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权臣之女 铃铛声 ...
-
铃铛声响,白发男子牵着白羊从他们身旁走过,裴云鹤眼睁睁看着他从身旁离开,那人转头对上她的视线,松精为何没有死在幻境之中?
她转头对上宋朝槿期待的眼神,笑着问她:“你确定布阵的人已经死了吗?”她抬手指着松精,“我记得他可是布阵的妖怪,如今却堂而皇之地走在大街上,看来九幽的善渊长老也不怎样……”
“你误会了。”宋朝槿拉过她的手,笑着同松精打招呼,“布阵的妖魔只是借用了松精的身体,那个妖魔本是死在南桑刀下的一个男孩的冤魂,适逢松精经过,一缕残魂附身在松精身上,修炼了邪恶之术,才困住了许多人……”
裴云鹤沉思片刻,“一般残魂法术低微,不见得控制得了松精,为何松精没有抹灭那缕魂魄,反而任由残魂霸占身体?”
“昌昭二十三年,松朴镇死在南桑刀下可是有一半以上,松精见那男孩可怜,便任由着他霸占自己的身体,可南桑军队咄咄逼人,想要斩尽松朴镇剩余人口,为了保护族人,男孩借着松精身体修炼禁术……”
宋朝槿可怜那个男孩,“战争平定后,男孩日夜饱受魔气的侵蚀,他逐渐忘了自己的初衷,逼迫每家每年献出一人增进修为,而那些被献出的人被困在幻境被吸食精气,直到去世。”宋朝槿叹了一口气,脸上充满了遗憾。
“可惜了,如果不是战争,就不会有这些悲剧,昨日善渊长老将松精从幻境拉到现实,见他诚心悔过,让他此生不再涉足松朴镇,也好让松朴镇的父老乡亲可以安心……”
铃铛声渐渐远去,不同于幻境里压抑窒息的声音,此时铃铛响着清脆的声音,带着释怀喜悦的声音散落在远方。
裴云鹤眼神一转,虽说那男孩的经历确实让人唏嘘,可确实算不得好人,不过这世上哪有纯粹的好人和坏人,更多的是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人。
“对了,你说的善渊长老是个什么样的人?”裴云鹤缓过神来,方才听故事听得入迷,差点忘了正事,她瞥向一旁俏皮的女子,那人脸上满是兴奋之意。
“他呀,心怀大义,一身正气,不愧为九幽长老,而且法术高强,一剑可斩千军万马,连朝廷都得忌惮几分……”宋朝槿高兴地说道,“不过朝廷也是白担心,像善渊长老这样的大师一心向民,是我北朝之福,怎么可能会有二心……”
一心向民?哼,裴云鹤心里一声冷笑,若真是心怀大义,为何二十年前南桑攻打瑞朝时高坐九幽之上,不救民于危难,如今北朝初建,大肆招揽弟子,提升名望,可见这世间宗门不过是徒有其名罢了。
见裴云鹤脸色不好,宋朝槿急着说道:“都怪我……你现在刚从幻境脱身,我就只顾着自己高兴,应该让你多休息一会儿……”她一脸愧疚,低垂着眉,一副做错事的模样。
“无妨,在这轿中也伸展不了腿脚,我这人睡觉不踏实,等到了客栈再休息吧。”裴云鹤伸了伸胳膊,这人本就是出了名的刁蛮小姐,倒也不必在她面前维护形象。
只见阁楼越来越近,一阵喧闹声传来,两人走下车,客栈内站着一个男子,那人身穿京城织锦轩的清风棉,一身白衣,乌黑的头发垂落,倒是比女子还要妖艳,玉树临风,只是不知正脸如何。
“那人是谁?”裴云鹤凑近宋朝槿悄声问道。
“那是京城最有钱的纨绔,他叫乔砚尘,他爹是京城首富乔震雄……”
话还未完,乔砚尘的耳朵动了一下,习武之人向来警觉,他转过身,一双眼睛微微蹙起,更显得他风流倜傥,他手拿昆遥折扇,轻抿薄唇。
“说谁纨绔呢?”乔砚尘转过身看向两人,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原来是京城最不知礼数的玄明郡主,说来我们也是般配,一个是最有名的纨绔,一个是最不懂礼数的郡主……”
乔砚尘虽是商户之子,却生了一副好皮囊,加之他爹是京城首富,和朝中官员多有来往,乔砚尘也甚得尊重,只是经常混迹于烟花相柳,一来二去,成了京城最有名的纨绔。
“你……”宋朝槿知道自己理亏,毕竟是她先议论的旁人,见乔砚尘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她拔高音量缓缓说道:“听闻乔公子已有四房小妾,如今却还不见一儿半女,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你个姑娘家家的,说话怎能如此没羞没臊……”乔砚尘脸色有些不自然,像是被人戳中了痛处,客栈中好些人注视他,他急忙收了扇子,带着侍卫离开。
见那人离开,宋朝槿不解气地说道:“都有小妾了,还想着上九幽修行,真是负心汉……”裴云鹤见她眼神愤愤不平,不由得嗤笑一声。
阁楼之中处处张灯结彩,俨然一副京城客栈的模样,远处是一个戏台,台下坐的是前往九幽修行的弟子,他们身穿华服,带着侍从丫鬟,倒酒的仆人先将酒壶从面前弄出些花样,再背身让酒缓缓流出,颇有几分技术。
裴云鹤与宋朝槿坐在阁楼的右侧,听着喧闹的声音,裴云鹤倒了一杯醉雪清,一杯下肚,身上多了几分暖洋洋的感觉,她深吸一口气,手撑着头靠在桌上。
门外兵器摩擦,噔噔蹬的声音传来,十几名侍从站在门口,掌柜弓着腰走上前,轿中走下一个身穿黄色长衫的女子,头戴帷帽,身侧的丫鬟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脸上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那女子缓缓走进客栈,掌柜拱手说道:“相爷早已吩咐过小人,小姐的房间在后院,小人这就带小姐前去。”
“有劳了。”女子说道。那人声音清脆,听她说话之人不自觉会屏住呼吸,变得心神平静,想来是这人修习术法的缘故。
等那些人进了后院,裴云鹤问道:“刚刚那人又是谁?”她不曾去过京城,又怎知这京城卧虎藏龙。
宋朝槿微微愣神,“那人就是权臣王丞相的女儿王清野,未来的太子妃……”她像陷入了回忆,接着说道:“王清野十五岁随父回到京城,陛下为了迎接王丞相特地设了宫宴……”
“听闻王清野十二岁协同王丞相处理边疆事务,提出夷人治夷,众人皆言王清野不过是乡野村妇,可谁知王清野生得如花似玉,一双含情眼微微垂眸,神色清冷高贵,显得京中贵女太过艳俗,京中贵女个个被捧在手心长大,哪里容得自己风头被抢,有人便提出让王清野演奏助兴……”
裴云鹤放下酒杯,方才她打开神识,查探王清野的修为,那人竟然已是玄天境,又是太子妃,看来那人是为了解决北朝和九幽的隔阂,好为太子铺路。
“你猜后面发生了什么?”宋朝槿偏头问道。
“一曲动人,大放异彩……”裴云鹤淡然说道,这种戏本子里常有谈论。
宋朝槿眼神明亮,“王清野一曲震惊四座,从此一跃成为京城第一才女,陛下当夜更是赐婚她与太子。”她说得尽兴,摸了一下茶杯,茶水都已变凉。
一声钟鸣,只见戏台上穿着戏服的人走出来,裴云鹤抬眸,九幽与承德帝本就是隔阂深重,想要化解难如登天,如今太子妃亲自前往九幽解决纷乱,只能说那太子位子坐得不够稳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