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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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梦。
梦里，他是一块腐朽的烂木头。轻飘飘，被推来推去，落不到实处。
他觉得难受，于是挣扎着要睁开眼。可是一块木头怎么有眼睛？但他感受到了，柔柔的、抓不住，飞速摄取着他的体温。
哦，是水啊。
再睁眼，他就看见下方湍急水流中的一块浮木。
那木头已经烂了，边缘发黑，瞧不出一点曾有过的生机。
于是越离越近，轻飘飘，被推来推去，落不到实处。
“……”
水声愈大了。
他好像已经能看见那烂木上的用作装饰的、画上去的年轮。
它在絮语吗？
它说些什么？
他努力辨认，水声与其他噪音组成的音浪却好似要刺穿他的耳膜。
……
“兰萃……”
“兰萃……”
“兰萃！”
“aoxig！快醒醒啦！”①
林七彩站在化妆椅旁边，笑嘻嘻地催促道：“妆已经化好啦！你还有十三分钟时间走到前台去哦！”
“好。”兰萃迷蒙地简短道。
“真是的，怎么这么会儿功夫还能睡着啊。今天可是你的21岁生日喔！”
兰萃依旧在发呆，盯着桌台，点点头，没有再回话。
他刚刚睡醒，还有些恍惚。
此时a区正是上午十点，人工昼夜伪造出的太阳亮得发慌，从巨大的落地窗照进来，太耀眼，仿佛要杀死每一个迷茫与怀疑的人。
又是签售会。
兰萃沉默着，搅弄着面前的提神饮料。
他们要把门票炒到一种怎么样的高价呢？兰萃不知道。这是他做明星的第九年，也是第九个站在聚光灯下的生日。
很少有人能做到红了九年还不被淘汰，新人一茬又一茬地从生育所和一些其他地方冒出来，很快就要把前浪们拍死在沙滩上。但兰萃总能被每个年龄段的受众群体们接纳，这让他很被嫉妒，但兰萃无所谓这些。
有名气就做下去，没名气也无所谓。如果公司要求宣传，他就配合，无论炒cp、卖惨或是别的什么。兰萃就像个一令一动的机器人，从不忤逆，也从不主动，呆板得无药可救。
很快，外面有人来催他们做最后的准备工作。林七彩仔细检查他的全身，最后拍拍他的肩，示意他可以出发了。
兰萃压着椅子起身，拎上那杯饮料，无波无澜地被工作人员带着往前走，脸上的浅彩钻反射出粼粼的光。
他的睫毛是白色的，虹膜泛着极浅的银，从眼睛到全身都一副缺乏色素的模样。就连眉发也是如出一辙的白，只有皮肤显出些血色，然而并不多。任何时候都总让人联想到天使或是雪精灵一类的角色。
公司里许多人认为他和外表矛盾又契合。
天使与雪精灵样式的长相无非联想到清高自傲和真善美两种性格。可要说前者，兰萃的行为未免单纯得有些傻了。要是没有那张脸，凭他什么都不争取就该被早早淘汰；但论后者，他又显得过于冷淡，与人交际仿佛始终隔着一层膜。
“到了，兰老师。”工作人员适时提醒，帮兰萃掀开帘子，摄影灯光争先恐后地从那条细缝里挤出来。
兰萃走上去。
……
签售会和过往的一样无聊。
只是多了个生日会的噱头，流程依旧。兰萃熟练地拉出微笑，他给每一个到场的粉丝签名，观察他们的神情，选择适当的祝福语附上。
除此之外，他还把一些人带来的生日礼物现场带上，向他们表达了惊喜和感激——这他很擅长。毕竟除了包装与长相外，大概他炙手可热的如今也有一小部分演技出色的原因。
宾主尽欢。
四个小时后，这场签售会结束了。
兰萃回到化妆室，坐下来等着林七彩帮他卸妆。他的终端是条外观朴实的白色choker，几乎看不出是个高端科技设备，开启时浮出一小块光屏，正显示着一串网址。
很快，终端与脑神经的链接促使着页面接连跳转，最后停留在黑蓝色的交流版，左上角挂着个大大的F：
【热】白乌鸦最新联络方式
兰萃盯着这行字，如若突然变成了文盲。他静静地呼吸几次，吐出的小气流把林七彩贴在他脸上的纸膜掀动了一点，不自禁地伸手去点击标题。
但脑链接速度更快，终端在手指抵达前就成功跳转。他停滞一下，收回手，银色的眼睛安静地继续审阅接下来的内容。
最新暗示提供了一个联络号，兰萃在卡嘉里加上了他的好友，毫不犹豫地把早已准备好的身份证明发过去，又追加了一笔巨款。②
其实这根本没必要，他等了四年才等来了这个机会，难道还在乎这一时半刻吗？但仿佛时机一到，余下等待时间里的“焦虑”就被拉长重锤，带来成倍的痛苦，让他难以忍受再多等哪怕一秒。
这笔钱不为别的，只是加急。
对面很快核销了他的身份码，又用密语推给他一个新的联络方式，兰萃又把这个号加上，来往推拉几回，又转去一大笔预付金，他知道这还不是白乌鸦本人。
漫长的三分钟，对面终于最后传来一条信息。
兰萃没有再尝试回复，他大概已经被拉黑了，他把这段信息保存下来丢进花钱请人做的翻译站里，三四秒，很快，页面上跳出一行新的字符，这次则是他熟悉的官方文字：
F区加利亚23街 349号1708
林七彩已经把他的妆卸完了，正在收拾她那套样式各异的工具。兰萃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站起来，把饮料瓶丢给了矮矮的清洁工机器人，随后断开了终端链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