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啮》仲間

11、第 11 章

　　[11]

　　辛汐翻身的时候感到一丝不适，起身正好看到墙上的挂钟。
　　五点四十五分。
　　最近的睡眠时间越来越长了，可以无间断地睡满八个小时。可以说是不断好转的表现。被子是好闻的味道，睡觉的时候柯子冥帮他清理过的。
　　出了房门在阳台看到柯子冥的背影。
　　莫名地感到安心。
　　以前和易安一起的时候，总有一人是一夜过后便转身离去，有时是易安，有时是辛汐自己。本以为有足够的默契，不必为此拘泥，却正是这样的小细节才让人安心。

　　即使哪一天按照约定，柯子冥走上了落入窠臼的道路，他还是能回忆起和他相处的时刻，没有过多要求，便不会留遗憾。
　　我们只做情人，不言朝夕。

　　柯子冥察觉辛汐的到来，便向一旁迈了一步，示意他过去。
　　“在这里种点花怎样？反正你平时在家，可以照顾着。”
　　“那就仙人掌，万一我忘了，你隔把个月忙里偷闲过来瞧瞧淋点水还能苟延残喘着，别的估计早就成干尸了。”
　　“就知道你靠不住。”
　　辛汐听了对他低低笑了两声，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来，低沉又特别好听。然后一半的重量都落在了柯子冥身上。
　　“对啊，就你靠的住。”
　　“要倒了。”

　　“你就扶着点，今天我真累了。”
　　说完连手都环到了对方腰上。“柯子，你深藏不露。”

　　柯子冥正要说话，辛汐对着他的喉结便咬了一下，将他的声音全封了回去。
　　“你很漂亮，很内敛很漂亮，漂亮得我都想吃了你。”
　　“咝——。”这下到柯子冥吸冷气了，就差汗毛都竖起来了。

　　“你说，要是我爷爷知道不单是他那个儿子爱上了个男人，连宝贝孙子也是，会不会气得从远郊的墓地里跳起来。”
　　“不过老人家的眼光还是很准的，最后自己的女儿还是嫁给了易歆。”
　　“他还是很幸福的，毕竟不知道那个叛逆儿子辛斯逸在他晚年的时候对他女儿、女婿做的事，不知道自己孙子、外孙还有勾当。”
　　“你不叫他爸爸？”
　　“当着他的面会叫。嗯，有点复杂。”
　　“也只有你能把这么复杂的关系应付稳妥，不要让自己太累了。”辛汐身上有许多让柯子冥为他心疼的特质，从三个月前的一场病开始，将他的过去一点一点地剥离开。
　　“最近累的人是你吧？”辛汐复把头枕到柯子冥肩上的时候蹭了蹭。“我就这样走开了，原本我们两个人做的事全落到你一个人肩上。”
　　说着揪过柯子冥衣领解了两个纽扣，那身正装太严肃，一直扣到了锁骨上方的衣襟被拉开，让柯子冥觉得突然松了口气，压在心口的烦杂缓了缓。

　　“才从公司回来吧。”
　　点头。“你这么不负责任，我加班的时间没来由地多了很多。”
　　“很棘手的事。”
　　“大概吧。”柯子冥想到自己向辛汐瞒下了关于易安和Magnet的事。
　　辛汐见柯子冥不讲也没有追问。
　　“关于进修的计划怎样了？”这个计划一是为了加深相关人员的专业知识，一是在物色一名技术顾问。
　　“合适的人选已经开始参与了。”
　　“那下次我也去，不知道够不够资格？”辛汐离他的大学毕业尚有一纸论文，而参加这进修课程的多是已打拼多年的高管人员。
　　“你要去最好不过——”柯子冥一句未完最后一个字卡住了，辛汐前段时间一直小病不断，闭门不出，消瘦的迹象是再明显不过，他一回去上任必然是各项事务纷杂而来。
　　辛汐像看出了他心思，不紧不慢，言道：“你别开心太早，我还没想回去帮辛斯逸打理企业，难得他放我假。”
　　“你还是留在这里给我养花好了，进修也不用操心了。”
　　“那也要挑个人帮你。”这说法怎么看都是藉口，却被辛汐说的异常坚定，在开口又转了话锋，“我也是心疼你。”
　　最末一句转回了平日插科打诨的腔调，似又有不同，收去了那逢场作戏的人情浮夸，知识少不了那总在勾引人的意味。
　　辛汐拍了拍柯子冥的肩走了进屋。厨房里有小火慢炖的鸡汤，香味一点一点飘了出来。
　　用柯子冥现在腹语的话来说，即便披了身高贵的皮毛，辛汐也只是只急着偷腥的猫。
　　柯子冥见过辛汐商议场上稍露锋芒便咄咄逼人但完美至极的谈吐言辞，自傲冷艳，见过他混迹于圈内的张扬凉薄，但依旧有人愿为了他的颜貌和他一晌贪欢，不顾其后再如陌路情面无存。
　　他甚至在想，辛汐会与易安走到一起，究竟是二人都过于优秀再容不下旁人，还是都看透了对方身后的伤痛，惺惺相惜。
　　而之于那不言朝夕的约定，辛汐与柯子冥又早已僭越了多少？

　　在阳台又留了一会儿，柯子冥才折身进入厨房，正好看见辛汐一手端了个小碟，另一手拿着汤勺从电子瓦煲里舀了一匙直接就送入口中。汤里有鲵子鱼肚，胶质丰厚，口感浓醇，为了除腥味又加了许多姜，一丝一丝辛辣在喉咙里带出温暖的质感。
　　辛汐本微微低着头，察觉柯子冥进来抬眼瞥了瞥他，又埋下头将一勺汤送入口中。又正好以侧身相对，柯子冥便看见辛汐吞咽时喉结动了动，末了薄唇轻抿，透出鲜艳的粉色，整个人都似鲜活了起来。
　　辛汐正在慢慢变回原来的模样，只是更凉薄，更绝情，那份冷艳也更刻骨。

　　“加了鱼肚，还真是动机不纯。”这句话的隐喻（鱼肚可调理肾虚）让周围空气马上擦出了花火。揶揄地扯了个微笑，辛汐从碗柜里寻来刀叉，折了个鸡腿慢慢吃了起来。小口小口地分食，还能看见尖锐的齿锋撕咬着肉质纤维，进食方式带着贵族自恋式的高傲优雅。
　　柯子冥笑的讳莫如深，嘴角微微勾起，下巴上扬，抱手而立，颀长的脖颈展露无遗，下方是刚才被辛汐扯得有些凌乱的衣领，轻而易举便看到锁骨。辛汐顾忌着自己正在吃东西，才放弃了冲上去亲吻的想法。
　　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