”柯子冥的眼睛没有睁开。

　　“还是听我讲故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