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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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荼站在硕大的、蒙着布的笼子旁，笑靥如花。
他高举手中乌亮的拍卖锤，声音高昂而清脆，仿佛餐桌上蛋糕的奶油甜香，鼓舞着顾客们举起提价的手。乌黑的长发垂至胯骨，随着肢体的变幻微微晃动，红宝石似的眼睛剔透而明亮，纯真与活力永远用不完一样。
谁会不乐意讨他欢心？
至少，这片拍卖场中的客人们都很乐意。
“二十三万！”
“二十三万一次……”
“二十五万！还有更高的吗！”
“本次拍卖的是少有的奴隶盲盒，C区专家团共同讨论给予了b6的评级，少见的绝色佳人！各位先生女士要选择放弃吗！”
……
“一百三十二万！成交！恭喜6354的先生成功拍下极少出现在拍卖场上的奴隶盲盒！”
乌荼感觉到呼吸的颤抖，他热烈地弯起晶红的眼眸，兴奋和疯狂的情绪像兔子在他的身体里乱跳，急切地、不畏死地要撞破这牢笼。
逃出去！逃出去！
他们叫。
唱起来！跳起来！
他们喊。
他激动地笑起来，但没有一点世俗的意蕴，初出茅庐的学生崽似的，天真、美好，令人怦然心动。
谁会怀疑他呢？
这样一个太年轻可爱的拍卖师。
他衣着华贵，神情漂亮，与他所在的职务格格不入。那么，他该有个相当显赫的家世，就像他自我介绍的那样：
“你好，我是safety公司股东的儿子，我的拉齐奥①要我来这里历练一下。”
这样一个人，拍下他的拍品，不光是讨他这副美丽皮囊的欢心，还能和他背后的势力搭上一次浅浅的人情，何乐而不为呢？
因此，当帷幕落下，掀开布的笼子里没有奴隶，谁又会去怪台上惊慌失措的拍卖师呢？他的迷茫与惊骇那样真实，要是一个人能把戏演出这副效果，他该在F区以“白乌鸦”的名头招摇撞骗，或者在荧幕上饰演角色才对。
乌荼眼角泛出几滴眼泪，精雕细琢的脸上晕红一大片，但他依旧理智，仔细检查过笼子里的智能系统，试图还原消失的奴隶是怎样骗过了人工智能，并用工作证及时呼叫了检查组。他转回头，大声地对全场宣布拍卖出了点小问题，请各位稍安勿躁。
然后，他跑下了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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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雀了然点点头，说：“行啊，那你打算怎么处置她？”
乌荼默了默，死水似的道：“卖给你吧。成交价一三二，打个折，收你五十万好了。”
孔雀嗤笑一声，把他手上的电子烟打掉：“得了吧白乌鸦。她底价顶天二十万，要不是你跑去当拍卖师哪能拍出这么高……出手价也就七十万，这么点钱当人工费我都嫌磕搀。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抹掉他在拍卖行内的技术有多麻烦。”
乌荼吐出一口烟，把地上的电子烟捡起来，远远掷到清洁机器人的身前，答非所问道：“我不喜欢这种烟。”
烟在地上弹了两下，映在乌荼莹亮的眼睛里。
他侧眼向着不远处的少女望去。她的外貌评到b6确实名不虚传，是副相当具有冲击力的眉目，身上原有的控制器接收装置已经被他破坏，此时因孔雀注入的新信号，低顺地站在原地，脸上的神情还定格在漂亮的惶恐中。
乌荼看得出神，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眼睛里仿佛有火红的游鱼打转。但极短暂，像是错觉。②
再转眼，便又是红宝石那样的坚硬，冰冷得如若从没领会过感情。
孔雀说的没错，她的底价是十七万，不到二十。
但乌荼还是开口了，不咸不淡：“爱要不要，一口价，少了免谈。”
孔雀说：“好吧、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成交……实话说，我可不相信你会为了区区五十万耗费这么多精力。白乌鸦，你最近似乎很喜欢做些没用的事，这可不符合你的行骗守则。”
乌荼说：“我还突然跑去大肆消费了一通呢，这不也不符合我的生活和行骗守则。别多管闲事。”
孔雀说：“哦，我的甜心。享乐和工作怎么能相提并论呢？”
可笑，行骗算得上一份工作吗？
孔雀是地下区有名的商人，神龙不见首尾。据说只要给出足够的钱，他能为你拿到任何东西。与他做交易就像与传说中的魔鬼索要欲望，要万分小心被卷走一切你所拥有、或不曾拥有的。
而这在乌荼眼里纯属放屁。
按他的话说，孔雀可摘不下星星，这话里水分占百分之七十以上。
与其说孔雀是传说中的恶魔商人，不如把他视作利欲熏心的吝啬鬼。两个见不得光的人之所以能面对面合作这么多年，其实不过因为他们都是冷血的精致利己主义者，血管里流淌着欲望，脸上挂住讨巧的笑，从别人的兜里舔出钱财。
这样的人，如果有人跟他谈起道德与生命的意义，他只会温驯地应和，真诚得无可挑剔。随后利用起那个人的道德感与追求，狠狠地捅他一刀，再戴着同样美丽无害的笑容榨干他的剩余价值。
乌荼就是这样的人。
甜言蜜语与真心实意于他而言毫无作用，背叛与诡计才是家常便饭，心里眼里都只装得下自己，唯一在乎的也仅有自己的利益。
理所当然、显而易见，孔雀也是。
孔雀告诉他款项三天内到账，乌荼于是起身离开。走出室内，天是污糟的黑灰，不纯粹，像华容族手中气急败坏搅和成一团的各色颜料③，总让人错觉脏兮兮的。这里是没有昼夜系统的C市，光是呼吸就要感到不畅通，似乎要被二氧化碳埋没了。
真糟糕。
乌荼买了张光轨的票，电子的票面上标注着他的终点和姓名，以及预期中半小时后的出发时间：
F区 白乌乌 13：25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