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啮》仲間

12、第 12 章

　　[12]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柯子冥比之前更加忙碌，而这仅是开端，一个月后便是辛氏集团的十周年庆典，届时，不知会有多少知名企业家、业界名士、政客丽媛齐聚一堂。
　　柯子冥对着早已拟定好的名单再次核实，目光在易安的名字上滞留了一会，将白色的请柬放了回去。半天之内，这些请柬便会送达这个地区的上百个角落，而预先发出去的几十封请柬也会在相同的时间内送达各地甚至海岸以外的目的地。这场庆典会和它的策划者一样的完美。

　　与此同时，城西的一间宠物店中，一名男子正在翻看一本店中每只动物的简介。他上身穿着样式简单的POLO衫，头发被抓出一个张扬的形状，似有若无的法国香水气息。打工的店员认出了他脚下的Clarks Originals经典沙漠高腰靴，米色绒面革仿麂皮质地。
　　这样的场景或许不应该发生在宠物店中，或许该是写字楼高层简洁舒适的单间办公室，男子修长的指尖下翻动的不是封面破损的动物名册，而是这个月新到的又磨砂铜版纸印刷的《M-Econ》（M：Martinean 英国小说家及经济学家，同时是该杂志编辑社社名； Econ：economics的缩写，意为经济情况，经济因素）杂志，扉页策划编辑的位置印着柯子冥的位置，每隔两个月会出现一篇作者名为Adrian的精短时评。

　　店员正在猜测代替书册的位置该出现的是什么动物，或许是一直幼年萨摩耶。走神的时候男子抬起了头，“先生，请问，这只猫……”问了一半有停住了，似乎在思考措辞。目光又落回照片上，猫爪受过伤，血迹早已凝固，只是伤口尚未复原。
　　店员倾身礼貌地等待客人接下来的询问，思维却转得很快。猫？是正统波斯还是英国短毛，绕来绕去都是贵族式的血统。又想到养猫的男子，养猫的男人不爱女人，呵呵……

　　“我想看看这只。”男子的手指定格在了一只通体雪白的雄猫身上，照片里的场景光线充足，杏仁形的猫眼泛出晶莹的绿色，神情警觉而高傲，灵气逼人。
　　“好，请跟我来。”店员看着男子朝自己露出一个完美的微笑，眼梢带吊，这样迥异与众不同的气质，说不定真验证了最后的猜测。

　　被引至一个宠物笼前，男子对上了一双泛绿的眼睛，两颊瘦削，脸型尖细，鼻吻高而挺，略带东方情调，若即若离的气质，就像寡义的情人。
　　在看向前右肢，那小巧而漂亮的爪子，果不其然……

　　男子走出宠物店的时候，看到了报摊最现眼的位置放着每星期出版的时尚期刊，并换上了与此对应的海报。
　　上面的那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看起来高贵而从容，完美的五官是亚洲人所欠缺的深邃，那双幽静的眼睛所折射出的色泽男子再熟悉不过了，曾经出现在他生命中最亲近的人脸上。只是此刻，他从那双眼睛中读出了更为复杂的东西，忧郁冷酷阴鸷犀利，清冷得几近荒凉，充满凛冽的气息，仿佛能一直看进人的心底，而隐匿得极深的那抹温和脆弱，又不禁叫人动容。
　　在海报下方用暗金色印着的名字——辛斯逸，有多少人知道在它背后意味着什么？

　　相比起来，柯子冥并不是从海报上看到了辛斯逸，而是刚从董事长办公室走出来，隔着玻璃门仍能见到他。这里是整个城市楼群的最高峰，是在商界被称为“金字塔尖端”的位置。这一称号不仅来源于辛氏总部座落的位置，更是其在业界地位所决定的。
　　那个神话中的男子，在十年前，继承了父亲及叔父所有的一间私营小企业，迅速吞并吸收资本成就了今日的商业帝国般的辛氏集团。
　　柯子冥不禁想到了辛汐的故事。故事的结尾或许就是这个广为人所知的商业神话，辛氏集团光鲜而传奇的历史。世人仅知这个故事的堂皇之处，而只有置身于故事中的人才知其中的残忍。

　　柯子冥的手机在这个时候振动了起来，看了来电显示有些迫不及待地接通了。
　　“喂，辛汐。”
　　“柯子，我们一起吃午饭。”
　　“不错，起的真早，午饭前就醒了。我早上出门你才睡下，还以为你现在该跟死尸一样。”
　　“这不诈尸了，答不答应？一句话。”
　　“好，我马上回去。”柯子冥看了看表，还不到十二点，回到家冰箱里有现成的冷冻食材，不用半个小时就可以准备一顿简易而可口的午餐，比让辛汐一个人吃速冻饺子好多了。
　　“不用，我就在楼下。”
　　“翘班三个月还敢在公司楼下晃悠，不怕被董事长抓到。”柯子冥往身后望去，虽然过来拐角早已看不到那间办公室，还是压低了声线，而扬声器中传来了另一边辛汐清朗的笑声。
　　“那就给他抓到我们吃情侣餐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