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鸟刺客求生指南》点与线

7、破灭 远处的

　　远处的沙土上，零零星星有几个人，应该是误入幻境的人，裴云鹤看不清那些人的脸。

　　夕阳下，她蹲在地上，低头痛哭出声，如同迷路的孩子一般，远处的人影稀稀落落地蹲下身痛哭。

　　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谢景淮强撑着坐在沙地上，问道：“姑娘，你哭够了吗？”

　　裴云鹤身躯一震，“你想吓死人呀？”

　　　……

　　她擦了擦脸上的泪，可眼泪却止不住往外流，她的心如被藤蔓缠绞，只觉窒息喘不过气来，那天空高悬的绮丽，像极了一缕缕蚕丝，将她困住，动不得分毫。

　　“你就这么想出去吗？”谢景淮捂着流血的伤口，额头上冒着细汗，有些吃力地问道。

　　……

　　“废话。”裴云鹤边擦眼泪边回复道，“当然想……”说完又继续擦拭眼泪。

　　她哭了良久，抬眸见谢景淮脸色苍白，脸上不由得有些担忧，若是这人死了她想逃出幻境，更是难如登天，见身旁的人喘息声连连，她忍不住问道：“还没死吗？”

　　谢景淮费力抬了一下眼皮，“托你的福，还没死……”他接着问道，“可以给我疗伤吗？我如今全身动不了，再拖一会儿我俩都得死……”

　　眼见远处的天际似乎多了一根柱子，裴云鹤不敢怠慢，想来是松精和身体里的残魂达成了协议，若是那妖怪袭来，凭借自己一人的力气绝对抵挡不住，想着她竟然忘记自己为何而哭，脸上冷静得可怕。

　　“那你忍者点……”裴云鹤念着口诀，将谢景淮身体里的毒素逼出，随即念着清风咒，一点点洗涤他的全身，随着法术渗入肌肤，像是金丹炸开一样充斥他的身体，他不由得闷哼一声，片刻后一阵剧痛从身体里传来，他忍不住向前倒去。

　　快要倒下时，裴云鹤绕到他的面前，手掌生生朝着他的面门劈去，他怔怔地坐着，捏紧拳头，裴云鹤见他脸上脖颈间大汗淋漓，从腰间拿出一颗药丸，掰开他的嘴逼迫他吞下药，谢景淮微微蹙眉，一双眼睛缓缓睁开。

　　“你给我吃的什么药？”

　　“你被毒物侵蚀，不吃药我怕你撑不下去……”

　　谢景淮嘴角嗫嚅着，终是没再说什么，裴云鹤偷偷白了这人一眼，若不是想到日后还会相见，她可舍不得如此名贵的丹药。

　　远处的天际忽然塌到地面，一根水柱连接天地，天空之上乌云滚滚，形成一个漩涡，远处低头啜泣的人纷纷起身，看着这像末日一样的景象。

　　裴云鹤加快手上的动作，她本以为如今才过两日，却不曾想到这幻境的时间与现实不同，如今怕已是七日，幻境即将崩塌。

　　谢景淮脸色惨白，任由裴云鹤一掌接一掌打在他的身上，不知过了多久，他感到身边的人再无动静，他睁开双眼，只见天边多了无数根水柱，地上的水早已没到了他的脚踝，而上天好似一片苍穹，一个巨大的漩涡悬浮在头顶，传出海浪拍打的声音和灵魂绞碎的惨叫声。

　　“我带你离开时，听闻那两个妖怪说你可是半神之境。”裴云鹤环抱着手站在一旁，“现在幻境即将崩塌，你可知道怎么出去？”她神色自若，似乎并不害怕。

　　“幻境是出不去的……”谢景淮缓缓说道，他起身远远看着一根根水柱拔地而起，水天相接，他神色凝重，“只有布阵之人死了，幻境才会解除。”他顿住身形，接着说道：“还有一个法子。”

　　他摘下腰间的赤华玉佩，放到裴云鹤手中，右手手指轻点裴云鹤的额头，一段奇怪的符号进入裴云鹤的脑海。

　　“一会儿你藏身玉佩，等到幻境崩塌，你的魂魄自然会回到肉身……”谢景淮嘴唇微微颤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他看着眼前明眸皓齿的女子，不知为何心里多了几分触动，他拿起渊铭剑，转身想要离开。

　　忽然间一只手拉住他，又急忙缩回去，裴云鹤紧张地问道：“那你呢？你……不走吗？”兴许是眼睛睁得久了，她的眼睛有些湿润，又或许是这幻境的原因。

　　　“你已是半神之境，若是我们一同藏身赤华之中，以你的修为一定能抵御幻境撕裂的力量……”身为一个刺客，本就不应有情，但在此刻她忽然想要眼前的人能活下去。

　　雨滴落在两人脸上，谢景淮望着远处那些看不见的人脸，说道：“我九幽弟子，以降妖除魔为己任，济天下苍生，怎能放下那些性命，只求自己逃生……”他掷地有声，眼神坚毅地看向远处的水柱。

　　“多谢姑娘今日的救命之恩，今后……有缘再见……”他转身对着裴云鹤作揖，裴云鹤侧身看他，知道他不会再出去，只是这妖魔早已入了半神之境，就算他是半神之境，也已受伤，想要对抗这妖魔难如登天。

　　她孤零零地站在那里，身侧一根水柱飞天而上，脚下的水早已没过了她的腰肢，耳边是凄厉的惨叫，手上的玉佩闪着红色的幽光，她拿起玉佩，红色的光打在她的脸上，一明一暗，仿佛她摇摆不定的心境。

　　外面的人快动手了吧？她想着，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眼见远处乌云覆盖天际，她抬起头，任由水滴从她的脖子上滑落，她将赤华玉佩收起来，一个飞身跃向高空，直面那团乌云。

　　身边的水柱汇聚在她身旁，她额间一抹殷红，手上的赤华倏地变大，她咬破手指，指尖仿佛绽开一朵红色的花，那滴鲜血洒在赤华上，赤华散作无数碎片，注入那些水柱之中，浅青色的身影伴随着水柱的变大，穿透虚空。

　　“献吾意志，弑杀虚空！”她念着咒语，直冲那团黑雾。

　　天地之间发出巨大的爆破声，一根几十丈粗的水柱破裂开来，与那黑雾相接，转瞬从她身边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她被这股力量震落，从数万米的高空跌落水中，她缓缓睁开眼睛，水面之上渊铭剑与那松精打得有来有回，她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不得不施法护住心脉，她还不能死……

　　渐渐地，她沉入水底，意识也变得模糊，忽然间一道光亮将她包围，她身体渐渐回暖，被那束光圈托着上来，她睁眼只见自己慢慢上升，不久便脱离了水面，而远处是被光圈托着向上的人。

　　只见渊铭剑金色的剑光在空中画成一弧，谢景淮融于剑身，水中数不清的剑影一同直面松精，天地间一阵刺眼的白光，只听轰鸣一声，一切陷入了黑暗。

　　再睁眼裴云鹤坐在轿中，马车一路颠簸，宋朝槿靠在一旁，手撑着头打瞌睡，抬眸见裴云鹤苏醒，她急忙起身扶着她，问道：“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裴云鹤摇摇头，心里一阵失落，她仍记得幻境中那最后一剑的威力，毁天灭地，摧枯拉朽之势，希望不是九幽之人。

　　她掀开帘子，外面是风和日丽，一座高大的阁楼屹立在前面，与幻境中的阁楼分毫不差，裴云鹤不自觉想起谢景淮，可惜了他的赤华玉佩，若是有机会她一定亲自练成赤华赠与他……

　　“云鹤，你就不好奇是谁将你从幻境中解救出来的吗？”

　　宋朝槿有些兴奋地凑过来，见裴云鹤期待地看着她，她缓缓说道：“是九幽的善渊长老，听闻他是九幽术法最高之人，一剑可灭天地，你在幻境中可曾看到他的剑法……”