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鸟刺客求生指南》点与线

9、赌局 已是黄

　　已是黄昏，正在众人觉得索然无味之时，阁楼上从四面八方落下红色的绸缎，花瓣飘洒，淡淡的桃花香涌入鼻孔，抬头只见一位女子裙带飘逸，踏着一缕绸缎翩然落下，那人粉面桃花，眼波流转，光影流转间，那人的妩媚之态就把台下的人迷得东倒西歪。

　　片刻，一群如此装扮的女子从天而降，手里拿着金银珠宝，而那戏台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粉雕玉琢的女子站在众人之间。

　　“这是要做什么？”裴云鹤不解问道。

　　宋朝槿淡定看了一眼，“这儿不仅是个客栈，更是有名的赌坊，那些人手上的财宝都是赌注……”

　　“是吗？”裴云鹤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她转动手中的酒杯，“之前怎么没听说过？”

　　“这是今年才有的……”宋朝槿凑近裴云鹤的耳旁，“传闻这个赌坊是乔震雄所开，赌注可为人命……”

　　裴云鹤目光一怔，抬头只见二楼上的乔砚尘气定神闲地喝茶，传闻京城首富乔砚尘容貌俊俏，却是一个实打实的败家子，如今看来传言多有偏颇，一个黑白两道通吃的首富，怎么可能养出一个傻白甜的儿子？

　　“你是怎么知道的？”裴云鹤疑虑重重，想来宋朝槿一个闺中女子，又备受宠爱，按理说怎会知道这些腌臜之事。

　　宋朝槿放低声音，“此次前去九幽，我爹多有担忧，那日你深陷幻境，我爹偷偷告诉我的……只是这朝堂之事，从不只限于朝廷，江湖之上处处是朝廷的爪牙，如今你我同行，尽量不要掺和才好……”

　　后院一阵响动，王清野的婢女昂首走出来，头颅扬得很高，她拿着玛瑙做的珠翠，坐在赌桌前，一双眼睛高傲而冷漠。

　　“来、来、来，傅小姐，等你很久了……”一旁的男子招呼她，“上次这名男子忤逆了你，哭着求我给个道歉的机会……”

　　赌桌的另一侧坐着一名大汗淋漓之人，那人身穿绸缎，比起京中子弟，的确逊色不少，应该只是地方豪绅之子。

　　“冲撞了我，倒也无所谓，只是惊动了我家小姐，既然他想要赔罪，不如和本小姐猜一局。”婢女语气冷淡，一丝狠厉跃上眉头，“若是他输了，就用命来抵……”

　　对面的男子脸色惨白，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身边之人为之一颤，人群中有人求情道：“这人不过是不小心罢了，何必如此咄咄逼人？”……“谁在说话？报上名来……”婢女尖锐的声音响起，那些求情的人纷纷闭上嘴，谁人不知王丞相在朝中如日中天，得罪了他和死有什么分别？

　　裴云鹤同宋朝槿坐在二楼上，远远看见乔砚尘戏谑地盯着赌桌，见众人噤声，婢女一脸得逞之意，一个人若是太过顺畅，也就证明这人离死不远了。

　　“赌大赌小，买定离手……”主持赌局的小厮摇着手中的骰子，声音激昂。

　　“大、大……”那男子紧张地盯着赌桌，率先说出口，看那人应当是常年混迹赌坊，对自己的结果也颇有信心。

　　只听一阵摇晃的声音，那小厮同婢女对视一眼，手中的动作不由得加快。

　　“我赌小……”婢女自信说道，睥睨着面前的男子，见那人神色舒缓，她的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微笑。

　　众人的心随着小厮的动作提到了嗓子眼，那人结束手上动作，打开的一瞬原本是大的结果变成了小。

　　那男子脸涨得通红，哪里还管赌注是自己的性命，他起身指着婢女破口大骂道：“你……你个不要脸的贱婢……竟然出老千……”

　　……

　　话音未落，一条细线渗入他的脖子，点点殷红绽放在皮肤上，那人瞪大眼睛，直挺挺倒在人群之中，很多人被吓得惊叫出声，顿时也没了赌的乐趣。

　　“他们欺人太甚……”宋朝槿一脸愤懑之色，“亏我还对王清野刮目相看，没想到竟是如此小肚鸡肠的人……”

　　裴云鹤示意她噤声，若王清野真是如此鼠目寸光的女子，也不会被册封太子妃，大抵是那男子和某人暗中勾结，损害了太子的利益。

　　掌柜不知何时出现在人群中间，问道：“傅小姐，你在我这儿一闹，破坏了我的生意，不知该作何补偿？”掌柜的声音带着些许愠怒，胡须也微微颤动着。

　　那名婢女只是白了掌柜一眼，就准备带着身旁的侍卫离开，掌柜急忙带人拦住她，一瞬间剑拔弩张，谁也不让谁。

　　宋朝槿有些奇怪地问道：“掌柜难道要明目张胆地得罪王清野？虽说这是乔震雄名下的铺子，可乔震雄可不会因为一个小掌柜得罪权臣……”

　　“别急，有好戏看……”裴云鹤淡定说道，她远远看向喧闹的人群，所谓的闹剧不过是后院之人的手笔罢了。

　　“怎么？愿赌服输，掌柜亲自公布的规则，难道要反悔不成？”婢女不满地看向掌柜。

　　“哼。”掌柜一甩手，辩驳道：“我说的规则不假，只是你出老千伤害无辜之人，让人不齿……”人群中群情激愤，似要声讨那人。

　　那名婢女被人戳中了痛处，她走上前问道：“掌柜口口声声说我出老千，有什么证据？”她睥睨着场中众人，“这赌局也是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完成，主持赌局之人也是掌柜你赌坊之人，怎么我还能联合你的手下？”

　　这时主持赌局的小厮“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着说道：“是这姑娘胁迫我出老千……若是我……我不答应就……就杀了我，我实在害怕，就答应了……”

　　“你……”那婢女气急败坏，说道：“我何时威胁过你……”忍不住上手给了那小厮一巴掌。

　　小厮跪着委屈地跪在掌柜面前，说道：“掌柜救我……小的再也不敢了……”

　　“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要说？”掌柜怒目圆睁。

　　婢女扫视众人，“好啊，你们竟然联合起来污蔑我……”她环视一周，泪流满面，接着说道：“你们可知道你们打的是谁的脸？”

　　婢女吩咐一旁的侍卫前去寻找王清野讨说法，裴云鹤见那人一走，扔出手中的酒杯，瓷器碰到柱子发出清脆的响声，楼下之人纷纷一拥而上，想要打死那名婢女，只听见拳打脚踢的声音，见形势一发不可收拾，乔砚尘运转轻功，挥动手中的昆遥折扇，场中的人纷纷后退，楼下登时多了一块空旷之地。

　　他站在婢女身旁，呵斥道：“这是我乔家的赌坊，想要闹事的人滚远点。”

　　“乔家生意遍及四海，本以为是忠厚诚信之人，没想到竟是助纣为虐之徒，这样的人开的赌坊谁敢来？”人群中有人说道，一时间唏嘘声不断，众人议论纷纷。

　　这时王清野身穿紫色衣裙缓缓走来，袖口处用金线绣了一朵海棠，她走上前将婢女扶起身，对着婢女一阵宽慰。

　　“我听闻掌柜是要置我婢女于死地……她虽是名婢女，但也和我一同长大，和我情同姐妹。”王清野声音温和，却让人不寒而栗。

　　众人谁也不想得罪这人，可如今骑虎难下，掌柜刚要上前说话，却被乔砚尘拦下来。

　　乔砚尘问道：“王小姐贵为丞相之女，我想应当会公正秉公执法，你的婢女破坏了规矩，影响了我乔家的声誉，试问该如何赔偿……”

　　“怎么？你是觉得我徇私枉法？”王清野抬头紧紧盯着他，压迫席卷众人，众人不禁胆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