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啮》仲間

13、第 13 章

　　[13]

　　辛汐这句话有一半应验了。有人抓到他们共进午餐，那个以前总向辛汐催稿的文编，只不过不是那戏言中的情侣套餐。
　　望夏是一进餐厅就认出了辛汐，冲他挤眉弄眼地招呼他过去。辛汐权当没看见，注意力全集中在柯子冥身上，像是怕漏出破绽一样迅速地换着话题。柯子冥和辛汐相处久了，早已习惯了他的跳跃性思维，有一搭没一搭地接话。在发现辛汐过于目不斜视之后，向自己侧后方望了望，看见女孩气鼓鼓地瞪着辛汐。柯子冥冲辛汐扯出了一个微笑。
　　“给你这个负心汉十分钟，去安抚被你无视了的小情人。”神态自若，但辛汐分明看出了柯子冥眼中那“你已经是我的人了别拈花惹草”的意味。
　　辛汐稍稍欠身，俯在柯子冥耳边低语。
　　“女王陛下，您的玫瑰骑士向您宣誓忠诚。”附上一个颠倒众生的微笑。
　　对于那个过于玩味的称呼，柯子冥很想对辛汐喊出“滚”这个字，但他还是时刻保持优雅的绅士姿态。他只是对着那个清瘦佻[亻达]（tiao ta）的身影感概了一下那个魅意横生的微笑。
　　若是在古代，这必是个祸国殃民的主儿。

　　辛汐不愿见望夏是有因可循的。这个女孩知道他与易安的故事。若是隔着冷冰冰的显示屏，只需文字功夫便能谈笑自若，一旦面对面，便是要全身的演技，还总会露出蛛丝马迹。
　　十八岁时辛汐通过各方路径搜查了自己父亲的过往，从辛氏集团的创业历史，早年病逝的母亲的遗物，祖父的手札，拼凑出故事的全貌。
　　甚至，通过这已故的事非，拼凑出了他与易安的始末。
　　他这样聪明，却选择目睹自己与易安走向既定的结局而任由自己深陷，本可全身而退，却让自己遍体鳞伤，没有丝毫的躲避，没有丝毫的防护。
　　半年前这个在网络上小有名气的中篇小说完结，付梓，在那发人深省的开放式结尾含蓄地点出了三个月后将发生的事情，点出了他与易安的结局。只是说者有心，听者无意，无人明白其中玄机。
　　望夏是这个故事的读者，从作者透露的“这是一篇略带自传性质的小说”猜到了“陈安”这个名字背后的一半含义。陈者，旧也，与之相对的是新。
　　“新”、“辛”谐音。
　　望夏是来约稿的，知道二人在同一城市，一半于公，一半于私提出线下见面商议出版的问题。望夏本以为陈安的故事便是辛汐的故事，猜测他必已是五十多岁半百之人，衣装严肃，却见来者似比自己还小两岁，惊讶之状令辛汐记忆犹新。

　　这聪明的女子既然能猜出故事中的真实，那辛汐背后的真实她也大多明白了。

　　一来一往，望夏和辛汐也算熟络。望夏伸手便拍了拍辛汐的肩。
　　“重色轻友，看你老半天也只盯着他。”
　　“他比你漂亮嘛。”
　　“典型的找揍！不过看你又白了又瘦了准是窝起来生病了，我也打不下手了。”抬手又要去揉辛汐的头发。辛汐比她高，这动作有些吃力。
　　“几个月不见望夏你全身都散发母性的光辉了。”
　　“没关系，他也比你漂亮。嘿嘿，你换人了，第二春？”
　　“谁知道，他和我不一样。”
　　“别这样，这表情显示你动心了。”望夏收敛一脸玩笑，“有什么不一样？不无辜也没有罪，只是有了喜欢的人。”
　　“你装诗人？”辛汐知道望夏是聪明之人，总能一语点破，便绕起了弯。
　　“那你说句真话，还等着被我猜中了说出来？”
　　“大概他会离开这不清不白的圈子安定下来。”
　　“你希望他这么做还是他想这么做？”
　　辛汐摇了摇头，“选择正常的那条路才会让他幸福。”
　　“那你也要幸福！”望夏那玩笑的口吻又扯回来辛汐知道终于解脱了，“正常那条路是指结婚？引见一下肥水不流外人田，他那样子怎么都比你讨人喜欢。”
　　“我怎么就比不过他？”辛汐挑眉。
　　“就凭你刚才不理我。不耽误你会情人了。”望夏扬手打发辛汐，因为她看见柯子冥的视线落到了这边。
　　“你也是来会情人的吧？”辛汐还了最后一句便走开了，他还微微地琢磨了一下望夏所说的“他也比你漂亮”以及“他那样子怎么都比你讨人喜欢”。似乎柯子冥真把他比下去了？

　　望夏没有辩驳，问服务生要了了一杯饮品，大概真的是在等人，目光又落回辛汐身上。帆布鞋，修腿Levi’s，这样的装扮让辛汐看起来怎么都只是个学生，那到底是什么让这个年轻的男子没有经历简单而明快的少年，逼迫自己成长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